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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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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果断选择拦住赊刀人!
几人动作迅急,云帆滑至赊刀人身后,又听见顾行川大喊:“云帆闪开!”
顾行川身上穴位已破,顿时整个天井中迸发出一股迫人的内力,直冲赊刀人而去。
赊刀人登时要躲,下一刻顾行川的松风剑已经势如破竹到了眼前,他只能抬刀抵挡。
松风剑意第一境,有我境。
人从婴孩时期开始就在不断认识自身,认识周围所立之世。
什么是我,什么是我的,什么是我能看到的。
顾行川曾张开稚嫩的双手回答父亲:“我的手可以开合,可以抓住东西,我可以控制他们,这就是我,我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我。”
他又说:“我现在想抓,我可以想,想就是我,这也是我。”
顾行川第一次参悟有我境是在顾家祠堂,在那扇先皇的先皇御赐的牌匾下,他看到“功铭影壁”。
想,这就是顾家的使命,是他也想要得到的“我”。
这一参悟就是五年。
顾行川周身如入蚁穴,酥麻细痛爬满每一处经脉,他知道这是自己这副躯壳无法承受观心中境内力的结果。
他要赶在自身溃散之前解决赊刀人。
然而内力反噬比他想象的要痛苦,之前那次他还有所保留,所以还能留下一线生机,这次……
赊刀人后退不停而忽然侧身,菜刀沿剑槽划向剑柄,叮一声碰到剑格。
顾行川一掌聚齐内力拍向赊刀人肩膀,但掌心还没碰到就被他抓住手腕,而后巧妙化力,另一只手果断舍弃菜刀去抓顾行川握着松风剑的手。
顾行川见状,趁其松手的间隙立刻反握剑柄,朝着赊刀人脖颈划去——
破甲锥从后而来,两人一前一后赊刀人没有躲开的机会!
哧!破甲锥贯穿赊刀人肩膀。
最后关头赊刀人歪了一下身子躲过松风剑,也让直冲他心脏而去的破甲锥扎进了并不致命的肩部。
两人皆是一愣。
“你们,还嫩着呢。”赊刀人说,但紧接着就吐了一口血。
顾行川一时爆发出的内力太过强盛,他正面被冲,内力受到重创,就算能侥幸躲开,也难以抓住顾行川了。
他聚集内力外化,想要逼开两人,云帆叫道:“不好!”
两人立即往后撤,云帆撤退及时没有被波及到,顾行川却慢了一步,离开不到两丈就被震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一滩污血。
“顾行川!”李清安连忙上前封住他的穴位。
然而已经无济于事,顾行川几乎要将全身的血都吐出来。
赊刀人肩膀上的窟窿不断往外渗血,他看了一眼伤口,破甲锥上有旋纹,伤口处被绞得面目全非,他环视周围,除了两个重伤的,还有一个只是力竭。
再打下去损失太大,赊刀人选择即刻离开,他扔了一把菜刀到崖壁上某处机关,崖壁便打开一道缺口,赊刀人飞身而上。
“少爷——”
“顾兄——真的有人追我们啊——”林非抱着上官轻从天而降,身后跟着数十个玄衣卫,场面顿时混乱一片。
云帆上前扯起顾行川架在自己肩膀上,又伸手捞住李清安,“我们走!”
林非放下上官轻掏出三节棍去挡玄衣卫暗卫,一边打一边跟着云帆往后撤。赊刀人被沿崖壁而下的玄衣卫暗卫一脚踹开,正留下一个洞口给云帆几人。
云帆一拖二往上飞,到洞口时喊林非:“不要恋战,走!”
林非一脚将人踹远了,转过身把正闷着头往前跑的上官轻捞起来往崖壁上带。
五人站定后云飞踢起脚边一颗石子,击中赊刀人用菜刀打开的机关,洞门轰一声落了地。
留有一道缝隙时林非正朝外面看,发现赊刀人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林非便挥了挥手,“再也不见啦赊刀人大人!”
上官轻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洞里亮了一点,她在顾行川和李清安脸上晃了晃,云帆急声道:“两人都重伤,我们先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救,这里不宜久留。”
“我们在城里买了辆马车,就在天井不远处,但这条通道通向哪里就不知道了。”林非跟上来,从云帆手里接过顾行川背起。
云帆横抱起李清安,听到李清安说:“阿轻,顾行川强行打开穴位使用内力,先救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上官轻急忙到顾行川身侧拉起他的手腕把脉,
几人往前狂奔,顾行川的经脉已经混乱一片,上官轻又去扒他的眼睛,没有一点意识。
“顾公子原本身体就承受不了观心境的内力,药只能帮他暂时压制,家父用内力帮他缓和才使他行动自如,”上官轻着急说,“可是我没有,我只知道药方,不知道该如何运转引导他的内力。”
几人已经到了洞口,云帆放下李清安,帮她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然后对林非说:“出来的方向是东北,我们至少跑了一千二百步,你朝着西南方向回去找马车,我们在这里等你。”
“是!”
林非走之后,云帆立刻在顾行川身上找东西,李清安忽然想起顾行川交代的话,伸手按住他,“你要做什么?”
“找药啊,”云帆抬眼,“你们在明月山庄治病,他们难道没有给你们开药吗?”
当然开了,只是……
云帆挡开李清安的手,在顾行川身上摸了个遍,终于从腰带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只有三颗药丸,他给上官轻示意,上官轻点头,“是这个。”
他掰开顾行川的嘴把药塞进去,将人扶起,自己坐到顾行川身后,问上官轻,“你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内力,但你知道怎么治是吗?”
“对,医书有写。”
“好,你来给他把脉,感受经脉走向,然后告诉我内力需要流向那些位置,我来引。”云帆运起内力。
上官轻却犹豫,“不行,医术稍有偏差就是一条人命,更何况你一点医术都不懂,如何理解我说的话?”
“好,还有一种办法,”云帆说,“我把内力输给你,你来运转,去引导他。”
上官轻跪在那里,双手紧攥衣裙,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无力过,她对内力一无所知,就算云帆把内力输给她她也不懂如何运转:“……我不会。”
医者救人只在尽心。
明月山庄的学生自进门开始就被教导,为医者,救好是能力,救活是尽力,只要无愧于自己的良心,就不需要对救不好救不活的人感到抱歉。
谁都不是神仙。
医者不是,所以他救不了所有人。
伤者不是,所有是生是死都是命数。
谁都不能因此去怨,或是怨别人,或是怨自己。
上官轻却在此时萌生出巨大的歉疚,救人的方法就在这里,她是医者,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垂下头,开口抱歉,“对不起……我不会……我真的……”
发白紧绷的拳头被人覆盖上,上官轻看向手的主人,云帆说:“你会,你会的。”
“你只要选一个,我全力配合你,我们习武之人至少懂经脉穴位,你用这些来指导我方向。”
云帆的鬓角还渗着汗珠,他看着上官轻,“顾兄本来就是要死的,如果你出手救他,哪怕他痴了傻了,成了大字不识一句话都不会说的村头傻蛋,我和李姑娘都会感激你。”
上官轻看向李清安,李清安点点头。
“……好,”上官轻转跪为坐,把手搭在顾行川的手腕处,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说道,“开始。”
云帆双手拍上顾行川脊骨两边,一股内力沿着顾行川背部的筋脉延伸开。
“从胸入,走太阴肺经,过阳明二经、太阴脾少阴心,到太阳二经、少阴肾经……”
云帆忽然闷哼一声,上官轻感受到经脉一顿紊乱。
顾行川的内力来自观心中,云帆的观己下难以压制,在明月山庄时因为有多种药材辅助,所以父亲引得很顺利。
现在只有药丸,恐怕得靠强力来压,可云帆……上官轻问:“还可以吗?”
“可……”云帆口中血气蔓延,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股微不足道的内力。
是李清安。
她说:“我刚进观物中,只有一点点,聊胜于无。”
云帆便把话接下去,“可以。”
“接心包经,少阳三焦、少阳胆经……最后是厥阴肝经。”
指尖经脉回转,两人内力勉强行至最后,上官轻迅速起身从顾行川身侧单膝跪到他身前,找到几处穴位大力锤下去——
本应用针灸,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让顾行川多受些罪了。
云帆内力消耗过大,一时虚了下去,顾行川没了支撑往旁边倒,云帆又立即撑住他的肩膀,自顾自喘了一大口气。
“现在只是暂时稳定住了,”上官轻说,“我还需要银制九针进行针灸,这些药丸的药效已经不够,我需要新的药去熬。”
云帆将顾行川背起来,“去和林非汇合,我们去宁州城。”
“你们去,”李清安站起来,说,“无论是玄衣卫还是赊刀人,不管谁赢了都会追查我们的下落,我们需要分成两拨人,我来吸引他们,为你们争取时间。”
上官轻:“可是你的伤……”
“事有轻重缓急,”李清安从怀里掏出自己攒的小金粒塞进上官轻手里,“先救……”
云帆忍不住声音大了些,“怎么都这么犟呢?”
先是李清安没打商量就将他和上官轻送走,然后是顾行川非要一个人去救李清安,到现在这种关头,还要斟酌谁的命更重要谁更值得救,这些人真是天上神仙转世下凡,来普度众生的吗?
“少爷!少爷我来啦!”林非驾着马车从林间狂奔过来。
云帆直接道:“谁不走我让林非把谁打晕,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上官轻走近李清安,说:“我这几日观察过了,虽然林公子不像个正常侍卫,但他还是挺听云公子话的。”
像是怕李清安执意要走,她又加了一句:“他是观物上境,打人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