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败给你》吴我不欢

4、他竟然亲手喂我

　　普通病房的阳光比ICU柔和些，透过百叶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白色床单上，却驱不散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滞闷。术后麻药劲彻底退去，伤口的钝痛还能咬牙忍，可这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却如影随形，连走廊飘来的饭菜香都像带着刺，呛得我下意识蹙眉偏头，喉头阵阵发紧。

　　门被轻轻推开时，先撞进耳朵的是那道熟悉的洪亮嗓音，带着惯有的利落劲儿：“恢复得怎么样？”吴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白大褂挺括整洁，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指节上还沾着点未擦净的消毒水痕迹。

　　守在床头的护士连忙侧身：“吴教授，她今早一口饭没吃呢，说胃里难受得厉害，连水都喝不下几口。”

　　“难受就不吃？”他眉峰唰地皱紧，两步就跨到床前，声音依旧亮堂，却没带半分往日怼人的火气，“你当自己是铁打的？术后恢复期，营养跟不上，伤口怎么长？回头愈合慢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话音未落，他转头冲门外扬声：“小张，去护士站拿支营养针来，再让食堂熬份小米粥，要熬得烂烂的，多兑点米汤，别放任何调料。”护士应声快步离去，病房里只剩他沉郁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攥着被角的手不自觉发颤，指尖都泛了白，胃里的不适感又翻涌上来，眼眶有点发涩。忽然，一只宽大温暖的手覆了上来，掌心带着刚洗过手的微凉余温，稳稳裹住我的指尖。

　　那温度透过皮肤漫进来，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慌乱。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背，力道温和，语气也软了些：“别攥那么紧，放松点。粥来了抿两口，就两口，不然空腹扛不住营养针，回头头晕恶心更难受。”

　　我抬眼望他，他的眉峰依旧微蹙，眼神却透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平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软了许多，像被阳光晒化了边角。没等我回应，他已松开我的手，起身接过护士送来的粥碗，动作自然地坐在床沿，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又低头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我嘴边。

　　“张嘴。”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另一只手又重新覆上我的手背，掌心的暖意牢牢裹着我，像是在给我无声的支撑，“就一口，试试。”

　　我愣愣地张开嘴，温热的米汤混着软烂的米粒滑进胃里，没有丝毫油腻感，反而像一股暖流，熨帖了翻腾的肠胃，不适感竟真的轻了些。他见我咽了下去，眉峰悄悄松了松，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嘴上却还嘴硬：“这才像样。术后恢复哪有不受罪的？多吃一口，伤口就好得快一分，总比到时候疼得哭鼻子强。”

　　他一勺接一勺地喂着，每一口都吹得温热，动作耐心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吴教授。偶尔我皱眉顿一下，他就会停下动作，轻声问：“不舒服？那就歇会儿再吃。”等我缓过来，再继续舀起粥递过来，指尖偶尔碰到我的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我脸颊悄悄发烫。

　　小半碗粥见了底，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我的嘴角，动作轻柔得怕碰疼我。“今天先这样，”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硬朗，“下午我再来，到时候得再吃点，别等我来催。”

　　他转身要走，我忽然轻声叫住他：“吴教授……”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我，眼里带着询问。

　　“谢谢你。”我攥着还残留着他温度的被角，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耳尖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很快又掩饰过去，挑眉道：“谢什么？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看着你恢复好，是我的职责。”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可掌心那抹温暖的触感，却久久没有散去，连带着胃里的暖意，一起漫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