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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校庆晚会前夜,晚上十一点。
柯林坐在宿舍书桌前,面前摊着《百年薪火》的剧本,纸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边缘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明天晚上七点,他将站在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上,面对一千五百个座位,演完那四十分钟。
胃里像塞了一块冰,沉甸甸地往下坠。手指冰凉,指尖却在细微地颤抖。后颈腺体传来一阵阵陌生的、钝痛般的悸动——不是发情期,更像是一种高强度的应激反应,是连续两周情绪剧烈起伏后的生理抗议。
他闭上眼,试图深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段昀琛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柯林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按亮,又暗,再按亮。
最后,他回:「没。」
几乎立刻,消息又跳出来:「下楼。」
柯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宿舍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段昀琛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正抬头看向他的窗口。
两人隔着四层楼的距离,在夜色里无声对视。
几秒后,柯林转身,抓起外套,走出了宿舍。
---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柯林裹紧外套,快步走到段昀琛面前。
“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在风里有点飘。
段昀琛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柯林接过来,低头看——是一杯还温热的奶茶,和一块包装朴素的小蛋糕。
“食堂关门了,”段昀琛说,声音平静,“便利店买的。糖分能缓解紧张。”
柯林握着温热的奶茶杯,指尖传来一点稀薄的暖意。他没说谢谢,因为知道段昀琛不需要。
“睡不着?”段昀琛问。
“嗯。”柯林老实承认,“一闭眼就是台词,走位,还有……”他顿了顿,“台下那些眼睛。”
段昀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跟我来。”
他转身朝实验楼的方向走。柯林愣了一下,跟上去。
深夜的校园空旷得像个巨大的迷宫。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地面上,像某种无声的舞蹈。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哨音。
实验楼的大门已经锁了,但段昀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柯林认出那是409排练室的钥匙——打开了侧门的小锁。
“你怎么有……”柯林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段昀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深:“上周配的。”
他没解释为什么配,柯林也没问。
两人沿着熟悉的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里回荡。四楼,409,门推开时,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陈年的灰尘味,但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段昀琛没开顶灯,只打开了墙角一盏老旧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撑开一小片温暖的范围,勉强照亮房间中央的空地。
“坐。”段昀琛指了指地上,自己先盘腿坐下。
柯林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他捧着奶茶,小口地喝。甜腻的热流滑进喉咙,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点。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窗外是深沉的夜,窗内是昏黄的灯,和一片被圈起来的、与世隔绝的寂静。
“我高一第一次上台,”段昀琛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是数学竞赛的颁奖典礼。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柯林抬起头看他。
“演讲稿我背了五十遍,”段昀琛继续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但走上台,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我还是忘词了。整整十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柯林想象着那个画面。想象着少年段昀琛站在台上,面色苍白,手指攥紧演讲稿,台下是窃窃私语和审视的目光。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父亲在台下。”段昀琛说,语气很平淡,“他站起来,走到第一排,看着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顿了顿:
“我就想起来了。”
柯林看着他,看着他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的侧脸线条。这一刻的段昀琛,不再是在仓库里挡在他身前的段昀琛,不是在医务室沉默凝视他的段昀琛,不是在排练室里严苛到不近人情的段昀琛。
只是一个曾经也会紧张、也会忘词、也需要被注视着的少年。
“所以明天,”段昀琛转过头,看向柯林,“你上台的时候,不用看观众席。你看我。”
柯林愣住了。
“我会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段昀琛说,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灯光很亮,你看不清台下的人,但能看清我。如果忘词了,或者走位乱了,你就看我。”
他看着柯林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
柯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这样”,想说“我能行”,但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很轻的:
“……好。”
段昀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奶茶喝完了,蛋糕吃了一半,甜腻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柯林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色。后颈腺体的悸动还在持续,但奇怪的是,在这个空间里,在这个人面前,那种应激般的恐慌感在慢慢褪去。
“段昀琛。”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柯林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明天我演砸了,你会失望吗?”
段昀琛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林砚。”段昀琛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只是演林砚的人。演得好,是加分。演砸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不会因为一场戏,就否定你这个人。”
柯林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连续两周的压力、恐惧、自我怀疑,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信息素关于匹配度关于他们之间一切混乱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浸湿了校服裤子的布料。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在抖,呼吸在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的、终于肯放下戒备的兽。
段昀琛没有动。
他没有伸手,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坐在一臂之外,坐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看着眼前这个人无声地崩溃。
许久,柯林的颤抖慢慢平息。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声音沙哑:
“……对不起。”
“不用道歉。”段昀琛说,语气依然平淡,“紧张是正常的。哭出来,总比憋坏了好。”
柯林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段昀琛说的“正常”,和他理解的“正常”,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在段昀琛的世界里,“紧张了可以哭”,“失控了可以问”,“不确定了可以试”——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哪怕数据说“不配”,哪怕世界说“不该”。
但段昀琛说“可以”。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悄破土。
“段昀琛。”他又叫了一声。
“嗯。”
“仓库那天之后,”柯林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段昀琛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捋了一截。
小臂上,那道划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的新肉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道温柔的印记。
“好了。”他说。
柯林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有预料的动作——
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那道疤。
温热的皮肤,细微的凸起。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了。
信息素再次失控。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撕扯般的失控,而是温柔的、缓慢的渗漏。像冰层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细小的裂缝,悄无声息地涌出来。
草木冷香,混着烈酒气息。
在昏黄的灯光下,在深夜的寂静里,丝丝缕缕地缠绕、交融。
没有排斥。
没有不适。
只有一种……近乎叹息般的共鸣。
柯林的指尖颤抖起来。他想收回手,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就那样僵在那里,指尖虚虚地贴着那道疤,感受着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度,感受着信息素无声的倾诉。
段昀琛也没有动。
他垂着眼,看着柯林的手指,看着那截白皙的、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贴在自己的伤疤上。
许久,他才很慢、很慢地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柯林的手背上。
不是握住,只是虚虚地盖着。
掌心滚烫。
柯林猛地抽回手,像被烙铁烫到。他慌乱地站起身,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我、我该回去了!”他语无伦次,“明天还要早起,还要最后彩排,我——”
“柯林。”段昀琛打断他。
柯林僵住。
段昀琛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柯林能闻到他身上那尚未散尽的、温柔了许多的烈酒气息。
“明天,”段昀琛看着他,声音低而沉,“演完最后一场戏,我有话跟你说。”
柯林的心脏狂跳起来。
“什么话?”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抖得厉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段昀琛说,抬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一个近乎宠溺的动作,却让柯林浑身都烧了起来。
“现在,回去睡觉。”段昀琛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什么都别想。明天,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柯林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看着他拉开门,看着他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门关上了。
排练室里只剩下柯林一个人,和满屋子尚未散尽的、温柔纠缠的信息素。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揉过的头发。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滚烫的触感。
和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
---
深夜,柯林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还是段昀琛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晚安。」
柯林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
「晚安。」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台词,没有走位,没有台下黑压压的眼睛。
只有昏黄的灯光,温热的奶茶,和那句——
“明天,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他终于睡着了。
窗外,夜色深浓。
距离校庆晚会,还有不到二十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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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呃先前是短篇但是后面我可能会写他们职业这方面的先定的是演员和导演也是一个全新的故事可以当成两本书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