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进田里》哈士叽

5、疑点 “为什

　　“为什么现在才报警？”

　　“我们这不是想着先找找，也不一定就是失踪了……前几年，刘麻子不就是，不小心掉坑里面了……”

　　“你这是侥幸！知不知道证据有时效性！你们晚了这么多天！万一那个能找到人的线索就在这几天没了呢！不要怕麻烦，人命最重要！”

　　四十多岁的警察脸上带着怒气，和村长说话时不太客气，脚步走的飞快，都没来得及和旁边的钟青说上话，老村长紧赶慢赶的，几乎小跑起来，钟青也不遑多让，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看钟青小个子追的狼狈，年轻小警察好心牵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加快了脚步。

　　钟青一边听着前面两个人的交谈，一边还有空想，这警察叔叔牵住自己手的感觉就和方老头完全不一样。

　　果然不是他们这些人大惊小怪，是方老头k肯定有问题。

　　“一家三口都是什么人？”

　　“就是，钟家夫妻，和他们的儿子。”

　　“多大？”

　　“他们生孩子晚，夫妻俩三十多了，他家小子十几岁，今年刚上初中。”

　　飞驰的步伐猛的顿住，警察瞪大了眼，转头盯着村长。

　　“刚上初中！?十二三的娃丢了！你居然拖这么久！你糊涂啊老冯！”

　　这一下，把村长和钟青都吓了一跳，连小警察都被气势镇住。

　　“我，我这！王所长，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觉着，就算是拐子，那也不能把俩大人也拐走吧，不是被拐子拐跑，那就不应该出什么大事啊。”

　　冯村长直拍自己的大腿，钟青这几天从没见过村长这么关心大伯一家死活的样子。

　　“钟青啊，你说，你大伯一家是不是一起出去的，他们又不是单独失踪的，一家人要是没留什么话，我们这山沟沟的，没能及时反应也很正常啊！”

　　这番话，直接把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钟青身上，面对着一个小孩，王警官也没那么凶了，软下语气。

　　“钟青是吧？失踪的是你大伯一家?你最后一次见你大伯一家是什么时候啊？”

　　王警官边说边打量钟青，小孩身材瘦弱，一看就是平时吃的不好，但这个村子，或者说这一片地儿，算不上最穷也和富裕不沾边，吃不饱是正常情况，就是这小孩脸上的伤很不寻常。

　　看起来已经是十几天前的旧伤，愈合的七七八八，一看就是被人打的，打的还很严重，是谁在虐待这个小孩?

　　“嗯…我数数，七，六天，六天吧，那天星期三，那天，大伯心情很差，一直不在家里面呆着，后来堂弟放学回来，大伯他们就接了堂弟一起……”

　　“然后就没回来？”

　　“嗯。”钟青边说边点头，王警官也没继续追问了，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或许是见识人性阴暗面太多了，看见小孩脸上的伤口，王警官第一反应并不是小孩之间打架，而是，他被家里面人欺负了。

　　这种因为长年累月的欺辱而暴起激情杀人也是很常见的案例。

　　但盘问小孩的事不急。

　　院子和农村其他小院差别不大，一眼望得到头，到处都堆满了杂物，是那种正常生活的堆放，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意外的样子。

　　王警官绕着墙根转了一圈，没说什么话，进了屋里。

　　钟青就跟在身后，眼看着他走过那堆杂物，不动声色松口气。

　　堂屋也没什么要看的，没用多长时间，就拐进了一旁的卧室。

　　“这是你大伯夫妻的卧室?”

　　并没有走进去，王警官就站在门口，打量里面的一切。

　　“是。”

　　“师父，为什么先看这些，不是说这一家人是外出失踪的吗？”

　　钟青还能憋住，反倒是跟在后面的小警察有些满头雾水，他跟在师父后面逛了一圈，实在是没发现什么不对，看起来都很正常。

　　“人会说谎，但东西不会。”

　　淡淡一句话，钟青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但王警官根本没看他，直接走了进去，目标明确，走到了床边，还拿起床上的枕头仔细打量。

　　“这么新，刚换的？”

　　“嗯，婶子才换的，还没来得及睡。”

　　都是预先想过的问题，钟青回答的很流畅，王警官也没表现出什么，直接出了屋子去其他房间查看，直到最后走出厨房，重新站到院子里面。

　　“看来他们走的很急啊，你仔细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大伯中午回来心情很不好，没吃几口饭就和婶子一起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后来，堂弟放学回家，大伯婶子也从外面回来，但事情应该是没解决，吃过晚饭，他们就又出去了。”

　　“那你堂弟为什么也一起去了？他第二天还要上课吧。”

　　“堂弟平时就很受宠，听到大伯说要去城里，也想一起去，以前他请假不去上学就很频繁，所以大伯他们就带着堂弟一起走了……”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来，去林子里面挖点野菜，走的有点远，就去了一整天……”

　　“挖了什么？”

　　“荠荠菜，还有几根蒲公英，还看见点儿拐枣，蒲公英还剩的有，其他的都吃了。”

　　“那你什么时候意识到大伯他们失踪了？”

　　“第三天，不对，第四天?”钟青慌乱的攥紧了裤子，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忘记日期，小小的意外打断了他的回答，也让他原本应对自如的镇静消失。

　　“星期三，大伯失踪……大伯走的那天是星期三，我星期四去了山上，星期五大伯他们还没回家，我就去找了村长，我……”

　　“我们一起找了三天，然后就是今天了。”

　　“那天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吗？”看着钟青紧张的反应，王警官眼睑微低，继续询问着。

　　“应该是大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带着村里面一些人在外边工地干活，具体我不清楚，但我家邻居，宋大婶丈夫儿子就是跟着我大伯干的。”

　　“钟家老大可有出息了，自己在外边混得好，也回来带村子里面的人出去赚钱，那句话怎么说，天妒英才啊，还这么年轻，正是能干的时候……”村长终于能插上话了，赶紧凑过来。

　　案子还没下定论，就笃定被害人出事，要不是说这话的是老百姓……王警官皱皱眉，“既然如此，去村子里面问问。”

　　“诶，好好，我带你们去，基本都在附近，我都知道。”

　　“嗯——”走到门口，王警官顿住脚步，转过了身，“小朋友，你就待在家里面吧，不用跟着我们跑，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们会来找你的。”

　　“啊…好。”

　　钟青没有抬头，死死盯着地面。

　　“对了——小朋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钟青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这样突然问他一句，他不懂什么审讯技巧，但直觉告诉他，这个警官在怀疑他。

　　即使没有任何证据，逻辑上也说不通，但他是真的在怀疑自己。

　　“诶呀警察同志，这教育小孩子嘛，就是下手重了点，他大伯一个大老粗，没掌握好力道，真不是故意的。”又是村长出来和稀泥。

　　“这孩子大伯打的？”

　　“教育教育，就是教育教育。”

　　王警官瞟了一眼村长，只把小老头看的讪讪不敢言。

　　“不是什么大事，几天就好了。”钟青违心的想更淡然一些。

　　在推测自己的动机吗？钟青只能表现的更加内向懦弱，他是小孩，不抬头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不说我说你们，教育孩子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事要是细究起来可是犯法的，不要觉得习惯了就是正常的。”

　　“是是是，警察同志你说的对。”

　　“嗯——走吧，我们去走访一下其他人。”

　　“诶诶，这边，往这边走。”

　　王警官和村长打头走了出去，年轻小警察落后一步，他也察觉到师父的异常，但实在是想不明白，离开前最后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钟青。

　　小男孩瘦弱的身体包裹在宽松的衣物里面，扶着门框站着，那颗头低下去后就没抬起来，只能看见黑黑的发顶。

　　哪里奇怪吗？

　　“小张，愣什么呢？赶紧过来。”

　　年轻警察哎了一声，小跑着追过去，随着脚步声彻底消失，钟青才抬起头，那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算怀疑他又有什么用……

　　村子里面的喧闹直到临近傍晚才结束，走访的警察带着满满的记录离开了村子，趁着天还没黑，赶紧骑车回了警局。

　　小乡镇的小破局子，平时也就四个人，这会儿只留下一个女警察值班等着他们。

　　“去这么久?案子怎么样？要上报吗？”

　　“嗯，失踪了一个初中孩子，必须得上报，就是……”

　　王警官利索的从自行车上翻下来，停好，拧着眉走进屋子。

　　“就是什么？”

　　女警察疑惑的跟进来，还戳了戳一边的小张警官，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这件案子里面巧合太多了，说不通的事情也太多了。”

　　“师父，我怎么没看出来啊？这不是很正常的意外失踪吗？”

　　憋了一天，小张警官终于找到时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菜刀不见了。”

　　“菜刀?”，两个小警察异口同声。

　　“不可能没有菜刀，但厨房里面我上上下下都看了，没有，那些还没吃的菜，不是菜刀切的，是直接撕断的。”手指一下下叩着桌面，王警官的眉头越皱越深。

　　“菜刀实在是太敏感了，还有床单，夫妻俩的床单是新换的，整整齐齐，可他们孩子的床，铺不少时间了，如果换床单，很大概率会一起才对。”

　　“村里面其他人都证实，他们确实宠孩子，所以他们会带孩子去城里——那就也会及时给孩子换床单。”

　　“不是吧，师父你的意思是……可，那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可能……”

　　听到王警官的分析，小张警官瞪大了双眼，他直接站了起来，有些难以接受。

　　“我只是猜测而已，或许菜刀丢了，或许这次就是没一起换，这种情况也很正常。”王警官不满的看向咋咋呼呼的小徒弟，手指叩的响了些，示意他重新坐下来。

　　“还是要有证据，我让冯村长继续发动一下群众，就算人少也不能停止找人，我去去上报，看看能不能从市局找点人来仔细搜搜。”

　　“希望，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