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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灭门   钟青又 ...

  •   钟青又把刀磨了一遍,小心着没发出太大声音,毕竟他根本没使劲儿,早就神游天外了,手中动作只为舒缓情绪,装装样子。

      如果他在迸发杀意时直接动手就好了,计划会让人变得瞻前顾后。有些后悔,但并不真心,归根结底,这不是杀鸡宰牛,没人会如此坦然接受自己将夺取他人性命的行为。

      他被逼了这么多年才…如果不是那个空间……钟青停下手里面的动作,又想把玉坠掏出来看一眼,今天下午,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个动作。

      刀刚放下,手还没来得及抬起,大门被推开时那吱呀一声无比清晰,随之而来的,婶子那和中午没什么差别,和以往也没什么差别的抱怨。

      心脏在一瞬间就狂跳起来,飚到最高,又猛的落下去,钟青紧紧把住灶沿,才稳住自己失重的身体,张开嘴猛灌进去一大口空气,驱散眼前发昏的景象。继而,和平常一样掀开锅盖,端出温热的饭菜,稳稳的,满溢的粥饭没洒出一点。

      堂弟最终也没告状成功,大伯的黑脸比中午还严重,半天才扒拉一口饭,连婶子都显而易见心情不好。这家两个大人都这番摸样,自然搞得气氛无比压抑,堂弟哪还有心情告状,只想赶紧吃完赶紧离开。

      钟青也没心情吃饭,他蹲在屋外墙角,正挨着鸡圈,原本已经休息的大公鸡被他吵醒,一人一鸡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心思全放在屋内动静,一点没关注自己身周情况的钟青赢了,大公鸡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抖抖浑身羽毛,又踱着步回去休息,把钟青抛之脑后。

      “要不明天拿点钱,买点好的送过去,枪打出头鸟,咱可别往上凑。”

      沉默到只有吃饭声的屋内终于有人说话,大伯没第一时间回应,钟青忍不住又往墙上靠了靠,怕是自己没听见动静,他并不关注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谈完去睡觉,大伯人高马大,自己只有在他睡着时偷袭才有可能杀掉他。

      “不急。”

      只听清楚这一句,后面,大伯压低了声音,钟青只能分辨出是大伯在说话,具体却是没能听懂,婶子因为大伯起的这个头,也低下去了声音,两个人嘀嘀咕咕,钟青硬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原本不在意发生了什么要紧事,此刻也抓耳挠腮起来。

      更让他煎熬的是,以往这个点已经准备睡了,现在,他却根本不知道对话有没有进入尾声,要是这事儿严重到一晚上都不睡怎么办?他难道要等到明晚再行动?

      他不想等也不敢等,他怕自己的决心坚持不到第二天,更怕自己还要继续这种生活。

      “行了,睡吧,这些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他终于听见了那句话!

      猛的站起身想进去收拾碗筷,恨不得直接把两人伺候到睡下一条龙服务,结果起的太猛,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一动也不敢动,直等到婶子亲自出了门看见他。

      “杵在这干嘛!赶紧收拾去!”

      钟青不敢抬头,弓着腰小跑进去,他怕被两人看见自己的表情,这副姿态却让人误以为是畏惧。

      中午的事果然是意外,钟青早就被他们磨没了心气,任打任骂的一条狗,怎么可能对他有威胁。

      大伯收回打量的视线,不屑的撇了撇嘴。

      终于,在比平常晚了几个点后,这座普普通通的农村小院变得安静下来,原本已经安抚下去的心脏却在这一片寂静中再度激鼓。

      这是今天时间过的最慢的时候,唯一的表在堂屋,钟青看不见,只能盯着那轮残月,一点一点的挪动,度秒如年的煎熬,直到月亮停在那颗老树树顶,月上中天。

      夜深了……

      就是这么顺利。

      因为无人在意他有没有睡觉,也就没人看见他拎着菜刀蹲在门槛上蹲了大半夜。

      紧攥着刀柄的手有些颤抖,又胀又酸,钟青不得不暂时把刀放下,五指一张一合的舒缓了半天,这才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虚掩的木门发出滞涩的吱呀声,钟青从来没注意过这种声音居然这么大,他吓了一跳,手臂僵在半空,屏住呼吸仔细去听,一片安静。

      应该没有醒。

      呼吸声都带上颤抖,钟青把速度放到最慢,吱呀声连绵成一条起伏的线,他没有把门完全推开,只是一个可供他通过的门缝。

      他终于要踏出这最后一步,这,开始的一步……他站在了分岔路口,站在了大伯的床边。

      呼吸停住,手指不再颤抖,心跳声都减弱下去。可钟青举起了刀,高高的举起来,对准大伯的脖颈。

      比平时剁肉要困难,钟青面无表情拔出嵌进去的刀,又砍下去,所有顾虑也随之砍断。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婶子的尖叫在耳边爆发,他这才意识到大伯前几秒是有在挣扎的,大伯醒了过来,却抬不起头,甚至很难说他到底有没有意识,他的头只剩下一层皮勉强连接。

      原本磨的锋利的菜刀已经被硌出豁口,钟青把菜刀举到面前,鲜血顺着滑落,他没想到真的下手后会如此平静。

      站在床边,他堵在逃出去的那条路上,毫不在乎婶子连滚带爬,大声尖叫。

      原来只杀掉大伯是不行的啊,婶子看见他行凶了,婶子也得死。

      但是豁口的菜刀砍不断脖子了,他捅进了柔软的腹部,以往嚣张跋扈,踩在他身上的婶子是如此弱小。

      她的挣扎毫无用处,只是胡乱的挥舞,随着鲜血越流越多,她挥舞的力道也渐渐减弱。

      婶子也死了。

      他们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倒在墙边,再也站不起来,再也打不了他。

      钟青呆呆的站着,背对着门,直到背后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一阵,显得很慌乱,钟青扭过头,和堂弟瞪大的双眼对上。

      堂弟也看到了啊,对啊,还有堂弟。

      “啊……啊……”

      堂弟紧紧捂住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无法尖叫,只能发出那种嘶哑沉闷的声音,眼见自己被发现,他颤了颤,转身就向外跑去,钟青自然不能放他离开,他不能被抓,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钟青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狰狞着如同野兽,他跑的速度极快,养尊处优的堂弟哪里跑得过他,直接被那道瘦骨嶙峋的身体扑倒在地。

      堂弟此刻没有捂住嘴,但依旧说不出话,浑身都写满了恐惧,他甚至说不出求饶的话,明明是平时最伶牙俐齿的人,明明是平时最爱辱骂他的人,就连婶子刚刚都又是求饶又是诅咒的。

      原来他们都是这样的人啊……

      菜刀有些艰难的捅进堂弟身体里,今天晚上死的第三个人,他杀得最后一个人。

      钟青就这么压在堂弟身上,握着刀,一动不动,直到身下的尸体变得冰凉,流出的血染红土地,夜色不再浓稠,微微透出光亮。

      钟青有些说不清楚现在的感觉,他好像平静下来了,但又虚虚荡荡的飘着,落不到地,他想,自己得把尸体收拾起来了。

      大伯一家三口被他整整齐齐摆放在床上,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丢进山里?可去山上的人很多,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吧。

      村子里面只有一条小溪,更不可能抛尸河底,那就只能,埋了吧。

      他没办法把尸体运出去,埋在家里是唯一选择,要挖一个足够大的坑可不容易,起码要好几天……如果这几天有人来找大伯的话怎么办。

      钟青越想越出神,脑子里面从当年开始回忆起来。同桌分给他一根辣条,他高兴的不行,捏着那根辣条,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等到了和同桌分开时都还没有吃完,他还想回家和爸妈说这件事,同桌明明很好,还分东西给他。于是钟青一直留着那么一小截,直到走到家门口。

      一反常态的,家门口很多人,钟青吓了一跳,小男孩停在原地不敢上前,只转着眼珠子寻找自己熟悉的人,他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一股本能的恐慌却猛然出现,只是当时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终于,大家发现了钟青,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嘈杂的门口一下子安静了,并没有安静的很彻底,大家只是不约而同降低了音量,同情的看着他。

      一身狼狈的大伯就在这时冲出人群,他跪倒在钟青身边,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撕心裂肺的讲述发生了什么。

      出了车祸,爸妈都死了,以后他要住到大伯家了……

      他只能听懂这么多,也只能记住这么多,他呆愣愣的仿佛提线木偶,大伯说一句他干一句,直到深夜,被哄着先去睡觉,他才发现,那一小截辣条还紧紧捏在他指尖。

      后来的日子就有些模糊了,他被带到大伯家,忙忙碌碌,学也没怎么去上,直到父母的葬礼操办结束,人来人往的小院回归平静。

      这是他最后一段还算美好的日子,父母的死,荫蔽了他最后一程。

      等到无人再关注这场死亡,也就无人再关注钟青了,大伯一家,迫不及待对他展露了真实的样子,他们根本懒得和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屁孩虚与委蛇。

      那地狱般的日子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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