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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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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帆的威逼利诱下李清安放弃了独自离开的念头,被上官轻和林非架上马车。
上官轻在车内照顾两人,云帆放下车帘走到一边,问林非:“宁州城安全吗?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
“安全少爷,只是我担心我们就这么进城,顾行川和李清安会不会怀疑我们?”林非说。
云帆看向马车:“顾行川身上还有别的秘密,这事情比我想得要复杂,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告诉我们的人,让他们时不时出来搞点动静,但都给我记清楚,不能伤了这两人。”
“是。”
兜兜转转还是进了宁州城,宁州城接近南靖,来往商户两国都有,鱼龙混杂的,衙门因此也在街上增加了巡逻人手。
他们一行人太过扎眼,要想不引起注意就要往人多的地方落脚,林非去买了几件披风和一坛酒,“我们身上血气太重,待会儿把酒撒在身上遮一下,还有李姑娘和顾公子披上披风再进。”
他们找了一家大客栈,要了三间上房,林非将顾行川放在榻上,说:“少爷,我先带少庄主去买针和药,我已经和楼下交代过了,稍后会有人送饭菜进来,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
两人走后,云帆看向在横椅上闭眸运功的李清安,问:“李姑娘不去梳洗休息一下吗?”
进观物中之后一直没来得及检视自身,李清安想趁这机会走一遍自己的经脉,她道:“没关系,我在这里等顾行川醒过来。”
云帆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李清安在这里他也做不了事,与其白耗还不如回去睡一觉。
李清安忽然睁开眼睛,撑在矮几上吐了口血。
云帆回头,立刻过去帮她把了把脉,半晌,他叹了口气,“不是我说,李姑娘何必如此着急,就不能等着少庄主回来把你身上的伤口治一下再说武境的事情吗,你这样怎么使内力?”
李清安的确着急,她擦了嘴角的血,说:“我很着急,我非常着急,如果今天我的武境像你一样,甚至只要比得上林非,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从赊刀人手下逃走?哪怕受伤,哪怕半死,也不至于要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
然后他们就能早一步到南靖。
云帆拉了把椅子在李清安面前坐下,“我不知道你们怎么都这么有良心,良心这东西就这么重吗?做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不好吗?”
“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李清安不明白他话中意思,但还是解释,“他们总归会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云帆愣了一下。
李清安说:“你能破了我的六爻卦象,就说明你不信命,但是我信,我不仅信命我还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我还敬畏天地神灵,所以,人可以不讲良心,但我讲。”
云帆本来是开解她的,反倒被她的话兜了进去。
他想起自己这十八年来的所做所为,大概照李清安的说法,自己不仅不得好死,死后也会下十八层地狱,如果有轮回,那他下一世估计得投胎成一块阶下石,人人踩人人唾。
饶是如此,也难以洗清他的罪孽。
他轻笑着,又像是释怀。
“你笑什么?”
云帆:“李姑娘不愧是天机门的弟子,我笑我太自不量力,竟然想开解你。”
“开解我?”
“对啊,在我看来你就是把顾兄看得太重了,才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云帆站起身走到一旁,“我问你,如果今天你是赊刀人的目标,只有你一人落在他手里,你现在是不是只会想——大爷的,有本事你把老子放了,老子回去练个十年再来找你报仇!”
他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茶壶放狠话。
李清安忍不住笑,“可是现实并非如此,不同情况的心境总是不同的,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没让你比较,就是说你受伤是无可奈可之事,无论是谁为你冒险他们都心甘情愿,你不必自责。做事要一步一步做,你受伤就养伤,养好了再练武,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得不偿失。”
“知道了,多谢云少爷,”李清安说,“我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你之前说想让我给你算命,现在还算吗?这次不给你算穷。”
说着就要去取铜钱,云帆连忙制止,“那倒不必、不必,我不信命,你说的。”
“那好吧。”
云帆便觉得不适合再聊下去,于是转身要走,“你休息吧,顾兄要是醒了记得叫……”
“云少爷,”李清安喊住他,“你今年年岁几何?”
“怎么?还是要给我算命?”
李清安:“没有,只是好奇。”
“你这姑娘,顾兄醒了会杀了我的。”说着拉开门走了。
房门在眼前关上,李清安转头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人,回想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把我交给云帆。
为什么?
云帆和林非救他们的时候也拼了命,这些李清安都看在眼里。
而且在天井时顾行川和云帆打配合,也能看出来顾行川能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云帆。
可是为什么他不能把自己的尸体交给云帆呢?
顾行川知道自己一定会回南靖,是想让自己把他尸体带到南靖吗?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地不信任云帆,觉得云帆不会给他善后?
李清安起身到顾行川身边坐下,帮他掖了两下被子。
街上,上官轻进了一家医馆,对药柜前的伙计报药名,林非警惕地在她周围望风。
“等等等等。”伙计的脸皱成一团。
上官轻:“怎么了?是没有吗?”
“不是,是您说得太快了,我记不住,要不然我给您找张纸您写下来?”
“是我考虑不周了,”上官轻缓和道,“那麻烦了。”
伙计便给她找了张桌子,让她写字。
上官轻一张一张写,伙计一张一张找,还要上称,斤两一点都不能错,伙计忙得满头大汗,一个人找不过来就喊了另一个也来找。
医馆的坐诊大夫稀奇地过来看,随手捞起一张药方斟酌片刻,又看向正在写字的小姑娘,不免有些惊奇,“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这药方写得很是不错啊。”
林非挡住老头的视线,问:“干嘛?要撬我们姑娘给你医馆干活?”
“没有没有,公子误会了。”老先生连忙解释。
上官轻:“不得无礼。”
林非便退到一边,上官轻行礼道:“在下的药方是背会的,没什么医术,老先生过誉了。”
上官轻将最后一张递给伙计,“那我们就去付钱了,多谢贵馆能行方便。”
老先生点点头,上官轻把李清安给的金粒拿出来递给林非,林非转身去门口结账。
“姑娘。”老先生开口喊人。
上官轻正要去药柜检查伙计打包的药材,闻言扭头,“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老先生看了看林非,想要把上官轻拉到一边说话,没想到林非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三两步跨过来把人挤开,语气不善道:“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脚。”
老先生脸上窘迫,上官轻便拍了拍林非的手,说:“不碍事,兴许大夫有什么熬药上的事要交代给我,我去挑些药臼药杵,还有银针,你看着他们把药包好。”
“可是姑娘……”林非着急开口,要是在眼前把人丢了伤了,他这侍卫就不用做了。
上官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跟着老先生进了内间。
到了后院,上官轻正要问,老先生却一个转身跪下了,喊了声:“少庄主。”
上官轻退后两步,他们进来时并没有暴露任何身份,这些人里面只有她的身份容易引起注意,所以在外他们都只称名字,不再称呼少庄主。
“你是……”
老先生抬头,“明月山庄医术名满天下,学生遍布中原,每日治病救人不计其数,少庄主不记得我是人之常情,我也只是求医的学生之一,但我一辈子都记得山庄的恩情。”
上官轻伸手去扶老人:“快快请起。”
老先生站起来,“我离开山庄后曾游历中原,偶然得到一本医书《岐黄秘术》,可我能力有限,不能完全领悟,我本想把书带回来交给庄主,明月山庄一定能用上,没想到……”
老先生一双浑浊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上官轻:“少庄主,山庄的事情还请节哀。”
“多谢您记挂,”上官轻说,“我不会做傻事,请放心,终有一天我会重建山庄,到时候我再来请您。”
老先生握着上官轻的手,颤声道:“好好,如此就好……少庄主等一下,我去给您拿医书。”
老先生亲自把人送到医馆门口,上官轻回首拜别:“留步。”
“欸,欸。”山庄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老先生一句不敢多说,生怕给上官轻带来什么危险。
林非拎着一堆东西,上官轻从他手里接过药包和银针,说:“刚刚让林公子担心了,一些失言之处还望林公子多担待。”
在里面时林非自觉把自己当做她的随身小厮,为了避免事端上官轻也就顺着演下来,这总归是有些失礼。
“没什么,”林非说,“姑娘太客气,叫我林非就好,顾兄和李姑娘都这样叫。”
上官轻点点头。
“就是下次不要这么相信别人,也不要随意离开我们的视线,万一你被抓走了怎么办?”林非又觉得话说得有些不妥,“呃……也不是,就是……怎么说,我们不是要监视你,就是只有你不会武功,就挺容易、挺容易……”
上官轻笑:“挺容易被当做你们的软肋和目标?”
“额……也不是……”这确实是事实,但直接说出来未免让人觉得她只能是拖累。
“其实刚刚进去的时候我抓了一个药碗。”
林非看向她。
“一有不对的地方,我就可以效仿昔日英雄摔杯为号,林公子一定会来救我。”上官轻说。
林非严肃地说:“是,我一定会保护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