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落脚南郡 ...
-
后来洛川反复的想两人的曾经,其实一切早有预兆。
江雪一向从来只喊他王上;每一次都对他有所防备,如果洛川不主动靠近江雪,江雪根本不会主动靠近他;就连睡觉都不肯换上自己最喜欢的寝衣...若不是他注视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他甚至能在江雪的可以躲避下永远不会发现她的真面目,那个深深吸引他的、娇憨的、呆板的、可爱的,不同于王后端庄知礼的真面目!
江雪到底爱不爱他,洛川根本不知道。以前还能想一下,现在看她迫不及待逃离的样子,估计是恨吧。
洛川在宫里暗自伤怀,江雪却是狠狠大病了一场。
她驾马离宫后,先甩开官兵去了之前让清萍提前安排的盛乐坊后门,彼时符玉已经跟上江松去狱中劫江余年去了。江雪立即安排人上马车,带好银钱衣物,自己则驾马拿上圣旨匆匆赶去了大牢。
大牢外,江松满身血迹,手执一把长剑,环顾四周的狱卒。
人群外,看守犯人的狱长还在狠声威胁“放下剑束手就擒!你已经犯了死罪,莫要挣扎!”
江松冷笑一声“一群走狗尔!”说罢他提剑上前,一剑捅了上去。
众人见状,纷纷出手。
就在江松待要突出重围时,一人甩出一包粉末,直直挥向江松的面部!
江松被粉末刺的闭上了眼,就这一下,几人合力刺进江松的腹部。
眼看着就要将他斩杀此处,这时后面突然破空而来几支箭,精准的刺进几人的胸前。
众人被此变故弄得一惊,江雪却眼疾手快的抓住江松扭头而去,同时扔出了一抹暗红“尔等还不速速接旨!”
狱卒没见识,狱长却脸色一变“住手!跪下接旨!”
他快速跑上前,接住了圣旨,终于没让圣旨落地,而后展开来看,果真是赦免江氏一族的圣旨。
江雪将江松安置到马车里,随行没有大夫,只带了清萍,她只好亲自上手为江松上药。
好在还有止血的伤药,江雪给江松缠了一圈又一圈,血迹却透过白布渗透出来,她急得落泪,却毫无办法。
好在清萍最后翻出了大还丹,这才勉强保住了江松的性命。
给江松包扎好伤口后,江雪没敢闭眼,她吩咐驾车的水磨“改道,去南郡。”
南郡比邻东石县,却属于荒烟地带,比较容易藏身。
“诺。”水磨驾着马车一出城就拐进了密林里。
还未到南郡,江雪就怀抱着江松发起了高热,清萍见江雪状态不对,上手一摸吓了一大跳“水磨,不成,主子发烧了,不止是主子,公子也烧起来了,恐怕我们得先去找个大夫!”
水磨闻言掀开车帘往里瞧了一眼,当机立断“我们先找间客栈掩人耳目,再去寻大夫。”
清萍点头“得快!”
水磨立马驾车前往了范阳。
一到范阳,他便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下车后,自己单独进去买了两间上房,而后带着小厮把马车放进客栈后院里。
水磨和清萍四顾无人后,才小心的扶出二人,往楼上走。
客栈里,一行人才刚刚吃完饭,其中一人看到四人上楼‘嗯’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身旁人见那人停下了,便也停下来问他“萧大人,怎么了?”
萧楚风轻笑“没事,只是有些意外,看见了个熟人。”
“哦?何人会来范阳这等小地?”另一人笑言“怕是楚风兄京中思念着哪位美人儿,看花眼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萧楚风也摇头笑了,继续往外走去。
水磨帮着清萍放下江雪,而后就出门去找大夫。
不远处,萧楚风坐在马车里,并没有抬起车帘引人注意,他低声道“去看看那二人的情况,看清后立马报给我。”
马车外一片风刮过,微微飘起车帘,又落了下去。
水磨很快带回大夫,大夫分别给二人开了副药方,并带着清萍去抓了药。清萍喂了二人喝了药,江雪和江松的高烧才算退了下去。
江松是习武之人,底子比江雪稍微强一些,醒来的也比江雪早。他一醒来就察觉了自己眼睛不能视物这一事实,好在他也接受的很快,摸索着坐到江雪的床边,想看看江雪的情况。
清萍见状又找来那大夫,让他再次给江松看看。
江松把手腕递了上去,大夫诊完才缓缓开口“公子身中剧毒,上次发热把毒症压了下去,小老儿才没诊断出,眼下毒素已经侵蚀了眼珠,怕是无法复明了。此毒闻所未闻,需尽快找到解药才是,否则恐命不久矣。”
江松暗自握住拳“没有救治的方法了么?”
大夫摇头“恕小老儿无能为力。”
江松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夫。清萍,送大夫出去吧。”
江松摸索着摸到了江雪的脸颊,许久过后,一滴泪才从他眼角滑落,不能视物变成了一个废物,他和阿水...当真是没有缘分。
江雪是在晚上醒来的,因为感染了风寒,她还有些头疼,一坐起来,就看到江松坐在桌前,头立在手臂上撑着桌子正面对着她,她微微松一口气,还好,还有哥哥在。
这一口气出的重了些,惊醒了江松,他茫然睁开眼,无着落的看向江雪的方向“阿水,你醒了?”
江雪看着江松,手微不可察的抖了起来,她缓缓举起,摇了又摇,见江松没有反应,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江松侧耳,听见江雪抽气的声音,便知晓她又哭了,他微微一笑“眼睛只是被毒了,只要毒素清除,就会看见的,别担心。来,我如今行动不便了,你总不好让我再去找你了吧?”
江雪泣不成声的赤脚走向江松,把手递给了他。
江松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摸索着抹去了江雪脸上的泪“都说了叫你不要哭了。”
江雪抖着唇“是那群人干的是不是?”
江松点点头“这里面有暗手,这件事未必是洛川。我昏迷前听见你说圣旨了,想来应是江氏无罪的旨意吧?既如此,他不可能又下杀手出尔反尔,想必是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江雪想起出来时的场面“爹爹已经去了是不是?”
江松闻言脸上也盛满了悲痛“这就是我要同你说的,我和符玉进去时,父亲已经去了,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符玉见状杀意漫上来,我二人把狱卒杀了个遍,她本来要带父亲走,却不妨被人捅穿了心,倒在父亲旁边,我本欲杀之,符玉却拖住狱卒,让我快走,这样我才出来的。”
江雪沉默不语。符玉是早些年跟在江余年身边的女暗卫,后来有了江雪的娘,符玉才主动离开,如今让她死在她爹身边,也算是圆了她一个心愿。
江松拉住江雪“阿水,事情如此蹊跷,我虽不是为洛川说好话,可冷静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对,你不要都怪在洛川身上,事情未必如你我想的那样。”
江雪吸了吸鼻子“不说他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江松一愣,而后明白过来。
“不说我走了。”江雪转身欲走。
江松一把环住她的腰“哎哎,别走啊,我说就是了。”话说完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江雪扯开他的手,坐到了他旁边。
江松语气轻松“早就知道了。”
“那你...”江雪一顿“没叛过国,对吧?”
“当然了,谁让我的妹妹做了王后呢!”江松调笑道。
“破烂哥哥!”江雪情绪一激动,又落下泪来,捶了他胸口两拳“你永远是我哥哥,不论在哪都是我哥哥,知不知道!”
“知道了,疼!疼!”江松忙抓住她的手“你就这样跟我走?”
“别管,大不了一起死了就是。”江雪依旧气恼。
“说什么死呀活的,一点儿也不讲究!”江松拍了一下她的手。
江雪看着江松如今的模样,情绪又低落下来“其实我很后悔。当初多抗拒一下就好了,不管是谁在背后谋划,总归是江氏受了牵连。若是不做这劳什子王后,虽然荣华得不到,但最少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错不在你。”江松拽过江雪,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摸了两下江雪的脑袋“你这样想,我还要怪自己当初为何没给你假死一下呢!再往前倒,怕是爹娘要怪自己当初为何生下你来了。”
江雪知道他在宽慰自己,但还是气的捏了他腰一下。
江松笑了一下,而后正色“但是阿水,人生本就有无数悔事,本就无法补救,一味沉醉过去终日反思才是最不该,想来爹娘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快乐的活着。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江雪歇了两日后重新换了一辆马车启程,而后带着江松和清萍、水磨一起到了南郡。
此时宫内
洛川头疼的看着压满书案的折子,恼怒的一挥手全部扫落在地。
听见动静的福禄赶忙进来查看,见洛川心情不佳便小心出声道“王上,快到午时了,您要不先移驾去看看大殿下?”
洛川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命人把这地上收拾好。”
“诺。”福禄一躬身,见洛川动身,便高呼“王上起驾!”
洛川心情不愉,一行人也都静悄悄的不敢喘气,直至快到椒房殿时,听见了吵闹声,洛川一皱眉。
福禄眼尖,立即高呼“王上驾到!”
洛川走近,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人,他冷眼看着为首跪着的人,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王丛卉头一低“王上,臣妾想着大殿下未有母亲陪在身边,周围人难免会照看不周,臣妾便想来看看。”
秦晚晴立即跟着说“王上容禀!王夫人根本不是来看看,她一过来便颐指气使,分明是想要抢夺大殿下的抚养之权!”
“秦美人那只眼睛看到本宫苛责椒房殿的宫人们了?分明是你有此想法在先,血口喷人,颠倒是非,你倒是很有一套!”王丛卉立马反驳。
她是想有抚养大殿下的心,一来秦氏一死,备受宠爱的王后还跑了,只有抚养了那个孩子,王上才有可能多来她这里坐一坐;二来她是琅琊王氏的人,是王上的母族,这个世上还有比她更适合抚养大殿下的人吗?
下一瞬洛川就替她回答了,还真有!
洛川冷冷看了二人一眼,而后道“两位爱妃多虑了,景珩,孤亲自来养。”
王丛卉和秦晚晴都震惊的看向洛川,开什么玩笑?
洛川看她们二人的眼神冰冷且没什么感情“还有,王后还没死呢!这个后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们二人来置喙!如果让孤再发现还有任何人敢来王后宫门前闹事,一律贬为庶人!滚!”
二人一个激灵,立马连滚带爬的走了。
洛川召出左一来,自从江雪入宫,左一就回到他身边做事了,洛川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会有如今的局面,当初还不如让左一依旧跟着江雪呢!至少现在能知道她在哪里。他吐出一口浊气“左一,椒房殿附近加派人手。从今日起你就跟在景珩身边,一旦发现有人胆敢对景珩不利,立马杀无赦!”
“诺。”左一现身,跪地应声。
洛川吩咐完才走进去,洛景珩已经会爬了,此时清衣正拿着一个布制玩具吸引着他往前爬。
洛景珩撅着爬的很用劲,洛川进来了也没能让他把视线挪开,倒是清衣看见了洛川,想要站起来行礼,被他伸手制止了。
洛景珩一看清衣不陪他玩了,瘪着嘴巴就开始流泪,清衣见状也顾不得洛川了,抱起洛景珩就开始轻拍他后背。
洛川看着洛景珩如今这样子,一刻也不想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落泪,他扭头出去站着,恰巧此时一个中侍来福禄身边耳语了几句,福禄一惊,抬眼看向洛川,立马跑到洛川身边来“王上,宫人们整理折子发现了兵部尚书萧楚风的折子,其上并非是什么悖逆之言,而是在范阳发现了王后娘娘和江小将军的踪影,二人似乎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