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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 他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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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想记住那些痛苦,即使已经穿过皮肉,深深烙印在脏腑,但起码回忆时是模糊的。
这种模糊的日子持续到今天。
父母再次庇护了他,那块玉坠……对了,那块玉坠,他不就是因为玉坠里面的神奇空间才有了反抗的底气吗!
既然自己可以进入那片空间,那他可以带其他东西一起进去吗?或者不用他自己带着,直接把东西送进去,比如,床上这三具尸体。
没有尸体的话,就不会有凶手了吧?
钟青兴致勃勃靠近床边,他还没完全了解空间的用法,幸好这种基础功能使用起来还是很简单的,摸索了一会儿,他就掌握了传送物品的方法,只需要接触到物体表面,就可以把东西送进空间中了。
速度很快,表弟的尸体一瞬间就消失了,出现在小屋前的那片土地上,床上只剩下沾染的血迹,和剩下两具要转移的尸体。
钟青呼吸急促起来,瞳孔放大,这次是兴奋的。不再停留,外面已经隐约响起鸡鸣,他赶紧把大伯和婶子的尸体也转移到了空间里面,转移大伯头颅时,他的脑袋晕晕涨涨的,好像有些刺痛。
还以为是自己一晚上没睡,身体才不舒服,钟青继续动手,把床上沾染了血迹的铺盖全都拾掇起来,团成一团,带着那把菜刀一起,也丢进了空间里面。
这一丢他知道了,根本不是因为没有睡觉,那一瞬间,脑袋疼的想要炸开,甚至冥冥中传来一股阻滞的推力,钟青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后知后觉意识到,是空间的限制,他不能短时间内传送那么多东西,上午自己晕过去,应该也是传送次数太频繁的缘故。
跪在床边,双手捂住脑袋,钟青缓了许久,这才恢复一些力气,脑袋还有胀痛的余波,眼前也有些模糊,但比刚刚好多了,他得继续收拾。
院子里面那一大摊血迹,婶子靠在墙角时流的血,还有他自己身上的……
为了防止意外,必须快点处理。
钟青把那些沾染上表弟血迹的土全部铲起来,撒到了鸡圈里面,和那些鸡屎融为一体,为了不让院子里面的坑显得太突兀,钟青还把周围的地都平了平,把一些杂物移到上面。
外面的土地好弄,屋里面就不太好搞了,婶子的出血量很大,钟青刮下一层松散的表层,里面依旧有血迹渗透,夯实的地面也很难撬动,就算泼了水,效果也不大。
要是可以直接把活人传送进空间就好了,在他自己的空间里面杀人,溅多少血都不怕。
他不知道空间里面能不能传送活物,即使自己进去过,因为他空间的主人,或许只有他是一个例外,此时没办法继续使用空间,便也无法验证。
肚子在此刻痉挛着鸣叫起来,原本被忽略的饿意被注意到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他不仅一晚上没睡,还一直没有吃饭,从昨天中午开始,怪不得这么饿。
此刻他已经把能收拾的全收拾完了,放松到再也提不起精力,那些被激素强行扣下的疲惫就一股脑涌出来,钟青也懒得开火,冲到厨房,抓起凉透的馒头就狼吞虎咽,稀碎的馍渣掉落一地,钟青连着吃了两个馒头这才舒服了些,满脑子只想睡觉。
只是他不想在这里睡下,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来,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发现异常,也不知道那些人看见睡着的他会干什么。
此刻唯一能让他感觉安全的地方,只有那片属于他的空间。
可是因为透支他无法再传送东西,想要进去,只能听天由命了,毕竟他是空间的主人,有什么优待也说不定。
抱着试试的心态,钟青催发了玉坠,没有头疼,顺利进入了空间,即使一睁眼就是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他也感觉无比放松,更何况他现在只想睡觉,其他都不在乎。
小屋里面有一张床,没有被褥,钟青倒头就睡,没一点缓冲,直接陷入香甜睡眠。
睡得很快,也睡得很好,有种自己刚刚闭上眼睛就醒过来的感觉,脑袋懵懵的,是那种刚睡醒的混沌,并不难受。剩余其他方面,简直是神清气爽,只是缓了几秒就清醒过来。
好舒服,他太久没感受过这种舒适了,就连身上被殴打的伤口似乎都没感觉了。
钟青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他记得小屋旁边是有一口井的,现在正口渴,可以去打点水。
少年哼着小调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就像是走过寻常的乡间小路,那血淋淋一堆,和路旁堆积的牛粪也没什么区别。
小小的水井很老式,打上来的水很清澈,尝起来也是甜的,冰凉的甜水,饮料应该就是这个味道吧。
没忍住,钟青直接把打上来的半桶全喝干净了。
该处理外面的事情了。
揉了揉被撑到的肚子,钟青打着饱嗝走了出去,阳光正好,看起来已经是下午了,那几只鸡看见他出现,立刻咯咯哒的叫起来,不停往他这边凑。
忘记给鸡喂食了!
现在这些鸡可是属于他的了,钟青比以往更宝贝它们,赶紧回去弄好鸡食,小跑着回来给它们洒。
喧闹的鸡圈慢慢安静下来,钟青撑在栅栏上,一边看鸡抢食,一边有意无意的扫过自己抛洒带血土块的地方,已经被鸡群折腾的看不出异常了,很好的融为一体。
“诶,阿青啊,你在家啊。”
中年女人那有些高昂的声音响起,钟青吓了一跳,手里面的葫芦瓢差点掉下去,理智疯狂安抚他,婶子已经死了,婶子已经死了,就在他的空间里面堆着。
“昨天你们家怎么没人,上哪去了?诶呦,你这脸,桂芳这个杀千刀的,怎么下得去手……”
原来是隔壁家的女人。
只是村里面女人的声音都大差不差,粗砺高昂,恍惚间让他产生了错觉。
“算了……这孩子怎么不说话,你大伯他们呢?”
“我……不知道,他们,他们出去了,我也不知道……”钟青低着头,不与来人对视,脑中疯狂组织着语言,磕磕绊绊讲话。
好在他平时也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来人并没觉得奇怪。
“那你昨天干啥去了?这真是,有事找不到人了。”
“我,我去山上,没注意时间……”
“诶啊!你这孩子,多危险啊!等你大伯回来我可得好好说说他,你说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山上去,还过夜,出事了可咋办,你家可就你一个……算了,等你大伯回来记得告诉他我有事找他啊。”
“嗯。”
女人来的快走的也快,风风火火的,钟青脑子里面还没想好借口,人就已经出了大门,但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手心就出了一层汗。
他现在才意识到,即使处理了尸体,大伯一家的失踪也是隐瞒不了多久的,不只是周围人会来询问,闹到后面,警察或许也会来……
谁会去报警,什么时候会去报警,他能在警察面前保持镇定吗……
不,或许他不该等着警察找上门,他是大伯唯一的亲戚,或许他应该主动去报警,只要他咬死自己不知道。
钟青僵着一张脸,沉默着关上了门,年前修屋子的材料还有剩下的,他脑子里面天翻地覆,外表却像是一个没有生气儿的人偶,搅拌好泥浆,提到屋子里面,把那些铲不掉的血迹覆盖。
空荡荡的床铺未免太突兀,钟青又给换了一套新的。
这么一番整理下来,除了新抹上去的泥浆还没干,看起来和平常也没什么差别,等干了之后,再抹点煤灰,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坐在堂屋,钟青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盯着院里面,那块被杂物盖住的地方。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经过这两天,愈发狰狞,浓密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显得那双眼睛也黑的没一点光。
那天大伯回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很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爸和大伯之前一起做泥瓦匠,后来越做越大,村里面不少人都一起加入,经过这几年发展,也算是有不小的规模。
但毕竟只是一群农民工,被各路人刁难也常见,当年父母出事前也是如此,爸不愿意和他说这些事,他只偶尔听到一些,上边拖欠工钱,想私下给爸结了工资,多付一点也不是不行,让他安抚一下那些人,别闹事。
大伯和爸为此还吵了一架。
如今,就算大伯再卑躬屈膝,两面三刀,还是免不了被刁难。
大伯和婶子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外出进城,堂弟也跟着一起去玩,大伯和婶子向来宠爱堂弟,即使烦心也带着堂弟一起去了,却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
或许是落进山崖,或许是掉进河底,或许遇到了歹人……总之,他们进城路上发生了意外,再也回不来了。
钟青眨了眨眼,宛如石化的身体恢复正常,那双眼底终于有了生人该有的光,那就这样吧,明天先和村里面人说一下,假装找找,然后再去报警……
只要他坚持不知道。
接下来,去找找大伯的钱都藏在哪里,好去买点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挨打后居然没那么难受,他也就没第一时间想起来处理。
再然后,等这件事过去,他就可以重新回去上学,他退学没多久,那些同学应该还记得他。
钟青踏出家门,裤兜里面是刚刚翻出来的钱,把院门仔细关好,看着院子外面的景色,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深深吸一口气,也格外清新。
他确实自由了。
只是人的欲望是一点点变大的,此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凭借着空间,他甚至可以在山林中活下去什么的。
能生活在人类社会,谁还想要去过茹毛饮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