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爱会长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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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栽进了现代军事里，一发不可收拾地着迷。
那是一个普通的上午，他跟梅林如往常一样吃着早餐。美味可口的食物，伴随哗啦啦叮咚作响的涓涓水声。唯一的区别是出现在餐桌水墙旁边的超大电子显示屏——查尔斯王子刚命人送来安装上的。
自泰晤士河河畔别过，女王玛丽温莎并没有把亚瑟和梅林两人抛之脑后，她常常问候两人，不仅会送来各种酒宴舞会的请柬，还有很多慈善活动的邀请函，大多是一些拍卖会。
对于前两个那样觥筹交错的场合，亚瑟去过几次后就表现得兴致缺缺；他比较喜欢去凑那些慈善活动的热闹，而事实上那其实更无聊，很多时候只是他和梅林两个人坐在一个包厢里，随手拍下几件入得了眼的昂贵物品，然后一直待到散场。
可按亚瑟的意思——“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梅林？我们做得起好事。”
上个月，他们赴邀参加的重疾患者家庭帮扶基金拍卖会结束后，玛丽温莎向亚瑟和梅林两人引见了自己的长子长女，查尔斯王子和安妮公主。
从岁数看，他们比亚瑟还要年长上两三岁，可这丝毫不能缓解他们见到亚瑟时的紧张与恭敬。
会见时，面对小心翼翼的王子公主，亚瑟只是微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展现自己的善意，一本正经得很。等会见结束，身边只剩下梅林后，亚瑟完全忍不住肚子里那股滑稽的感觉，马上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难道我看上去是个会吃人的怪物？你瞧见他们眼睛里的惊疑了么？天呐，比起你这个活了一千年的老家伙，他们居然更怕我。”
“什么原因你心里清楚。他们只是不知道真实的亚瑟王是个目空一切的自大狂。”梅林不屑地努努嘴，“你刚才装模作样的举动可比他们好笑多了。”
亚瑟笑得更大声了。
那天之后，只要有新潮奇趣的玩意儿出现在市面上，查尔斯或安妮就会命人给亚瑟送来。
亚瑟不置一词，照单全收。
“如果你介意，你知道我很乐意去跟玛丽温莎聊聊，叫他们收手。”梅林对亚瑟说。
查尔斯与安妮的行为不仅仅只是一种尊敬的体现，也是一种变相的干涉与监视。
“凡事都有代价，梅林。这是可以忍受的。”
亚瑟划拉着餐盘里的煎蛋。
“你可以不用忍受。”
“那这一房子的仆人呢？他们不也都是皇室的眼线吗。”
“我可以解雇他们。重新招人。或者炼制一些机关人偶代替。完全可以。”
“又在胡言乱语。”
“我做得到，相信我。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好了。”
“OK。My thought…emmm…Let it go！Merlin！”亚瑟白了他一眼。
“…”，梅林不说话了。
“所以，这大块头的用途是？”亚瑟咽下食物，对水墙旁的显示屏发出疑问。
梅林当然不会知道。他摇了摇头，把伊森叫到跟前。
“介绍一下。”梅林言简意赅地吩咐。
伊森拿起显示屏，也就是电视机，旁边的遥控器，开始给两人介绍使用方法。
正好切换到一个新闻频道。
“停。”亚瑟制止伊森继续换台。
电视机里的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一起于昨日下午发生的银行恐怖袭击，匪徒八人，均持有枪械，案发后警方在十分钟内赶到并立刻封锁了周边地区，经过快速且周密的部署，在半个小时内就将所有匪徒控制，结案没有任何人员死亡。
亚瑟完全被电视机里实地记者所拍摄的刑警行动画面吸引了。
那对冰蓝色的圆眼睛一眨也不眨。
梅林：“…”
God，you don't say。
叹口气，梅林已经知道接下来的生活将会都是什么内容了。
下一秒，他又笑起来，因为他喜欢亚瑟这副模样。
当天早晨他们便电话联系了玛丽温莎，即刻安排出一整天的国务军事基地参观计划。
之后，显而易见，亚瑟没有止步于见识军队风采。
除了不同的军种，他更有兴趣去了解不同的军用武器，枪支、手雷、炸药、战舰等等等等。
亚瑟变成了一个军事迷。
梅林对比毫不意外。
“嘭！嘭！嘭——！”
连续的枪响。
“看到了吗，梅林？”
亚瑟熟练地换下空弹夹，转过身来对梅林说，神情里洋溢着得意。
“那得看你指的是什么了。”梅林扔给他一瓶水。
“我的准头。百发百中。”亚瑟一边喝水一边自豪地指着五十米开外全部都倒下了的人形靶子。
“哦，不错，没有脱靶。”梅林故意很平淡地说，“你知道吧？要是你让我使用能力，我也能做到，而且是很轻松地做到。”
“你那是作弊。”亚瑟撇嘴。
“哦？所以你拿自己擅长的事来跟我不擅长的事比较就不是作弊了么。”梅林也撇嘴。
“嘿！我不喜欢你的伶牙俐齿，梅林。”亚瑟猛地把梅林头上的毛线帽往下扯，盖住梅林整张脸。
“不，你喜欢。”梅林笑嘻嘻地摘下毛线帽重新整理了戴上，收获亚瑟一个白眼。
“没那么喜欢。”
“你超级喜欢。”
亚瑟根本抵不住那股从心底里翻上来的愉悦，连假装生气也做不到。他想梅林很可能是给他下了什么咒语，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最近会越来越觉得梅林可爱。
看！他甚至一点都不介意梅林偷偷对他下咒！
他很完蛋了。
“哼哼。你知道我确实非常不喜欢你戴帽子吧？它把你的耳朵都遮住了。”将喝完的水瓶子投掷进远处的垃圾桶，亚瑟忍俊不禁地把梅林的一对大耳朵从毛线帽子揪出来露在外面揉捏。
“可是我很冷。”梅林用手指在亚瑟脖子上点来点去，让他感觉自己的指尖有多冰。
“为什么不用魔、额，你的能力？”
“那样会让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
“还在整患得患失那一套？”亚瑟在梅林嘴上亲了一下，“别想着拖延时间，轮到你了。不许作弊。我盯着你呢。”
“啧。别想着拖延？我的脸上一定写着我有多高兴、有多喜欢射击这项运动对吧！”梅林一边往前走一边抱怨。
“别唧唧歪歪的，梅林。动作麻利点。”亚瑟在后面喊。
他们现在正在一家直属于皇室的射击俱乐部里进行训练。亚瑟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现代军事的向往，玛丽温莎出于对亚瑟的喜爱，自发地为他聘请了一位将军，六十多岁的韦伯利上将，作为军事演习顾问，说是可以满足亚瑟提出的任何想法。
亚瑟最着迷的军事武器就是手枪，见到韦伯利的第一天他就提出自己想要学习那天在新闻里看见的那些刑警所使用的武器，也就是手枪。
格/洛克G17。
截止到目前，他们，当然亚瑟不会放过梅林，他们已经学习使用格/洛克G17手枪过去两个星期。对于枪型的快速拆卸安装、开枪时分解后坐力至最小的姿势走向都完全熟悉后，韦伯利就一直给他们安排模拟现实场景的实战训练。
今天的课程是在俱乐部里的丛林场景中进行针对移动靶训练。
“你的成绩相当好，亚瑟。”韦伯利拿着两人刚出炉的弹痕电子报告走过来，他看亚瑟的眼神满是可惜，“如果我年轻个十几岁，我必千方百计地说服你加入我的麾下。你很有天赋——拆换弹匣时间一并计入，这次你的总耗时只有一分四十八秒。三十四发子弹，击倒三十四个人形靶，二十二发八环，七发九环，五发十环。这命中率就算是在训练严格的正规军里也是很显目的。如果你是个军人，一定已经战功赫赫了。”
“谢谢你的赏识，韦伯利先生。”亚瑟笑得灿烂，接过韦伯利手中的报告单，简单看了一下就塞到梅林怀里，挤眉弄眼地小声炫耀，“听听人家怎么说的。”
梅林斜了他一眼。
嘚瑟。
“梅林…你还是老问题。”韦伯利摇摇头，手中梅林的报告刚要递出去就被亚瑟半路截胡过去，他停顿了一下干巴巴地对梅林说，“上肢力量缺乏是主要原因。想要提高成绩的话，平日里得先多做一些力量训练。”
“好的，韦伯利先生。”梅林甩甩自己的手腕笑着说，“相信我在做呢。”
亚瑟斜了他一眼。
骗子。
“Pathetic。”亚瑟看完梅林的成绩，模仿韦伯利的样子冲他摇头，叹息着把那一张报告也塞给他。
梅林：“…”
真是懒得理他。
“今天就是这样，你们可以继续训练，明天同一时间，我会请人布置新的环境，带你们适应。”韦伯利向他们告别。
“好的，明天见！”亚瑟挥手说。
“他今天走得真早。”等韦伯利消失在视野里，亚瑟对着梅林说道，“现在几点？还没四点吧？”
“至少已经过了四点三十六分。”梅林举起他们的成绩报告，给亚瑟看上面记录的时间。
“再玩一会儿。”亚瑟又往射击点位走，“印象中上次车管局说的驾驶证发放时间就是今天。等会儿吃饭前绕路过去拿一下。”
“哦。”梅林点头答应，跟在亚瑟身边说，“女王要是知道你通过了车考，她一定会送你好几辆车。”
“如果她知道的话。”亚瑟摆摆手，“我可不会主动去告诉她。这没什么好炫耀的。”
“也不知道是谁从考完试知道自己通过后就一直在我耳边显摆。”
“那是因为某人没通过呀。笨。你必须继续考，梅林。我说了，我可不想一直给你当司机。”
“你知道我就算没有驾驶证也能开车吧？”
“任何人没有驾驶证都能开车，梅林。”
“嗯哼。这后面一定还有别的话对吧？国王的至理名言什么的。”
“是的。”亚瑟给了梅林一个赞赏的眼神，“带证上路是很有必要的、很合理的规矩，既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别人我管不着，但你嘛，你必须通过车考，梅林。”
“那你等着吧，或许我再考个二十来次就可以对别人的人身安全负责了。”
“无论几次，我都会陪你的。”亚瑟面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然而语气里全都是威胁，“I'm watching you。”
“Fine。”梅林耸肩，决定换个话题，“晚上吃什么？”
“路上看到哪家吃哪家。”
“冒险家啊哈。”
“嗯哼。”
亚瑟将刚才梅林打完的空枪重新装填上子弹，捧在手里端详，越看越喜欢，甚至直对着枪管，在上面亲了一口。
“你疯了！”梅林差点吓死了，“走火了怎么办！”
“发什么神经。这是军用设备。别小瞧了它。”亚瑟不理会梅林，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支，痴迷地说，“我真想把它带回家。无论是速度，还是火力，它可都比匕首、箭弩要迷人得多。你说，我要是跟玛丽温莎提出想要拥有它的要求…她不会不同意的对么？”
“如果你再做出像刚才那样危险的举动，玛丽温莎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的。”梅林瞪着亚瑟。
“…”，亚瑟一脸困惑。
梅林依然瞪着他，目光严厉。
亚瑟终于放下枪。
“放轻松点，好嘛？”亚瑟抓住梅林肩头的衣服，把人拉到自己身前，双手环上梅林的腰，面对面，将他揽紧，“摸摸我？嗯？我又不是一块玻璃。”
“你是傻蛋！”梅林在亚瑟肚子上重重来了一拳。
“嗷。”亚瑟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消气了吗？消气了吧？”他在梅林额头亲吻，接着把梅林的身子转过去，从后面抱着他，又把枪塞进梅林手里，两人手贴着手，抬起手臂，亚瑟给枪上上膛，在梅林耳边说，“来。我教你怎么用枪不会走火。”
“嘭——！嘭嘭嘭——！”
连续的枪响。
从车管局出来。
亚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与梅林漫步伦敦街头，就威斯敏斯特区这几条街，现在每一条都留有他们俩人的足迹。
天色正处于将暗未暗之间。
亚瑟攥着梅林冰凉的手，注意到今天的街道两边多了许多没见过的装饰——
有鬼脸的南瓜灯、各种各样的蝙蝠、绿眼睛长舌头的怪物头颅、血迹斑斑的小丑面具、大小各异的人形骷髅、诡异可怖的白布幽灵…
整个世界也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块被大量橘色黑色和红色填充的色板。
好多行人还画着像歌舞剧里角色一样夸张的妆容。
在隔壁街边，亚瑟看见一个光着上半身，嘴巴还往外冒血的男人。他正扛着一把全是锋利锯齿的道具，恐吓所有路过的人们。但没有一个人生气，有的人被吓到后还会笑哈哈地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递给那个男人。
是钱吗？亚瑟看不清。
“今天一定是什么节日对吧？”亚瑟问梅林。
“可能吧。我不太清楚。”
亚瑟翻了个白眼，“当然。当然。我怎么会想到来问你呢？还不如去问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知道的可能都会比你多。”
“我同意，请尽情尝试吧。”梅林同样白眼回敬，“前面，那儿，看到了吗？有人推着一辆婴儿车呢。Go。”
“眼神这么好？那我就派你去问吧。”
“太蠢了，恕难从命。”
“我就说你的胆子变大了。都开始违抗我的命令了。”
“忠臣只会遵守好的命令。但凡是个明智的国王就不会责怪这样优秀的下属。”
“嗯，我的确是很明智。至于你优不优秀就不好说了。”忽然，亚瑟亮起眼睛，“‘塞米莉女士与白鹅’，嘿！那家店！”他念出了一家距离两人有三四米远的、招牌上闪烁着红色白色光芒的餐厅的名字，“你闻到了么，梅林？好香甜的味道。我找到咱们的晚饭了。”
“Happy Halloween！”
亚瑟、梅林一踩进那家装潢温馨的小店，就有侍应生拿着菜单迎上来对他们喊道。
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女孩，面颊上还分布着一些浅浅的雀斑，大大的棕色瞳珠很讨人喜欢。她戴着吸血鬼假牙，眼角那里还画了两滴血泪。
亚瑟明亮的眼眸在她尖尖的假牙上停留了好久。
——那看上去太好玩了。
“两位想坐在哪儿？中堂可以吗？”女孩因为亚瑟而粉红的笑容在看到他那紧牵着梅林的手后，收敛了一些。
“我更想要靠窗的位置。”亚瑟说。
女孩往屋子里望了一眼，“有一桌正在结账呢，需要等候一会。先进来好吗？可以坐着等。”
“Good。”
亚瑟把梅林往前推，让他先进门。
在等位区的沙发上落座。屋内因为烧着壁炉，热气腾腾的。梅林摘下帽子整理头发。亚瑟左右打量着环境。
这家店的节日装饰相比于亚瑟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更偏向于可爱的风格。就算是怪物，也都是挂着笑脸的。
没有很吵闹——客人并不算多。
好几桌里都有小孩子。悬在柜台高处的电视机里还在播放动画影片。
这似乎是个家庭餐厅。
“可以先看看菜单。”女孩一边说一边将手里厚厚的菜单本子递出来。
“嗯，当然。”亚瑟接过说，“方便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贝莎。”女孩子给两人展示自己胸前的名牌。
“有什么推荐吗，贝莎？”亚瑟粗略地翻了几下菜单，支着脑袋说，“你们店里有一股很香甜的味道，就今晚，之前经过都没闻到。”
“那一定是塞米莉小姐在烤的南瓜派。她有自己的一套秘密配方，万圣夜限定。”贝莎指着后厨的方向，“现在点单正好可以吃到新鲜出炉的哦。要我说那简直是本店机不可失的必吃榜。点一个，请点一个吧先生们！”
亚瑟被逗乐了，“那就点一个吧。”
“好的！一个缤纷木乃伊乐享南瓜派。”贝莎笑眼弯弯地在便签本上写，“还需要推荐别的主食吗？”
亚瑟用手肘碰碰梅林，他知道对方不喜甜，“你说呢？要不要再点道意面？或者面包之类的？”
“Nah，不要意面吧。”梅林眉心轻蹙，“最近总在我们餐桌上见到。”
“不介意的话，两位可以考虑一下披萨呀，担心吃不完，选择薄底饼皮就好，完全不会影响风味。”贝莎弯下腰，贴心地为两人将菜单翻到了披萨的范围。“前面这些都是我们店日常贩售的口味，节日限定口味在后面，但是，你们知道，”贝莎直起身，吐了吐舌头，“今天是万圣夜，所以只能点万圣节款式。”
“你选吧。”亚瑟把菜单推给梅林。
“呃。”梅林看了看亚瑟，直接把菜单翻到了后面，果然立刻就看见某人的嘴角明显地翘了起来，好笑地摇摇头，梅林指着菜单上一张饼面全是大眼睛幽灵的披萨图画说，“就这个吧。可爱鬼肉丸披萨。”
“薄底？”贝莎一边记一边问。
“嗯。”梅林点头。
“饼边可以选择加芝士或干酪，需要吗？”
“两样都加。”
“加几份？”
“两份。”
“好的。现在我们已经有两份主食。正常再点一个前菜和甜品就够了。”贝莎用笔尖在便签本上点了点，“因为派跟披萨的油脂都蛮丰富的，所以我这边建议你们点些清淡的汤或沙拉，便于解腻。”
“我不喜欢汤。”亚瑟把玩着梅林的手指指节，似乎对自己语气里的撒娇毫无觉察，“我会再点饮品的，你就选沙拉吧。”
“我知道啦。”梅林最招架不住就是亚瑟这样，不太好意思地瞟了两眼贝莎，正好就对上她满是笑意的目光，血气立刻就涌上了头，令梅林耳尖变得通红，“沙拉有推荐吗，贝莎？万圣节限定。”
“来一份海妖沙拉吧，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贝莎说。
“行。”梅林把菜单还给亚瑟，“点你的甜品吧。”
“我点两道。我们一起吃。”亚瑟翻着菜单说。
梅林：“…”
根本就是自己想吃两道。
“呵呵，行。”梅林假笑着答应。
“这个，熔岩黑森林。”
“好的，两道？”贝莎问。
“不。只要一份。”亚瑟摇头说，“另一道我再看一下。”
“好的。凯西瓦！”贝莎叫住路过的一位侍应生女孩，“请帮我在五号桌放上已有客人的牌子好吗？我们点完单马上就过去。”
“没问题。”
“谢谢！你太好了！”
道完谢，贝莎转回头继续等着亚瑟选择。
“嗯。再来一份血渍布丁。”
“好的，记下了。请选择饮品吧。”
“你要喝酒吗？”亚瑟问梅林。
“你决定就好。”梅林让他随意。
“算了。你还是别喝酒了。嗯…”亚瑟翻着菜单，“橄榄汁？请给我们来一听这个沙棘橄榄汁。”
“什么规格？”
“一升。”
“Ok！”贝莎利索地写在便签本上，“全部是一份海妖沙拉，一个缤纷木乃伊乐享南瓜派，一张薄底可爱鬼肉丸披萨，饼边加双倍芝士乳酪，一份熔岩黑森林，一份血渍布丁，一听一升装沙棘橄榄汁，确定吗？有任何需要更改的吗？”
“嗯，暂时是这样。”亚瑟点点头，还给贝莎菜单。
“好的，请两位跟我来吧，靠窗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贝莎招呼他们。
等两人面对面坐好后，她说道，“菜品制作需要时间，烦请两位先生耐心等候一会儿。我会给先给你们上一些本店提供的点心，作为佐配的茶水，这边是要柠檬水，咖啡还是红茶呢？”
“我要红茶，他要咖啡。”亚瑟直接说。
“好的，马上来。”贝莎退后朝厨房走去。
“她的牙齿真可爱。”亚瑟呲牙对着梅林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定制的道具。刚才她打招呼的另一个女孩子和她的造型并不一样。”
“又想带回家了哈。”梅林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我以为那会让你比平时更兴奋。”亚瑟扬起嘴角，眼神中多了些狡黠和戏谑，“每次被我的尖齿碰到，你总是特别敏感。”
“…”，还好梅林没在喝水，不然一定被呛死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亚瑟笑着点头表示他真的有在信梅林听不懂，“这个万圣节真有意思。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梅林疑惑极了，“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只有你觉得未知的事物有意思。”
“因为我能感知哪些未知危险而哪些很安全。”亚瑟挑挑眉，“我才是真疑惑呢。到底哪一天你才能表现得像个男人，别老是那一副一惊一乍的蠢样。”
“你不会以为那是真的吧？你根本不知道你那自以为是的判断力有多少次置你于死地。”
“我不知道完全是因为那就是真的。最好的佐证就是我现在正好好地坐在这儿，等待我的晚餐。”亚瑟摊手说。
“你就是这样。就好像全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你对别人的安全负责得很。那你自己的呢？”梅林情绪中埋怨难掩。
“…难道我自杀了吗？竟然让你对我有这样的想法。”
“你想都不要那样想！”
“我确实从没有那样想过。”亚瑟桌子底下的脚勾住梅林的脚踝，亲密地缠在一块，“可是，珍惜生命并不等同于就要逃避责任吧？”
“你醒来后冒得险还少吗？为的什么责任？”梅林红了眼圈，“就承认吧，你根本不害怕离开我。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
“无稽之谈。为什么总觉得我想离你而去？我们现在还不够亲密吗？我们形影不离到别说是睁着眼的时间，就是闭着眼睡觉我都紧紧抱着你，有哪个早晨你不是在我怀里醒来的？你还见过我对谁这样在乎？”
“我说的不是我们身体的距离。少在这混淆概念。”
“哈？是我的心还不够靠近你吗？那你干脆用魔法把我的心挖出来跟你的捆在一块算了梅林。”亚瑟掐着眉头说。
“额，打扰了。”贝莎端着茶点走回来了。
亚瑟和梅林都默契地沉默，明显都在忍耐自己的情绪。
贝莎将装着手指曲奇、眼球糖和蛆虫果冻的餐盘放在桌上，又在两人面前放下各自的茶水。
她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开口问道，“你们…额，都还好吗？”
梅林看着窗外不说话。
亚瑟冲贝莎摆了摆手，“没事。我们好得很呢。”
贝莎举手做投降状，“好吧，请原谅我的唐突。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叫我，我就在附近。”
“嗯，感谢你，贝莎。”亚瑟淡淡地微笑说。
贝莎又看了一眼梅林才转过身走掉。
“喂。”亚瑟踢一脚梅林喊他，梅林却不理会。
“喂。”亚瑟又喊。
“…”
“天呐。现在。你简直就是个女孩。”亚瑟叹息着站起身，走到梅林身边，贴着他坐下。
想了想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
亚瑟难为情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多年国王的教养令他还无法适应在此刻这么拥挤、这么多人在用餐的空间里，与自己的恋人，表现得如此‘放浪形骸’，很快，亚瑟的耳尖也变得红通通的了。
毕竟单纯的拥抱亲吻和充满暗示性的挑逗是…很不一样的。
“喂。”亚瑟牵过梅林的手，将脑袋倚靠在对方肩头，喊人的声音也因此变得沉闷。
“干什么。”
梅林别扭地甩肩，想把人甩开又舍不得。
“就直说吧，我怎样做你才能开心起来？拜托你笑吧，今天可是有节日啊。”靠着沙发背垫，旁人看不见的阴影里，亚瑟扯开梅林的衣领一角，用自己的尖齿轻轻啃了一口梅林的肩颈，末了还伸出舌头在其咬痕上舔舐，故意一边吐气一边说话，使自己温热的气息铺在梅林肌肤上，“我就爱看你笑。虽然你笑起来蠢死了，但我就是爱看。”
“…混蛋。”
梅林打了个激灵，双颊红得像是下一刻就会喷出蒸汽。他第千千万万次在心中唾弃自己的好糊弄——不管有多生气，只要对方主动做出一些肢体接触，最后都会不了了之。显然，亚瑟也心知肚明他的这副德行。
他很完蛋了。
“嗯嗯，嗯，行吧。我原谅你这一次。”亚瑟去掰梅林的下巴，等把梅林的脸转过来后，他无奈地皱起眉，“又哭。”
“亚瑟。”梅林的表情又是悲伤又是严肃，“别再让我看见你生息近无躺倒在地的模样了好么？我承受不住的。我是有魔法，可我的心也跟普通人一样是肉做的。别再离开我了。”
“我知道。”亚瑟给梅林抹着泪水。
“你每次都这样说。”
“你不也是吗？”
“你从来就不听我的。”
“是的，我绝不会听。”亚瑟掐了下梅林的鼻尖，“你的良心能允许你再重复一遍吗那句话？”
梅林被逗笑了一下，转而又马上不高兴地说，“哪一对恋人会像我们这样互相折磨对方呢？”
“跟别人一样那也太没意思了。”亚瑟轻笑道。
“你不是还羡慕普通人吗？”
“可我们生来就注定不会是普通人。”
“哦，天呐，你这个无药可救的自大狂。”梅林终于破涕为笑。
“高兴哈？你该悲哀的，看看这些曲奇吧，跟你的手指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亚瑟又逗他。
“哪儿一样了？它们可不会像我的手指一样抓着你。”
“不是我抓着你吗？”
“嘿！真好！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我刚才真的捏了一把汗呢！”贝莎推着两人的餐食冒出来，很是惊喜地说。
“我说了，我们好得很呢。”亚瑟耸肩。
梅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哈看得出来你们感情真好。”贝莎俏皮地眨眨眼睛。
“谢谢你，贝莎。”这一次亚瑟说话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真心。
贝莎一道道地端出餐车里的菜摆在桌上，“菜都上齐啦先生们！我就在附近，随时等候召唤。祝你们用餐愉快。保持幸福哦。”
贝莎大步走开，梅林忍不住地笑了笑，扭头看见亚瑟正在盯着他笑。
“干什么。”
“你觉得她很可爱？”亚瑟嘟了嘟嘴。
“我怎么记得是你先觉得的？”梅林微笑着反问。他才不会上当，对方冰蓝色眼珠里的笑意说着它的主人现在正心情愉悦呢。
“我说的只是她的牙齿。”
“而我甚至没说一个字。”
“你在心里说了。”
“这是真的吗？伟大的亚瑟王居然在拿一个小孩开玩笑。她看着连十七八岁都没有。”
“喔，我真不愿意这么说，可事实如此，我们对于她来说简直老得像块化石。这太伤人了。”
“说出这话的人，怎么也该滴下两滴眼泪才能显得他说的的确是心里话吧？”
“很抱歉，我在各个方面都能拔得头筹，但对于哭哭啼啼，那真不是我的强项。”亚瑟摆弄着桌上的菜品，看来看去，遗憾地说道，“如果今天带相机出来就好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过这么有意思的节日。”
“你就庆幸我今天扮演的角色是‘心情足够好，还拥有高深魔法，可以满足任性国王所有要求的，忠心耿耿的侍从’吧。”
梅林转了一圈眼珠，既得意又讨巧地冲亚瑟挑眉，他将左手背到自己身后，再伸出来时，手心里俨然躺着亚瑟那台银灰色数码相机。
“梅林！”巨大的笑容在亚瑟脸上绽开，他捧起梅林的脸颊重重亲了一口，又迅速又响亮。
“快拍吧。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晕倒了，饿得。”梅林一只手盖住亚瑟亲吻的地方，羞赫地把相机塞到亚瑟怀里，然后就静静地瞧着他捣鼓。
“梅林！”亚瑟对着桌面拍来拍去，突然叫了一声梅林。
“嗯？”
“看我。”
“又来。”梅林想挡住脸但已经来不及了，“我讨厌你。”
“哈哈哈哈哈哈。”相比梅林的郁闷，亚瑟显得畅快极了，“又一张！照片太多了，梅林，家里的相框都不够装裱了。你得让伊森叫人再去购置一些。”
“我恨你。”
他们卧室外的墙壁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梅林，各种各样的场景，几乎都快铺满七楼整层了。不至于到羞耻的地步，但每次看到，梅林心底都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奈。
好吧，其实就是羞耻。
“我拍完了。你可以放开肚子吃了。”亚瑟满意地欣赏相机里自己的佳作。
梅林切开那个缠绕着乳脂软糖的南瓜派，叉起一块盛到空盘里，又夹了一片披萨在上面，放在亚瑟面前，“您先请，大艺术家。”
晚餐在他们互相的插科打诨中度过。亚瑟在吃完两道甜品后餍足地说，“这家店的味道不错。”
“推荐的沙拉确实很美味。里头蛤蜊很清爽很鲜美。”梅林赞同地点头。
“叫贝莎过来结账吧，完了多给她一些小费。”亚瑟朝梅林眨眨眼。
“嗯，我知道。”梅林扫视着周围，正好看见贝莎收拾完了一桌客人走后的餐桌，他举起手臂喊道，“贝莎，这里！”
“来啦。”贝莎步伐轻快地走过来，“对本店的菜品可还满意，两位先生？”
“呵呵，请帮我转告塞米莉小姐，她的秘密配方很不错。”亚瑟指着桌上原本装着南瓜派的空盘回道。
“没问题，我一定会的。你们总共花费75.59镑，明细在这里。”贝莎拿出账单，亚瑟接过去直接递给了梅林，“刷卡还是现金？”她晃了一下神问。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真有意思。
“刷卡。”梅林说。
“好的，请等一下，我去拿POS机。”
“嗯。”
贝莎再次回来还带来了一大把怪物造型的糖果，“万圣糖。这是本店今日特供的。祝两位节日快乐嘻嘻。”她先将糖果放了在桌上，又把怀里的POS机拿出来，俏皮地说，“两位介意给我的服务来点小奖励吗？7.5镑就能让我高兴到明天呢。”
梅林微笑，递给贝莎一张银行卡，还是之前撒切尔给亚瑟的那张，“别急，奖励另算。”
“好的。”贝莎并不觉得奇怪，经常有客人这样——身上有些零钱就等着这时候用什么的。
她在POS机上按下75.59的数字，麻利地刷完卡还给梅林。
这时候，梅林将两张面值五十的钞票放在了她的手心。
“你值得更多。”亚瑟在旁边贴心地解释，“你的服务让我们很高兴。”
“嗯哼，”梅林眉头轻挑，用三人见面时贝莎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附和，“Happy Halloween！”
“Jesus！”贝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太帅了你们俩个！谢谢！我马上回来！等我！”她一边高兴地大叫一边蹦哒着离开。
“真是个孩子。”亚瑟笑着说。
梅林也笑。
两人起身穿上外套往门外走。刚出门，贝莎追了上来，“不是让你们等一下嘛！”她扑上来，给亚瑟和梅林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抓起亚瑟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东西，“这是我对你们俩的今日特供！祝你们一直幸福！有时间还要光临我们店哦，塞米莉小姐菜单上的每一样都巨好吃！相信我！”
亚瑟摊开手心，梅林挨着他，两人都看见了，是一个大大的橙色钻石戒指糖。
“哼。”亚瑟闷笑，拎起在戴帽子的梅林的右手，随意般将那一大颗糖套在梅林无名指上，然后握住，摇晃着向贝莎说，“谢谢你的特供，我们会的——不管是幸福还是来光顾。你说呢，梅林？”
“Well。If you say so。”梅林指着亚瑟对贝莎说，“我们俩总是他说了算，因为他比较任性。”
“哈哈哈我相信！”
“额，我想问问，这些奇形怪状的糖果、还有你…这个牙齿，在哪里能定制？可以给张名片吗？”亚瑟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上帝，我就知道他一直咬着钩呢。”梅林脸红了一下，吐槽道。
“哈？”贝莎呆住，“不，不需要定制的。”她戳了戳露在自己嘴唇外面的吸血鬼獠牙，“这些都是小玩意儿，礼品店都能买得到。你们不经常逛对吧哈哈。隔壁商业街有很多礼品店，趁这个节日好好逛逛吧！”
“谢谢。”亚瑟点点头，“我们这就去。”
“再见。”梅林笑着挥手。
“嗯，再见！”贝莎目送两人离去，看了好久才舍得进门。
“如果你的两个眼睛还在正常运作的话，你就应该看得见，我身上已经堆满了东西。你不能再买了，亚瑟！”
不断有路人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因为梅林两只手臂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怀里还捧着一摞高过他头顶的礼品盒子——
他们一口气逛了六家礼品店。
几乎买下了每一件亚瑟拿起来看过的商品。
还有至少十千克的糖果。
“你收起来不就好了。”亚瑟不以为然，笑得蔫坏，尖尖的獠牙从他的嘴角延伸而出，俨然和贝莎戴的那一副吸血鬼假牙是同款。
此刻他头上还戴着两个红色的恶魔之角。
结合那对冰蓝色的瞳孔，令他看上去既纯真又透着一股严厉的情色。
“那也得你给我机会收起来啊。”梅林避开对方戏谑的目光说。
“哈？怕什么呢？别人只会以为你是在使一些杂耍手段。”
“哦？是吗？”梅林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能力！他们…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蠢的！总之，停下来！”
“好吧好吧。”亚瑟窃笑，“其实我也逛够了。”
“呵。”梅林冷哼，“快乐哈？”
“是的，比我想象中更多。”亚瑟满足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请帮我找个没人的角落吧。”
“哈哈哈跟我来。我早看好地方了。那儿。”
两人从光明处拐进一条暗巷，确定周围没有行人也没有电子摄像头后，梅林双眼金光一闪，所有袋子盒子就都被收了起来。
“呼。”梅林松口气，“韦伯利真该看看，他居然说我还需要力量训练。”
“臂力不说，至少你搞笑的能力是愈发见长了。”亚瑟突然拿出了一支玫瑰花举到梅林面前，“送你。希望你也快乐。”
“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放在身上的？我以为东西都在我这儿。”梅林惊讶地问。
“惊喜吗？”亚瑟挑起梅林的下巴，温柔地亲了亲他，“这儿可不只有你一个人会杂耍。简单的小手段而已。太容易了。”
“…”
梅林久久说不出话。他抓着那朵红艳艳的玫瑰。视线忍不住地在亚瑟的眼睛和嘴唇上打转。心尖酥痒难耐。
“喂。”亚瑟噗嗤一笑，“这也要我说吗？不是只有在我们做的时候你才能主动亲我，梅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更喜欢我主动亲你对吧？”亚瑟凑近梅林，献上绵长的一吻。
梅林搂紧了亚瑟的脖子。
“我爱你。”诚挚的爱语从两人厮磨辗转的唇齿间溢出，梅林感受着亚瑟的触碰，情难自已地呻吟，“再多亲亲我。”
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爱到极限时，亚瑟总会用行动告诉他，他还可以爱得更深。
亚瑟轻笑着托住梅林的腰肢，“乐意效劳。”
“为什么你从不说起魔法世界的事？”
他们再次走到了泰晤士河河畔。亚瑟牵着梅林的手。一下前一下后地摇来摇去。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梅林抿嘴想了一下说。
“不想让我见见你的朋友吗？”
“嗯…让我好好翻一翻我的好友名单，哦，好像没有熟到可以这样做的人…很多人都，额，已经故去…而很多人只能算是认识的关系，根本没有记录。”
“这关算你惨过。我还有个问题——我一直等你提起呢，哪个时候带我去领略领略你那个世界的风光，可你好像没有这样的打算。”
“现在不是好时机。”
“嗯哼，解释。”
“那边正处在战争中。”
“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了解太多。似乎是出了一个造诣高深的天才…想要统治世界，嗯。”
“你描述得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
“情况不比你知道的‘格林德沃’那次轻松多少。继续发展下去或许会超过也说不定。”
“太糟糕了，这样严重的人祸。又一次！你怎么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
“难道我平时就表现得对此很关心吗？”
“梅林？”
“我就是这样。你要责怪我太冷漠？”
“责怪？这词未免太重了。我没那么想。我只是，有点惊讶。”
“这不是你的时代，自然也不会是我的时代，亚瑟。无论重复几次，我都是这样的说辞——我的魔法只为你而存在。”
“胡说八道。”
“…”
“你在浪费你的才能。没有什么比这更愚蠢的事了，梅林。”
“反正只要你一天不醒过来，我就不可能去关心别人的事。浪不浪费，我有自己的主张。”
此刻他们站在一个无人的停船堤岸，水面波光粼粼，梅林目光炯炯，眼睛里的神采比边上的路灯还亮。
那样坚定。
亚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有些释然地笑出声。
“梅林。我说你胆子大一直都是真心话。看看你这双眼睛。”
“它们怎么了？”
“它们很漂亮，也很会说话。”
“现在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
“梅林。”亚瑟又喊他，“对于感情的表达，比起你，我总是不能表现得像我内心想得那样大胆。这话可不是在说你就赢过了我。当然，你也不能在心里这么认为。”
梅林哂笑，“好。我知道了。”
亚瑟用余光瞟了瞟四周，有些艰涩地开口。
“接下来的话其实我是计划在，去到你的那个世界时再说的，可我想，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他捏了捏梅林那根还戴着戒指糖的手指，“梅林，你是我的仆人，是我的友人，是我的恋人。现在，我这儿还有一个新身份想请求你一并承担。”
梅林：“…”
等等，什么情况？
心跳声突然响得格外厉害。
后脖颈处也传来一阵阵的激灵。
亚瑟还在继续说——
“此前我必须得说，我真的不会想到，对于这个身份，我所希望的会是一个男人。哦…我想这事应该也没有先例了。啧，好吧，只是，我现在只希望那人会是你。”
亚瑟轻笑，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副对戒。
“如果你说愿意，你将还是我的爱人。说你想成为我的爱人，梅林。”
“亚瑟？”梅林怔怔地望着亚瑟。泪水瞬间就蓄满了眼眶，一大颗一大颗地从他面颊上滚落，“我愿意！亚瑟！我愿意！”
梅林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样，膝盖、手指、整个的脑袋！都在发麻！梅林伸出颤抖的手，一边流泪一边抱住亚瑟，激动地在他脸上亲吻着。
“我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梅林哭着说。
“哦，天呐！就当是为了上帝，省点眼泪给别的日子吧，梅林。”亚瑟回吻道。
“我爱你，亚瑟。”梅林高兴地用自己的面颊蹭着亚瑟。
“我也爱你。”亚瑟拿起戒指盒中较小圈的那一枚，放在嘴巴上亲了一口叼住，接着抬起梅林的左手，用牙齿为他戴上。
梅林浑身都在抖。
左手抖得尤其剧烈。亚瑟的齿关扫过他的手指，引起一连串的激颤。
“当时看到这对戒指，我就觉得很适合我们。”看着那枚覆盖着绿色常春藤设计的戒指完美圈住了梅林的无名指，亚瑟一边在上面啜吻一边满意地说。“现在，轮到你了。”
“嗯。”
稍微平复呼吸，梅林抽噎着鼻子拿出另一枚戒指为亚瑟戴上，虔诚地用双手端着看来看去。
真好看。
太好看了。
“这是两个月前，你在那个为了资助白血病儿童而举行的拍卖会上买的。”
“是的。每次出门我都带在身上。”亚瑟骄傲地扬起嘴角，“我懂得浪漫，梅林。在拍卖会包厢里把刚拍下来的戒指送给恋人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求婚主意。”
“哼哼，的确。”梅林双眼亮晶晶地注视着亚瑟。
爱人。
他好喜欢这个词。
他们是对方的爱人。
亚瑟笑着摸摸梅林的头，又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气氛都到这儿了，我也不介意让你更高兴一点。”亚瑟万般珍惜地在梅林额头轻吻，接着又用拇指慢慢描绘着梅林的眉骨，“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梅林。我永远都不会后悔自己在那时候说出了那句‘我爱你’。”
“Jesus！”梅林扑进亚瑟怀里，又是哭又是笑，“抱紧我。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其实。梅林早就研究出了可以穿越时间的魔法，可是他太害怕了，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宁愿选择与亚瑟一样沉睡下去，而不是去面对一个可能会憎恨他的亚瑟。
他对亚瑟说的那句，‘他希望亚瑟做自己，哪怕永远不会爱上他’，那是真心话。在亚瑟再一次对他说爱他之前，梅林从没有奢求过亚瑟醒来会想跟他在一起。
他知道亚瑟爱过他，他觉得已经足够。
这一千四百四十年，他放任自己靠着亚瑟的最后一句话和基尔加拉的箴言活着。
实际上，他比亚瑟胆小多了。
“别说蠢话了，梅林。”亚瑟去掐梅林的脸，语气愉悦。
“我太高兴了。”梅林窝在亚瑟肩头说，转而他又有些疑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的衣服都是我给你穿的不是吗？你从哪里拿出来的戒指盒？”
“我才不会就这么轻易告诉你。”亚瑟得意地挑眉，“你没发现那只能说明你对我还不够关注。我本事可多着呢。”
“哈？你认真的么？”
“嗯哼。”
“Come on，just tell me，Arthur。”
“Nope。It's a secret。Happy Halloween，Merlin。”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爱会长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