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农场到年代文里当大佬》喵山喵月

24、第 24 章 冬

　　冬月的吉省，是处于一个极度干冷的天气，平均温度零下十五度到二十度，所以林知语在徽省就提前跟公社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通知大队长帮忙来县城接下她，这个天气她是没办法走回大队的。
　　火车早上六点就到了石岭县城，她刚下车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侵入骨头，就冷得开始打摆子，一边打摆子一边张望，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赶紧大喊，“王大哥，我在这。”
　　王国军穿得虽然厚，但也冷得在打摆子，实在是火车站太冷了，扛不住，“林知青，走，我们往那边去，我拖拉机停那呢，把自己裹厚点啊，这天可不是开玩笑的，真是会冻死人，我们村好些地方积雪都有半米深了，你回去的时候可得注意了。”
　　林知语笑着回答，“好，谢谢王大哥提醒。”
　　经过一段艰难的时刻，终于到了大队部，“林知青，大队长在里面等着你呢，你下车的时候注意点啊，别摔了，这个天你踩到地上可能是冰壳，会有一点陷进去的感觉，是正常的，走路上啊，可别抄近道，这个天说不准你就掉里面去了。”
　　林知语提着行李下车，再次郑重地感谢王国军，“谢谢王大哥提醒，以后请你喝酒啊。”
　　王国军腼腆地笑了笑，“不用不用。”
　　林知语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推开大队部木门时，屋里炉火正旺，呛人的旱烟味混着地瓜烧的甜腻直往鼻子里钻。
　　“哎哟，咱们的‘采购员’回来了！”大队长王百胜来正坐在炉边烤火，一见她连忙起身，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梆梆响，“快坐炕头上来，这一趟走得可不近吧？”
　　炕烧得烫屁股，林知语把帽子摘下，露出两条麻花辫，她没急着坐下，先从军绿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时，“王叔，你先看看这个。”她把一沓盖着红章的采购协议递过去。
　　王百胜接了过来，眼睛越睁越大。他识得几个字，但更识得那上头的红戳，有京市钢铁厂的、国营饭店的，海市国棉五厂的、食品厂的，苏市纺织厂的等等，最远的居然还有徽市农机站的。
　　“这……这都是真的？”他声音有些发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咱那些榛蘑、松子、木耳，能进这些大厂子？”
　　“不光进了，还签了长期合同。”林知语从另一个大袋子里倒出一堆样品袋，“榛蘑和松子京市要得多一些，海市干木耳和干蘑菇要得多一些，徽市那边说咱们的蕨菜干比他们山里的还筋道，明儿开春就要一百斤。”
　　王百胜忽然不说话了，他盯着小美看了半晌，烟袋锅里的火星子明灭不定，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门缝钻进来的冷风把那点白雾吹得七零八落。“你这丫头……帮了我们村大忙啊，”他声音突然有些哑，赶紧低头装袋烟，手抖得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你是咋想的？我最开始其实对你们知青的这些行为很怀疑，觉得你们就是借机回家，但哪怕有一点希望……”
　　林知语笑了笑，“我既然是在这当知青，户口就挪过来了，那就是我们队里的人了，为自己队里出个力多正常，”她往火边凑了凑，脸被烤得发烫，“而且，咱们这儿山是宝山，树是宝树，不能只守着它们饿肚子，对了，其他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只是带回来的采购单远不及你的，”王百胜忽然笑起来，笑声震得窗纸嗡嗡响，他拿烟袋杆子点了点那堆合同，又点点林知语，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老树皮：“老话说‘东北三大宝，人参貂皮乌拉草’，依我看，得改改了，得加上你这个‘宝’！”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几个队员打开门掀门帘探进头，“大队长，听说林知青回来了？”
　　王百胜一挥手，嗓门大得能震落房顶的雪：“去去去，把高会计喊来！就说咱们得合计合计，开春是不是该办个大队里的山货收购站！”
　　林知语抿嘴笑了，炉火映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像丰收时节的落日照在脸上，这一刻她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层的感慨。

　　在大队部说完事回到家，已经是半下午了，整个天空雾蒙蒙的，视线也不好，大队长安排了两个队员送她回家，怕她太久没回家，家里积雪严重，让两个队员帮她清下积雪什么的，还让两个队员带了队里的铁铲。
　　两个队员带路，她踩着他们的脚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雪又下了薄薄一层，盖住她下午过来那明显铲过的道路，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整个屯子都非常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天气寒冷也不敢讲话，怕喝了冷风肚子疼，远处仿佛是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也没了动静。
　　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林知语的小房子，林知语用钥匙开了锁，推开院门，发现院子里的雪已经可以没过膝盖了，其中一个队员讲道，“还好王叔让我们跟林知青一起过来了，不然我看林知青能不能进家门都够呛，哈哈哈。”
　　“是啊，林知青，你让开，我们帮你除雪，先给你铲出一条道，这样可以先进屋去把火烧上，你这么久没回来，炕得烧好一会儿去了。”另一个队员说着就要开干了。
　　“好，谢谢王哥和李哥。”她说这话，哈出的白气很快散在风里。
　　因为没工具，只能在旁边跺着脚等两个队员帮她铲了一条能走的小道，她就赶忙推开了屋子的门，刚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进了屋子，感觉比外面还冷，跟冰窖一样，窗户的玻璃上结满了霜花，厚得看不见外头，赶紧开一点点窗户，又把挎包挂进屋里的钉子上，还好当时她怕回到家雪太厚没办法去柴垛那边拿去东西，放了好些柴火和玉米杆在屋里，观察了一下屋子里面，发现跟她走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把行李放进卧室，转身回到了厨房，开始烧火，她把两边都烧上了，两个锅，烧了两锅水。
　　把火烧起来后发现小院子基本积雪都要铲干净了，都在用工具给她除房顶上的雪了，赶紧从农场里取了两包烟走出来，给两个队员一人塞了一包，感谢他们的鼎力相助，不然等她弄完这一切，估计一下午都过去了，两个队员清理完院子里和房顶上的积雪就道别离开了，林知语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就把门锁上了。
　　走到院子里的小柴房，她是用草帘子遮着的，帘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林知语用镰刀拍了拍雪，把雪拍了下去，掀开草帘，抱了一捆玉米秸，又捡了几根粗的松木柈子，柈子是秋天的时候请队员帮她劈好的，码得整整齐齐，她得多抱一些进屋里，这样就可以少出门了。
　　坐在灶台面前，两个灶都是烧着，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火光照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刚刚烧的水是屋里水缸一个多月前剩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她还得在井里打一些水上来，慢慢地，烧了有一会儿了，厨房里渐渐有了暖意，能感觉到了温度开始回暖，她还特意做的火墙，看来用处还是很大的。
　　有了明显暖意，林知语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厨房的地是泥巴地，踩实了，但总有碎柴、玉米秸屑掉下来，她扫成一堆，撮起来倒进灶膛里，看着它们化成火苗，虽然卧室里的地也是泥巴地，但比厨房干净太多了，只有炕席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弄了一点锅里的热水起来用抹布擦了擦，又从农场里搞了一根干抹布擦了擦才算完事。
　　窗户的霜花慢慢地开始化了，从中间化出一小块透明的圆，透过那圆能看见外头院子里，天已经彻底黑了。
　　在灶台的板凳上站起来进卧室摸了摸炕，发现还是有些凉，摸起来是温温的，看来还得烧一阵子，毕竟那么久没在家了，要把整个炕洞、整面墙、整个屋子的寒气都逼出去才能好好休息了，只得又坐回灶口前的小板凳上，看着火，时不时添根柴，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然后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肚子饿了……
　　林知语也懒得再清理锅里的水了，直接就从农场里拿了一份烤鱼和意大利面吃，吃完去卧室把被褥铺开，利用慢慢加热的炕的热气把被窝烘着，又去厨房把咕嘟咕嘟的开水舀了半盆，兑上凉水，端进卧室洗脸洗脚，热毛巾敷在脸上的时候，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是生活啊。
　　炕终于热了，不是那种烫屁股的热，是温温吞吞的热，从底下慢慢往上返，她只能把被窝捂严实，靠着墙坐了一会儿，又下去添了最后一次柴。
　　关掉了台灯，黑暗里只剩下灶膛里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沙沙的，她蜷在被窝里，想着明天早上起来还得接着烧，至少得烧一整天，这屋子才能彻底缓过来。
　　她翻了个身，灶膛里的余火映在窗户上，隐隐约约的一点红光，明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