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进田里》哈士叽

4、报警 钟

　　钟家是不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几年前钟老二一家出事，只剩下独子钟青，现在，钟老大一家也失踪了，这次甚至连个后都没留下。

　　村里面人在宋家婆娘带着钟青找到村长那里时才知道，钟老大一家，已经三天没消息了。

　　这下可不得了，每家每户都动员起来，在村子周围找人，有的是真心善，有的是从个众，也有的是真关心。

　　就比如宋家，也就是之前来问钟青的那家邻居，他家父子两人都跟着钟大伯做工，自然是真着急，要知道，那笔工钱都压半年多了。

　　钟青混在人群里面，装模作样的喊几句，看上去也算尽力，倒是脸上的伤，居然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比较重的伤口，已经没有当初那副凄惨样儿吓人。

　　露出来的小脸倒是让人怪心疼的，这孩子本来就长得不错，浓眉大眼的，脸型也板正，就是……没多少人愿意太靠近了。

　　大家没在明面上说，可私底下都觉得，钟青这孩子是不是个煞星，天煞孤星的命，先克死了父母，又克死了大伯一家。

　　要是接触多了，不好。

　　随着搜索范围扩大，人群密度也减弱了，相熟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行动，距离就拉的更大了，这让钟青松了一口气，没那么多人在他周围，他就不需要一直绷紧神经。

　　瞅准一个人少的地方，钟青直接钻了进去，他是不打算找了，看看哪里没人，他要直接藏起来。

　　树林里灌木不少，他也不打算往里面走太远，把瘦弱的身体藏起来还是很简单的，要不是怕自己从空间出来时正好被人撞见，他躲进空间里面也不是不行。

　　在空间里面他还有一堆事要干，最重要的就是把三具尸体埋进土里，一直堆着也不是个事，屋前那块地一看就是整理好的农田，他想试着种点什么。

　　这几天伤势的迅速恢复也让他发现了，那口井简直就是灵泉，对人有效，对动物也有效，他拿灵泉水喂了两天鸡，蛋都下的多了。

　　水都这么有用，那些地肯定也不差，尸体埋进去，也正好当化肥了，他也能把地方空出来，把鸡带进空间里面养。

　　关于空间里面能不能带活物，他拿鸡试过了，真的可以，就是传送活物要比死物更费劲，消耗的精力更大。

　　活物大于死物大于他自己。

　　对钟青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好消息了。

　　“小慧，你也去那里了吗？”

　　本来闭着眼睛假寐的钟青被这声音惊醒，他悄悄探出头，看见三个相携走来的身影，个子不高，是三个小孩，两男一女，年纪与他相仿。

　　“什么？”被问话的小女孩显然不知道同伴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在说什么，他们跟着大人出来找人，其实只是觉得热闹，也想跟着出来玩。

　　“我刚刚看到方爷爷了。”

　　孩子们一下子不说话了。

　　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路，落叶枯枝被踩踏的声音窸窣响起，是另一个没开口的男孩重新接上了话头。

　　“方爷爷给了我一块巧克力。”

　　“为什么我只有一根果丹皮。”

　　“你们怎么只想着吃！”

　　中间的小姑娘气愤的跺了跺脚，“你们不觉得方爷爷很奇怪吗？他不让我和其他人说。”

　　“可是，可是也没什么吧?方爷爷也没做什么，他还经常给我们东西吃……”，话说到最后越来越低。

　　“我也知道方爷爷很好，可我就是觉得，觉得……觉得不舒服。”

　　“我也不喜欢方爷爷，有点害怕。”

　　三个人聊着天，没靠近钟青这边，朝着另一个方向越走越远，谈话声也越来越小，钟青没听懂，只觉得奇怪，方爷爷，是村里那家小卖铺的老头吧。

　　以前妈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基本每次去买东西都是妈妈带着他，后来到了大伯家，更是没机会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对方爷爷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模糊记得是个和蔼的老头。

　　被送吃的还不好吗？要是谁送他好吃的，他能记一辈子，就像是当年送他一根辣条的同桌。也就是太久没吃过零食给忘记了，现在自己有钱了，那还不是想吃什么就能买什么。

　　等过段日子，他要去买辣条，直接买两包！送他那个同桌一包！

　　今天的搜寻自然是没有结果的，村长安慰了他一番，承诺会继续找下去，并没有提到报警的事情，能多拖一天也是好事，钟青并没有什么异议。

　　糊的墙，要完全干透还需要一些时日。

　　眼下更重要的事情，家里面没了重劳力，但地里面的玉米要收了。

　　他家的地是给了大伯一块儿管的，只他一个人是干不完的，找村长帮帮忙，他可以出钱让村里面人帮他收，以后，这地也不可能种了，他照顾好自己空间里面那些就不错了，也得让村长帮忙看看怎么处置。

　　这事也不能急，大伯一家是不是失踪还没有定论，自己这表现的就像是笃定他们出事了一样。

　　村人就这么轰轰烈烈找了三天，毕竟大家都忙，钟家也没人了，时间再长点儿也不是个事，村长倒是很愧疚，拉住钟青。

　　“阿青啊，我估计这是真出事了，要是只你大伯还好说，你弟弟才多大，也不可能就这么一起出远门了。”

　　钟青没有吭气儿，低着头，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既能隐藏自己，又能显得可怜。

　　“哎，你叔叔婶婶们这些天找人是真的尽力，自己家活儿都不做了，但是没办法啊，咱们这山沟沟里，丢个人是真难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没法子了，只能去报警。”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还是来了。

　　“我知道的，大家都辛苦了，我很感激，就是麻烦爷爷了。”

　　“行，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那你就回去歇着吧，现在太晚了，报警也赶不过来，明天，明天我带你去打电话报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钟青应了，也只是应了，他怎么睡得下，明天警察就会来了，他得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这几天他都没怎么收拾屋子，但村里面人为了看热闹，也为了找人，在他这个院子里面进进出出的，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堂弟死亡的踪迹被完全破坏，只剩下大伯婶子的卧室。

　　毕竟是卧室，没那么多人进出，钟青只能自己动手，又涂涂改改一些他觉得突兀的地方。
　　做完这些，钟青激动的睡不着，和当初杀人时的激动不太一样，他说不清楚。就坐在床边，盯着婶子死去的地方，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回过神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村长一大早就找了过来，村子离派出所实在是有点远，警察跑过来也需要时间。

　　村子里面唯一一台电话就在方爷爷的小卖铺里面，这倒不是他买的，这台座机，是村委的东西，只是他们村外出务工的不少，打电话的需求也高，放在这儿更方便大家。

　　村长一大早带着钟青来了小卖铺，大家一看就知道要干啥，有闲的都凑了上来，围了一圈想看看怎么报警。

　　小卖铺的方老头自然也知道什么情况，远远看见就迎了出来。

　　“早就准备好了，给，赶紧的。”

　　方老头把听筒一把塞到了村长手里面，等着接通了，村长立刻嚎了出来。

　　“诶呦喂，警察同志！出大事了！我们村，一家三口都失踪了！”

　　“真的真的！一家人，就剩下一个侄子了！阿青，来，你来给警察同志说说。”

　　斑驳破旧的听筒被村长杵到耳边，钟青攥紧拳头，感觉那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非常明显，明显到让他有些听不清警察在说什么。

　　“阿青?”

　　还是村长拿胳膊肘儿顶了一下，才让钟青回过神。

　　“警，警察同……叔叔，我大伯一家失踪了，五天没回家了，我们一直在找，都没找到……”

　　“五天！”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不少，这下终于听的一清二楚，只是听筒很快就被村长给了拿回去。

　　“诶呦同志，真不是我们不上心，这几天一直在找哇！诶好好，先不说了，我们村…我们村就是靠山屯，青山旁边那个，就在咱们镇子西边，诶对对对，行行，我们就在村口这儿等你们，村口这儿的小卖铺，显眼得很，行行行，那先挂了，行行，不着急不着急，同志你们骑慢点，我们不着急，诶好，挂了挂了。”

　　虽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赶过来的，但为了及时，村长带着钟青就在这里等着了，没有回去。

　　一下子丢了一家人，村长很是烦心，想着后面要应付的各种盘查，在门口坐了两个钟头，和方老头把天都聊完了，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在外边不停踱步。

　　小小的店面，就剩下坐在门口的钟青和方老头。

　　“阿青啊，你这几天吃的怎么样？”

　　方老头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到了钟青身边，离的太近了，钟青有些不适，但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又确实喜欢亲近小辈，他也就没觉得不对。

　　“宋婶子这几天有给我送饭，我自己也会做。”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方爷爷啊，给，这几天累坏了吧，吃颗糖。”

　　“谢谢方爷爷。”

　　钟青这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前两天遇见那三人，说的不正是方爷爷会给他们送吃的吗?

　　果然不能理解，给他糖吃是好人啊！

　　伸手要接过糖果，却被方爷爷一把攥住了手，钟青愣住，傻傻的被控制着摊开手，方爷爷这才把糖果放进他的掌心。

　　末了，那双干枯老朽的手将他的手整个包住，方老头脸上还是那个慈祥的笑容，看似正常的拍了拍他蜷起的拳头。

　　不对劲。

　　钟青猛的抽回手，原本看起来还很和蔼的老人忽然变得恶臭起来，他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让他想立刻远离这个人。

　　他有点理解那三个人为什么不喜欢送他们东西吃的方老头了。

　　“阿青！阿青！赶紧出来，警察同志来了！”

　　“好。”

　　听见村长的喊声，钟青立刻跑了出去，不再看方老头，也就没看见方老头那变得幽深，让整张脸不再慈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