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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溺水 丈育还在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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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织村一如往常是个恬静安宁的小村庄,路旁栽了几棵老早枯死的树,太阳毒辣,东鹊跳下安岁借给她的剑,以手遮阳小跑着回到家里。
仙剑不远不近地在她后面跟着,青灼玉飘在边上,一手支头:“哈喽?”
白光灿灿的仙剑不理他。青灼玉又道:“你听得见吗?嗨,你是人吗?”
东鹊找到地方,抬手叩门。
仙剑飘进枯树荫蔽处,“欻”一声斜插进地里。
门后响起脚步声,东鹊紧张地握手,眨了眨眼。门后老妇响亮的声音响起:“雀儿,是雀儿吗?”
东鹊声音打结:“呃,恩,是我。”和她声音一起打开的是老掉灰的木门,老妇见到人就抱上来,激动道:“你可算回来了!村里其他娃儿昨天上山看过便下来了,你又没回来,我、我还以为……”
东鹊忙扶着老妇肩膀道:“没事的娘,是宗门半月后有入门考核,能让凡人进仙门,我昨日在那光打听这个,忘回来和您说了。”
老妇擦去眼角泪花,连声道:“好、好,那你……是很快又要走了吗?”没等东鹊回答,她又摇头否定道,“入仙门的事自然是耽搁不得的,我一个老太不能乱说。雀儿来,娘给你做晚饭。”
东鹊忙摆手道:“不用,娘,仙门里有饭,不麻烦您……”但拗不过老妇坚持,还是被拉进屋。
屋里摆设不变,老妇端来些粗茶炊饼,道:“一路回来饿难受了吧,先吃些。”
东鹊却没动饼,而是火急火燎地掏出手,道:“娘,这是我昨日刚学的法术。”她捻起二指,掌心泛出点点金光,在指尖凝成一朵小花。
是初来时床边画的花朵,老妇女儿的涂鸦。
东鹊腼腆地笑了笑,老妇却突然捂住她的手,话带哭腔道:“出息了……雀儿出息了!咱要入仙门了,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实物拦不了系统,青灼玉自觉退至门外,忽然注意到门边一缕红痕。他凑近了看那痕迹又消失了,恍若错觉。
安岁的剑扎在三米外,白光散尽,没人激活它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地下草横长着,没有人来过。
青灼玉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决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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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剑归原主,东鹊走向侧屋,被青灼玉伸手拦住。
东鹊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青灼玉斟酌片刻,还是问:“你那个梦,之前为什么没和我说?”
东鹊动作一顿,声音放小:“其实我不知道梦境主角是谁,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你走错片场给我托了个平行世界的梦呢。”
青灼玉一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是他是我,你认不出来?”
东鹊挠头:“黑漆漆的,就一个背影,你随便抓人来凹造型都行。这不实在混不过去了找个原因显得有缘分点吗,你看他最后确实也放过我们了。”
青灼玉叹了口气:“不可松懈。他留下的那个印你研究出是什么了吗?”
东鹊抬起左手,浅白的灵力蛰伏在手腕皮肤下,稍微运气,随着金色灵力自掌心溢出,白色光点轻微闪烁,很快刚凝结成的金色小花崩裂成粉。
东鹊撇嘴:“限制吧……下午我还想再捏一朵,没多久就散了,现在这朵持续时间更短。”
青灼玉忖度道:“那些书我重读了一遍,限制灵力方法不少,但大多会连精力魂魄一起压制,你这样活蹦乱跳的倒是少。”一时理不清缘由。
晚风轻拂,竹叶沙沙。东鹊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道:“你不困吗?一下午都没见到你,经历比我还足。”
青灼玉无奈让开路,比了个请的手势:“那您先睡吧,小祖宗,限制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东鹊溜进屋里,关门前探出脑袋,道:“你也别急了,你看我都不急。本来就半桶水没什么能发挥的,这限制有没有都一样。”
她脑袋圆圆,头上还有两撮翘毛,青灼玉还想说什么,屋门已被关上。院落清贫,没什么好看,角落里小狐狸缩着打盹,青灼玉翻了遍书却看不进字,只得飘上屋顶,与檐角石雕并排而坐,撑脸出神。
亥时三刻,月过中天,逐向西南。暗影未再出现,白衣少年御剑归来,与迎上的灵狐交谈片刻,便在院中练剑。剑刃吞没月光,又在翩然翻转间撒开一片残月。
青灼玉不想动弹,视线恹恹地落在不知停歇的练剑少年身上。
绿鹦鹉又一次停在赤执令文书前,拿一只爪踩她的纸,嘎嘎叫。
“没空听你的鸟语。”赤渊打了个哈欠,懒得捏通灵符,摆摆手挥走闹事的鸟儿,“一边儿玩去吧,我还有八份折子要批。”
难得睡个懒觉,起床发现锦囊是空的,大抵迷糊间批了什么令,只得亲自去一趟竹林,一圈下来今日份的文书加量不加价,只得挑灯夜读。
不通人语的鹦鹉上诉无门,只得认下晌午的恶行。那白衣小子在门外跪了半日,实在待不住才给它贴符喊人起床,就那两下啄,让它下午被赤执令赶着绕屋飞上三圈,冤呐。
每份呈章厚逾寸余,沉如顽石。赤执令摇头甩开眼前的重影,只觉得晕字愈发严重,飘飘然似与字仙对饮,近日的繁杂琐事也一并找上门来。
墨符峰正职长老稽考异象离宗已半月有余,不然也不会把她这饱食终日的退休半仙请来,但这一去便杳无音信,着实不合常理。宗主常年云游在外,传令皆石沉大海,其他长老各守一峰,闭目塞听,诺大万剑宗竟只有她一人管事。
恍惚间想起赤家旧事,赤渊研罢新墨,铺开金粟笺,提笔落字。
“梅黄杏肥,暑气初蒸,宜尝新觅鲜,切莫久困书斋……”
一纸罢了,她左思右想,思及正职长老半月未归,还是带着隐忧留下一问:“家中可是一切都好?”
东方泛起鱼肚白,无人入睡。
青灼玉抱臂站在门口,看东鹊挂着熊猫眼走出来,朝他敷衍地一点头:“早。”
你有什么睡不着的!
“再睡会吧。”走一半晕了可不好。
“不了不了,”东鹊走到井台旁,没管承水盆中的水是谁取的,简单抹了一把脸,“再不学入学考试过不了了,悬梁刺股也得学。”
不知何时结束练剑安岁走来喊了一声:“东鹊姑娘。”
“嗯?”东鹊拿袖子擦干往下滴的水珠,看他唤来一把剑。安岁的剑认主,东鹊灵脉中有他气息,可借此出入竹林。其实她很想问候此人家底,人不在的时候她在院内逛过,一仓库除了杂物就是剑,要不是合门及时能被剑冲走。
“平安。”安岁留下一句话,走了。
承蒙祝福,转身就走哥,希望今天别再都是霉运了。
东鹊挑起剑,看了一眼剑上流光,盈白灵力包裹剑身,拎包即走,无需自付车费。
根据青灼玉的打探,灵力取自天地,内化于经络,是修仙者独一无二的标识,可看颜色识人,堪比DNA验证。
她初来乍到,不了解此间秘法,前日背了一下午的书,才学会用灵力种花,还没两刻就散了,遑论御剑,只能剑主给她配好灵力。
东鹊看了眼无论如何都浮在腰侧高度的剑,找了块半人高的石头爬上去,回头踩上灵剑。
灵剑悬在空中巍然不动,待东鹊站稳后缓慢加速,升高到竹林之上。
风过穿林打叶声,青灼玉飘在东鹊身后,看着她仰首束发,露出一段脖颈。冷风吹过,东鹊拨开脸上碎发,回头道:“你在后面干什么,我不认识路,你开个导航呗。”
青灼玉摊手:“这是本地剑,你跟它说目的地就行。”
东鹊低头看了眼脚下宛如批发的剑,和昨天那支并无不同:“小剑,你能带我去授业堂吗?”
灵剑上下摇动一下,换了方向,疾驰而去。
钟响三下,切磋的、观景的、以物易物的、口若悬河开法器品鉴会的,一哄而散飞进教室,东鹊跟着溜进去找了个空位,这堂课正在讲万剑宗历史。
自千年前琴阳城建宗以来,朝代变迁,文明演化,为躲避战火,仅算得上山门破碎、几近绝迹的迁宗就有三次,自北向南,自西向东,有幸星火不灭,无数人前赴后继,得以重立根基。第三次大难后万剑宗落在大竹城,和平时日久了,便从剑修汇聚演化至包容万象,丹师、符师、阵法师、驭兽师等皆有一席之地。
“提问,”一位弟子举手示意,“现任宗主姓甚名谁,怎从未听过其江湖传言?”
刚好也好奇这天下第一宗的话事人,东鹊竖起耳朵,只见讲师呵呵一笑,摆手道:“无人知其真名,外人道来,不过万剑宗宗主万宗主而已。”
NPC的名字也不能起得这么随意吧。
“感觉听了一堆废话。”午膳毕,东鹊一边跟青灼玉吐槽上午课程,一边扶着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食堂里的菜也太难吃了吧,西瓜鸡丁,青菜蒸蛋,他们端出来之前自己吃过没…口区。接下来去哪?”
青灼玉拍了拍她背,虽然是以空气的身份:“好点没?顺着人流走吧,不容易遇到危险。”
“没人敢在万剑宗闹事…吧!”一语未毕,东鹊就被拥挤的人潮从石板路上挤了下去,扑通掉进边上的水塘。
就挺乌鸦嘴的。
没有闭气,刚下去就呛了两口水,绿得有十年没换的池水糊住五感,毫不客气地自四面八方涌向她,东鹊感觉自己要升天了,天堂大门散发着普度众生的光泽,正在向她招手。正要往那挣扎,突然发现这场景和前天陷阱十分相似,在小红的幻境里才跑两步就被传到竹林深处,这池塘的幻境别给人传到地核了,赶紧停下…不会有鲨鱼追她往里走吧。
邪恶的想法刚冒头,身后就涌来一股水波,凝滞的池水被搅动,她不由自主地被吸过去。
等等等我还不想死…
刚张嘴就又呛了一口微生物温床,意识混沌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咳、咳咳…”一阵拉风箱似的干呕。身体渐渐回温,胸腔着火了一般火辣辣的疼,东鹊撑起眼皮,晃动的光斑勾勒出渐渐清晰的影子。
我死了?这里是天堂吗?噢,这是什么,我的主,一张湿漉漉的脸,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嘶,领口散开了,衣服全湿了,嘶溜…
居然是□□!
青灼玉没想到百里绥安会自己跳下去救人。一阵短促的耳鸣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荡一片,但之前他就看不到自己,所以这不能证明什么。系统主页冒出“好感度+2”的播报,设置里多了个是否开启投影的选项,小开关划在左边。
“安岁…咳咳…”东鹊看清了眼前的人,手脚使不上劲,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恨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