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张佳子贝壳

42、第 42 章 答应

　　几人被关在行脚帮大牢中。

　　江清远无论在哪里都是一股睡不醒的样子，坐在牢床上照样能闭眸歇息，上官轻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云帆和顾行川被分开关在面对面的牢里，林非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顾行川着急，看云帆坐在那里不动弹，就问：“你怎么也不着急，林非都不知道如何了。”

　　云帆说：“干着急有用吗？林非暂时有玄衣卫暗中照看，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拿到荀草。”

　　另一边上官轻刚站起来走到牢门处，就听见云帆声音大了些，“纪宝竹的主意我不会同意，你们想都不要想。”

　　上官轻没有反驳，只说：“除了纪宝竹的主意，剩下的就是按规矩买卖，那也得能见到帮主的面让他们放我们出去才行，可现在我们确实是随意出入藏宝阁，他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牢里安静下来，纪宝竹不会帮他们，他巴不得他们出不去好独吞荀草，他们坏了行脚帮的规矩，纪翁也不会放他们离开。

　　成了个死结。

　　江清远睁开眼，看向一人多高的窗边，外面正巧飞过一只鸟，她便又低下头继续假寐。

　　不多时，就有人过来打开她们的牢门，请上官轻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顾行川厉声问。

　　行脚帮的人不理他，带着上官轻就走。经过两人牢房时云帆猛地伸手，抓住了上官轻的胳膊。

　　上官轻回头，轻轻拍了他的手背，“放心。”

　　“你不要答应他，林非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上官轻点点头，“我知道。”

　　牢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合上，上官轻的身影被隔离在外。

　　扑通一声，纪宝竹跪在县衙大堂上，“就是这样，爹，那真是我给你找回来的儿媳妇，你赶紧把人放出来，晚了她不嫁给我怎么办？”

　　纪翁：“真的？”

　　“真的！”纪宝竹点头如小鸡啄米。

　　“那你们昨夜去藏宝阁干什么？”

　　纪宝竹绞尽脑汁，“因为……因为她不是大夫吗，我带她去藏宝阁看看有什么能做聘礼的……对，找聘礼去了……”

　　“哦，看上什么了？”

　　“荀草，”纪宝竹往前膝行，“爹，她看上荀草了。”

　　纪翁弯下腰，一双鹰一样的眸珠盯住纪宝竹，“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回来的时候就到处在帮里打听有没有荀草这回事了呢？”

　　“……爹……”

　　纪翁：“就你这小伎俩还想骗我，来人，把我那儿媳妇带过来，我听听这荀草到底是谁要的。”

　　待人走了，纪翁阴森森地说：“要是让我知道她配合你骗我，我就把……她，卖给西域做人皮鼓。”

　　纪宝竹登时吓得坐在了地上。

　　“帮主，少帮主。”

　　身后传来声音，纪宝竹的身形又是一颤。

　　上官轻看见纪宝竹还在地上，便走过去将人扶起来，“少帮主容易心悸，是少时留下的后症，平日应多注意饮食调理。”

　　纪宝竹看上官轻如见天仙，一双眼睛蓄满泪水，上官轻把人扶到椅子上，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世家儿女的大方，纪翁一时拿不准纪宝竹说得是真的假的。

　　上官轻上前行礼，“帮主，我叫上官轻，是明月山庄少庄主，此次前来是想求一株荀草，望帮主成全。”

　　“明月山庄！”纪翁一下站起来，从桌子后走到两人身前，“你是明月山庄的少庄主，那你父亲是……”

　　“是，家父正是明月山庄庄主。”上官轻回道。

　　纪翁：“哎呀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吗？多亏了当时你父亲指出我夫人的病症，我们这才有救——上官姑娘来此，不知令堂……”

　　上官轻：“明月山庄大火，我父……身亡……”

　　纪宝竹显然也没料到，纪翁露出哀愁，“节哀、节哀……没事，以后金岩就是你的家，反正你与宝竹两情相悦，又有儿时的情分，这桩婚事——”

　　他大手一挥，“我允了！”

　　纪宝竹更加傻眼了，刚还要把人卖了做人皮鼓，现在就同意了，谁知道他爹打得什么算盘，他立即起身，“爹！”

　　纪翁打断他，“荀草，就是聘礼，除此之外，你要什么，天下九州四海，只要世间有，我就让人给你找。”

　　“帮主，”上官轻行了个礼，“虽然您给的聘礼很丰厚，但是我得告诉您，我和少帮主并非两情相悦，不知道少帮主是怎么说的，我只是觉得我不能骗您。”

　　纪翁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纪宝竹一看就知道必定要有人遭殃了，立刻挡在上官轻面前，他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说卖了做人皮鼓就真的是要做人皮鼓的。

　　“爹，少庄主说得对，是我死皮赖脸要娶她的，你有什么火朝我发——这可是咱们纪家的救命恩人！”

　　纪翁背着手走到门前，“你可想好了，想要荀草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若答应，我就能保证四天后的交易会上不再出现荀草，可一旦出现，来往贵客能出的价可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多谢帮主，我会好好考虑。”

　　纪翁带人离开。

　　纪宝竹摊在椅子上，“得了，准备好银子吧，我早就打听过了，交易会上的人没一个善茬，且都非富即贵，你们……应该买不到。”

　　他揉着脸。

　　“林非在哪儿？”上官轻问。

　　纪宝竹死鱼一样起身，带着人在院子里一通乱走，推开一扇门，“诺。”

　　上官轻上前为人把脉，人无大碍，只是脉络已完全被冰封，寒气快入肺腑，他们没多少时间了。

　　“如果荀草出现在交易会上，少帮主你也没办法是吗？”上官轻问。

　　纪宝竹坐在门槛上嗯了一声，“行脚帮做的是生意，生意就要讲规矩，过了明面的东西只认钱。”

　　“那你怎么救人？”

　　“实话说不是我要救人，是有人要救，荀草是我的投名状，只要我把荀草带过去，那人就会答应我一件事。”纪宝竹捧着脸，“不过算了，可能是没有缘分吧，也可能是我就不该走出金岩。”

　　末了，他又嘀咕，“我的家就在金岩，也许就该一辈子待在金岩吧。”

　　纪宝竹去处一次中原，那里的风都是清甜的，不像金岩的风刮在人脸上能脱掉一层皮，中原人的脸也不会像他们一样永远是灰扑扑的，灰里透红像猴屁股一样，他们又白又干净。

　　梳起好看的头发能看很久，搁金岩不到半天就能吹得满头沙子。

　　可他是金岩人，就像中原不许西域人进中原一样，金岩也被排除在外，后来有人说，只要他能找到荀草，就许诺他一个中原的身份，让他以后都能畅行中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终究是没缘分。

　　“那就成亲吧。”

　　纪宝竹猛地回头。

　　上官轻将林非的手放好站起来，“我猜帮主也不是非要我成这个亲，只不过是别有所求。”

　　“什么？”

　　上官轻坦言，“不知道，但我这孑然一身，身上最有用的东西不过是一身医术，帮主应该是想要我们明月山庄的医术。”

　　“可明月山庄的医术是你们几十年积攒下来的。”

　　这是明月山庄的立身之本，是重建明月山庄最后的希望。

　　“医术是用来救人的，无论是怎样的方式。”上官轻说。

　　纪宝竹站起来，觉得他们行脚帮简直是十恶不赦趁火打劫。

　　“可是，你不喜欢我，也有喜欢的人，成亲的一辈子的事，你……”

　　上官轻：“少帮主不也不喜欢——”

　　“喜欢！”他语无伦次，“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是、但是……如果成亲的人是你，我会很高兴，我只是觉得你会不高兴。”

　　可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上官轻猜得对，他爹就是看中人家明月山庄的医术了，不仅如此，他还要人家把医术撰写成医书，以表诚意。

　　一物换一物，千金换无价。

　　行脚帮到底是做生意的地方。

　　“简直是欺人太甚！”

　　由于上官轻答应成亲，几人已经从地牢里放了出来，这会儿倒是能好好坐下喝杯茶了，但谁都没有心思。

　　上官轻到书桌前铺开宣纸，在一旁默默研墨的纪宝竹被云帆下了一跳，“那有什么办法，我爹说只有这一条路，要不然就不给我们。”

　　“什么不给我们！”云帆想上前打他一顿，被顾行川拉住，“那是不给我们！不是你爹让你相亲你就一个都没看上？非得等到我们少庄主？”

　　纪宝竹：“我爹早就知道了我想要荀草，他不看着我成亲是不会给我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没有一点底气，可他真的没办法，那是他爹！他色厉内荏道：“那我有什么办法！”

　　纪宝竹激动得手下墨水乱溅。

　　上官轻实在忍不了，竹笔一搁，“都给我出去。”

　　几人被赶出来，各自蹲在院子里生气。

　　行脚帮准备的聘礼一箱一箱往里搬，只等着上官轻的医书写成两人成亲。

　　行脚帮的速度奇快，刚说答应成亲，下一刻金岩城里的告示就贴了满大街，帮主给儿子张罗许久多的婚事可算有了着落，到处都是稀奇看事的人。

　　连街上到处乱窜的小孩子都知道行脚帮要有喜事了。

　　与外面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他们这间特意被划拨出来作为上官轻出嫁娘家的宅子安静得像是没人住。

　　云帆看着一院子的聘礼生气，起身踢了一脚离开。

　　“你去哪儿？”顾行川喊他。

　　云帆：“想点办法！”

　　昨天晚上江清远说过她有荀草的消息，他没听，现下想来若是当时听了是不是不会有如今的结果？

　　云帆站在江清远的房门前犹豫半晌，还是敲了敲门。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