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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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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纳尔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云兄可听说今日城中流传的一桩奇事?说是我们西域青奚有奇石。”
他探寻的目光逡巡在几人脸上,“这就奇怪了,我们西域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顾行川接话,“你都不知道我们当然也不知道,你赶紧放了我们,在行脚帮的地盘上你就不怕坏了规矩吗?”
“欸,”纳尔兰仰头饮酒,竖起食指摇了摇,“这位仁兄此言差矣,天下谁不知行脚帮威名,我怎么敢在这里撒野……不过出了金岩可他们可就管不着了,不是吗?”
他起身,在李清安案几前坐下,“我找你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几个问题而已,你们不必这么紧张。”
三个骰子在骰盅里晃荡半晌,纳尔兰将其摁在李清安眼前,“来赌吗?我赢了,你们就回答。”
李清安说:“你若输了呢?”
“我不会输。”
“说什么大话,”李清安将骰盅抢过来,重新摇了摇之后放在桌子上,“你要是输了就跟我们走。”
“悉听尊便。”
第一局,顾行川云帆押大,不出意外输了。
纳尔兰挑了挑眉,对李清安道:“姑娘,你成家了吗?”
“……”李清安抬头,眼神不悦。
纳尔兰无辜:“我又没说问什么。”
李清安:“没有。”
骰子再度晃动,这次纳尔兰先押,盖子打开一看,他便笑了,问:“姑娘有心悦的人了吗?”
顾行川忍不住怒火上头,“你能不能赌了?”
李清安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坐下去,回道:“有。”
“哦,”纳尔兰说,“快快快,下一把。”
李清安端起骰盅在空中摇晃,这骰子在自己手上,必不是那人动了手脚,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只有听了。
可是听能听到什么?
骰子每面差距最大不过五个点,骰盅严丝合缝,浑身漆黑,外面看不到一点……
哗——哗——哗——
骰盅扣在桌子上,云帆率先说:“押大。”
李清安看看他,又看看顾行川,然后一点点打开骰盅……
纳尔兰又添了一杯酒,气定神闲道:“姑娘,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关你屁事!”李清安吼出声。
纳尔兰往后仰了一瞬,说:“这怎么还生气了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喜不喜欢你你还感受不出来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在这问问问,就你会问!”
纳尔兰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他赌了这么久最懂的就是规矩,这又没有坏规矩,怎么人就生气了,但他还是十分大度地说,“那好吧,那补偿你问我一个问题吧,我一定会实话实说。”
李清安恶狠狠地盯住他,“明天停灵结束,你家那个老二会来吗?”
纳尔兰晃酒杯的手顿住,顾行川和云帆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我不知道,”纳尔兰十分诚恳地摇摇头,“真不知道,我二哥他一个人住在山顶,平常喜欢干干净净地脱光衣服数星星,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能管得住他,我们也只有在过节祭祀时才能见到他,所以我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三人跟听天方夜谭一样,一个人住在山顶脱了衣服数星星……什么毛病?
“你们别不信啊,我二哥是乌满,能直接见到天神,他就是天神与大地的连结,天神的旨意都通过他来传达,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保持纯净。”
纳尔兰说得一脸真诚,三人听得满脸不信。
他敲敲骰盅,“继续。”
顾行川把骰盅接过去摇,他闭上眼睛仔细听。
砰——
“大还是小?”
纳尔兰:“大。”
“这位兄台,不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
顾行川抿紧唇,半晌道:“家在大昭。”
纳尔兰:“还有呢?”
顾行川将骰子摇得哗啦啦响,“那是另一个问题。”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骰子每一面细微的差别会使得每一个角撞在骰盅内壁上会有一点点不同。
尽管这个声音几乎一致,但李清安摇前几把的时候他都认真听了。
他的经脉重塑之后两股内力融合得越来越好,他虽不能准确判断自己的武境,但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轻盈充沛。
与纪翁对战时他已经感受到了,虽说后来是纪宝竹及时赶到,但顾行川确实还没到必死无疑的地步。
而这一次,他听见了,骰盅里是三五六。
顾行川抬起头,“我押大。”
纳尔兰示意他打开骰盅。
——二二二。
怎么可能!顾行川一口气憋住,听见纳尔兰问:“你说青奚的帝台石——还在吗?还是说已经被人带走了?”
三人的目光唰地看向纳尔兰。
纳尔兰还是那股无辜,“怎么?这还编不出来?我这可没让你说真假,就是问问你而已,你也可以说不知道。”
“……还在。”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爹说青奚帝台石是青奚一族的信仰,大概就跟盘丘人眼中的乌满一样重要。
顾行川冥冥之中串起一条线。
帝台石被青奚一族信奉,保佑他们百年不灭,虽然积弱,仍然苟活于世,所以被他们认为是有护佑一族血脉的神力。
所以才会……得知可得天下……
可这到底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呢?人人说帝台石千年一遇——他们又怎么知道千年前的事情,最多是百年,二百年……
即便是这短短百年,人们也不一定知道全部的历史真相,史官还会给陛下多添两句呢,更何况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肋骨一侧有些温热,顾行川稳了稳心神,想要再摇,却被纳尔兰按住了手腕,“小赌怡情,就到这里吧。”
说着就要起身,被顾行川反手压住。
“别啊,殿下赢了就走,可不是赌坊的规矩。”
顾行川另一只手抓起骰盅在空中摇晃片刻,砰的一声砸在案几上,“我押小,殿下,开吗?”
骰盅里是三一二,纳尔兰知道他非要再比的原因。
骰子上有猫腻,之前他能动动手指将其换成自己想要的点数,但现在明显是被察觉到了,他摸不准顾行川的武境,不知道是被他看出来还是在诈他。
总之这时候绝不能轻易动作,任何一点小动静都有可能被顾行川察觉到。
他们僵持的时候,云帆忽然觉得今日这纳尔兰有些不对劲,他看似在一点点盘问他们,但实际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问,甚至最后问顾行川的问题他也不是很关心的态度。
说不说都无所谓,顾行川说出“还在”二字时他还微微惊讶了一下,即便那表情转瞬即逝,云帆还是看见了。
就好比他真的是来找人玩得一样。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审问,不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而是只想将他们困在这里……可将他们困在这里又有何用?云帆眉头紧皱。
倏尔,李清安的头传来猛烈的疼痛。
“清安!”顾行川瞬时丢了手中的骰盅去扶李清安,“清安你怎么了!”
云帆见状立刻去闻眼前的酒杯。
纳尔兰:“我没有投毒,这可不怪我,你们都看着呢,我没碰到她。”
李清安抓着顾行川的小臂,“客栈……客栈、阿轻……”
纳尔兰一顿,也不吊儿郎当了,抬手招人过来,“来人——”
云帆掏出腰后的破甲锥,双手旋出再对接,直刺向纳尔兰的胸口,纳尔兰掷出手中酒杯,云帆直刺反击,接着横扫切过纳尔兰头颅,被纳尔兰低头躲过。
他随手捞起大肚瓷瓶中的一幅画轴,挡住云帆的追击,破甲锥碰上宣纸直接将其杀为两半。
云帆左撩右刺、横切回勾几个招式下来,纳尔兰才知道云帆并非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在地下赌场时那只雪山豹的冲出根本不是它的本意!
锥柄咚得一声击在纳尔兰的胸口,纳尔兰即刻吐出一口鲜血!
这间雅间已经被数十个西域侍卫围了起来,顾行川抽出松风剑迅速冲向门口,李清安一脚将从窗口进来的侍卫踢出数丈远。
一声尖锐的哨声突兀响起,三人刚看到纳尔兰放下手指,外面云层之上就传来一声悠长的鹰啸。
两相呼应,这间雅间的窗口就变得昏暗起来,顾行川立即喊道:“云兄——躲开——”
一只巨大的苍鹰俯冲进来,锋利的爪子从云帆刚刚的位置略过。
鹰是寿命最长的鸟,几乎与人的寿命并肩,它能够保持将近四十年的壮年时期,强劲的鹰喙和鹰爪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它是这片辽阔的草原上最当之无愧的霸主。
因此它成为了盘丘的信仰,也是他们最忠诚的伙伴。
它翼展半丈有余,在房间内施展不开,一击不中便飞出,在空中盘旋不落。
等云帆回过神时纳尔兰已经不在这里了。
太虚杀出,李清安道:“快回客栈!”
刚才她头上的疼痛分明是上官轻动用了双生蛊的力量,她和林非两个人在客栈,林非还没有完全恢复,一旦遇到点麻烦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林非一脚踹开上官轻厢房的木门,就看见几个西域人捂着她的嘴将人往窗口拖,其中一个还拿着前辈留给上官轻的医书。
见有人冲进来,其中一个西域的人手抡两把大锤朝着林非砸来,林非抽出腰后三节棍,直接倒地绞住那人双脚,只一招就将人放倒。
“放开她!”林非喊。
其余的人看到林非不是善茬,便不想多纠缠,将上官轻推到一边,拿着医书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书!”上官轻立刻趴到窗口,她着急说,“那是前辈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