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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鹰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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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看看下面又看看上官轻,如果去追这里就会剩下上官轻一个人,如果不去那本医书找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他两面焦急,对上官轻道:“姑娘得罪了!”
他一手提着三节棍一手揽住上官轻的腰,将人带出窗台去追。
果不其然,林非的猜测一点没错,出了这座客栈有更多的西域人围上来,上官轻举起自己的手腕对准身前的人,“是那个人!”
那人将医书塞进胸膛就要撤退,一群人给他打掩护,林非的脚踏出去,那些人就想要上来拉扯上官轻,他无奈又收回,医书怎么说也没有人命重要,上官轻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这时候怎么都不可能丢她一个人在这里。
“去啊!”上官轻吼他,“他们只是想绑走我没有要杀我,你拿到医书再回来救我!”
林非:“上官姑娘!”
“走!”
林非咬牙,只得扯住她的一条胳膊,带着她去追,眼看那人就在眼前,林非一棍扫开前面数人,接着拔地而起泰山压顶般劈向那人!
上官轻的手一得空就立即瞄准试图上来拉她的人,一针一个连发三针,她的手稳得出奇,这种时候丝毫没有射偏一个。
那些人没料到这柔弱女子还有暗器,可暗器一出现就失去了先机,西域人接连死去三个兄弟,纷纷被激得愤慨,举着刀上来。
上官轻的玄针机关再有准头,在有内力的人眼中也不够看,更何况那些人已经知道了暗器的位置,一人练劈数刀,银针直接被拦腰砍断。
她的指尖在机关处不断点按,可惜里面已经没有针了,上官轻转身就跑。
一只力大无穷的掌心落在她的肩膀,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上官轻看向不远处正在与数十个黑衣人缠斗的林非,忍住没有吭声。
她的肩膀要断了,上官轻疼得一脑门汗,她记得前辈说过双声蛊可以传达心意,可没说怎么传达,是在心里喊吗?还是在脑袋里想?
清安、清安他们出去是为军国大事……
肩膀一松,脖颈上忽然传来一阵窒息,粗大的麻绳勒在上官轻的脖子上,她整个人被拽着往后拖!
强烈的窒息让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她感到身体里的蛊也在躁动不安,那些人将她越拖越远,眼中林非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
上官轻仰倒在地,视线中只有金岩黄褐色的天……砰——
耳边碎石激起,裂开的石子边缘擦在麻绳上,而后有人一把抓住麻绳往反方向拽,麻绳铮的一声崩裂开来。
林非挡在上官轻身前,急声问道:“上官姑娘?上官姑娘你没事吧!”
上官轻重重咳嗽两声,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她断断续续地说:“没、没事。”
林非把医书递给她,一柄三节棍太公钓鱼般仰指在上,气势森然。
他的武境在观物上,受伤这么长时间,恢复不过几天,能在数十人的包围中坚持这么久还能拿回医书,已经极限。
林非喉中滑了滑,调整自己的呼吸,无论如何,只要自己没死,他就不会让这些人把上官轻带走。
那些西域人一看书也没了人也没了,回去必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瞬时从四面八方冲上来。
棍比刀长,只要不近身缠斗就是林非的优势,可那些西域人当然也知道只有近身才对他们有利。
一人手持弯刀先是左劈刺紧接着就是右劈刺,都被林非挡开,那人猛地将刀扫向林非的右腿,林非立即提膝,抬棍压住弯刀,但那人的弯刀竟然跟着一条铁链,那人用力一甩,刀就贴地缠向林非的脚腕!
林非以棍扎地跳起躲过,落在上官轻一侧替她挡住一人。
林非的棍法是家传的林氏十三枪,以腰劲带动棍身,因此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没个几十年根本练不成。
他算是家中勤学苦练的,十七岁已入观物上,可枪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领悟的,他吐了口血,握紧手中棍尾。
腰筋用力,连续绞枪破开一道缝隙,他往杀出的路走,上官轻就紧随其后,逢人拦挡林非直接下劈横扫,但没能将人手中的刀下掉,反而自己的身体有些不稳。
上官轻急忙道:“林非!”
林非站稳,压着冲到喉咙里的血味没有吭声。
那人以为他已经强弩之末,拎着两把弯刀欺身上来,林非脚下化劲,腰部紧绷,一个回马枪直接戳在那人胸口,那人狠狠摔了出去,吐血不止!
林非眼睛半眯,嘴角半杨,一句不过如此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一声鹰啸从天空传来——
倏尔巨大的影子在众人头顶盘旋而过,朝着上官轻俯身而下!
周围的西域人立时四散,留出苍鹰的俯冲距离,上官轻根本跑不开,锋利的鹰爪微微伸出,已然是准备抓捕的姿势,林非跟在上官轻身后大喊道:“回头——”
上官轻脚步一转,整个人折返转头,那只鹰动作迅速,与上官轻只是前后脚的功夫,上官轻跑到林非身边时它的鹰爪距离她不过一尺有余。
这样下去不行,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苍鹰,林非没有片刻犹豫,一棍横挡在鹰爪前,鹰爪迫不得已抓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林非抓住时机伸手扯住鹰的胸毛,但下一瞬鹰喙就啄了过来!
鹰喙长达三寸,光滑锋利,看起来就非常有力,是鹰身上另一件杀伤武器,林非陡然松手——
“掐它脖子!”上官轻竟然折返回来,伸手抓住了鹰的尾羽!
苍鹰松开爪子准备回头去啄她,林非五指猛然从后攥住鹰的脖颈,鹰爪遽然掏向林非的胸膛,林非直接越身而上,将苍鹰狠狠压在了地上!
上官轻见势拔出头顶上的簪子,在它的背上狠狠扎了下去,一声巨大的鹰啸爆发开来,赶到这里的人眼眸一暗,就看到了被两人压制着的鹰!
上官轻的一扎直接扎在了鹰的心脏上,巨大的鹰翼在土地上不断扑腾,林非掐着它的脖子,逐渐感觉到这鹰已经没了力气。
“都愣着干什么!上啊!”身后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纳尔兰赶到的时候鹰就不行了,这只鹰那是跟了他多年,他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谁都不能碰一下。
现在它身上的羽毛簌簌落了一地,血迹渗进虚土,宽阔的翅膀再也扑腾不起来,纳尔兰疯了一样踢踹跟在他身边保护的侍卫,他一把夺过弓箭,拉满弦就射向骑在苍鹰身上的林非!
第一支箭擦着林非的脸颊飞过,林非听到了身后嘈杂的动静,但鹰还没死透,再放出去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所以他冒着被一箭射穿头颅的风险也要弄死这只鹰!
箭簇从他脸颊滑过飚出一道血痕,咔吧一声鹰的脖颈被攥断,林非就地翻滚,拉起上官轻就跑——身后的纳尔兰已经杀红了眼,提起一把弯刀就向两人杀来。
林非猛然转身,三节棍直捣纳尔兰胸口,纳尔兰飞身而起一脚踩住棍身沿棍身而上,眨眼间他的身影已近在眼前!
林非一把将上官轻推出去,自己却因为片刻之差将命脉暴露在纳尔兰眼前——
“林非!”上官轻大喊,忽而她觉得自己陡然撞上一个胸膛,那人直接揽住她的腰,然后上前拎住林非的衣领将人拽离纳尔兰的刀尖!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林非骤然失去力气,背对着云帆跪在地上,被云帆扶住,“怎么样?”
林非忍着经脉的剧痛,呼吸都有血沫,“没、没事……我缓一、缓……”
“辛苦了。”说着云帆将他拖走,靠在旁边的残垣上,然后抽出破甲锥,伸手将上官轻脸上的血抹去后转身。
李清安和顾行川两人挡在他们身前,左右分立。
纳尔兰:“你们、你们……”
顾行川看了一眼地上的鹰,“是你先动手的,怪不得我们。”
“杀——杀了他们!”纳尔兰眼睛通红,“不论是谁!都——杀——了——”
一时间金岩城中大批西域侍卫拔刀而起冲向他们,动乱一片,刀剑棍棒撞在一起动静大得很。三人将上官轻和林非紧紧护在中间,他们人太多,好似源源不断一般,之前也没觉得金岩有这么多的西域人。
现在好像全是西域人。
“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清安溯脉竖起挡住前面一人的横劈,太虚从腰腹滑过,一脚将人踹出老远,她与顾行川背靠背站在一起。
顾行川道:“看来这些人早有准备,说不定是要和盘丘大军里应外合,想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金岩。”
“若是真有百万大军何必如此麻烦?”云帆在一旁说,“不如我们先抓纳尔兰再打盘丘大军,不用等朝廷过来就能解了金岩之困!”
李清安:“这是说着玩儿的吗?你不看看他们多少人咱们多少人,把人以一当十也不够他们耗的。”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三人耗不起一轮一轮的车轮战,都快要力竭,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马蹄声——
纪宝竹坐在第一匹马上朝着这边狂奔过来,他身后是几十个帮徒,人人皆配高头大马。
西域地势开阔,骑兵是最有利的,西域各部除了扶月在深山老林中,其他部落多多少少都会有骑兵军队。
金岩也不例外,城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人第一时间就禀报给了纪翁,纪翁盯着灵堂上的棺木,疲累地说:“让他们闹去吧。”
是纪宝竹拿了纪翁的随身令牌,立刻召集了行脚帮众人跟着他,把马都快累死了才赶过来。
“吁……”纪宝竹喊道,“诸位!我只能到这里了,我先躲起来,待会找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