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客栈 ...
-
顾行川顾得了这边顾不住那边,上官轻差点被黑衣人一刀砍到,顾行川竭力掷出松风剑将黑衣人逼退,而后立刻拔出李清安的长刀挡住来人的斜刺!
“你先走——”顾行川大喊。
上官轻跌跌撞撞起身,抓着短刀往人少的地方跑。
一个黑衣人立即跟上,顾行川看见后朝那边追去,但六七个黑衣人都在拦他,他根本没有机会——
黑衣人一剑刺向上官轻胸口,上官轻害怕之下不断后退,剑尖到眼前时闭上了眼睛,她不断挥着手中的短刀,“啊!”
——想象中的死亡停在尺寸之间,上官轻缓缓挣开眼睛,有人自身后伸出一掌抓住她握着短刀的手,用力非常,直直插进了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皱眉,看向上官轻身后的人,眸珠有一瞬间的睁大,溢满鲜血的双唇开合,“你……”
只说了一个字,那人便抓着上官轻的手狠厉向前,黑衣人后面的话就再没机会说出了。
上官轻浑身僵硬,又突然软了下去,后面的人赶紧托住,顺着力道将人放在地上,“事出紧急,冒犯姑娘了。”
见上官轻还没有缓过神来,林非便将人抱起放在云帆的轮椅边,说:“少爷,劳驾顾一下。”
云帆用烧火棍点着太阳穴,什么都没说。
“壮士!我来帮你!”林非甩开一直别在后腰的三节棍,一甩三节相接,组成一根半丈多长的长棍,而后一棍插入战局,替顾行川挡住了一个黑衣人的下砍。
顾行川一只手还扶着背上的李清安,已经是力竭之至,趁着林非与他两背相抵的空档歇了口气,“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那些黑衣人明显有些忌惮,林非是观物上境,又有功法变幻多端的三节棍在手,他的实力不是眼前这些黑衣人能比的。
黑衣人自然也看出来了,即便有八个人,继续纠缠也不一定能占到好处,更别说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其中一个黑衣人话语犹豫,谨慎之下想要说话,但仅仅只是脚步刚挪了半步,就被林非用棍子指上了鼻端。
“……”
林非:“识相的都给我滚蛋,小爷手里的棍子可不认人,管你是谁让小爷碰上欺负弱小,就是照打不误。”
“欺负弱小……”有个黑衣人似乎是冷笑了一声,立刻被旁边的人截断了话,“我们走!”
待人都走完了,顾行川才彻底放松下来,将李清安放在地上查看她的伤势。
他先是对林非道谢,“多谢少侠,如果不是少侠我三人大概今日就会命丧于此了。”
“好说好说,”林非收了三节棍蹲下来,惊奇道,“咦,这不是给我们家老爷算命的大师吗?这是怎么了?”
“算命?”
林非:“对啊,你不知道这姑娘算命可准了,就是被我们少爷破了命数,她就对我们没好脸了,喏,那就是我们少爷。”
顾行川望过去,上官轻已经站起来了,过来给李清安把脉,云帆点了点轮椅把手,林非认命地跑过去推他。
“在下云帆,京城商户,这是我的小厮林非,”云帆看了看地上的李清安,说,“没想到在这里能再见到姑娘,真是缘分,不知你们是……”
顾行川道:“公子还是别问了,那些黑衣人是官府的人,我们犯了事被追杀,二位今日之举怕是已经引起了他们注意,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以后若真的有缘,我们再来报答两位救命之恩。”
“巧了不是,”云帆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给林非,林非走过去递给上官轻,“我们也是被追杀的。”
顾行川一愣,随即看向上官轻,上官轻打开瓶口倒出一点粉末在手上闻了闻,竟然是上等的金疮药。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咱们都是被追杀的,我这小厮也有些功夫在身上,如果能一路同行也算是有些照应。”云帆笑得人畜无害。
李清安受伤昏迷未醒,他一个人确实难以照顾两个姑娘,那些玄衣卫如果再度追来,他定没有还手之力……若眼前两人是寻常百姓,他定不会同意,可他们也是被追杀的……
“在下斗胆想问公子,你们是因何被追杀?”他们接下来还要去南靖,这一路必不会太平,可这两人若是杀人放火的亡命之徒,顾行川也不能放心让他们同行。
云帆转着烧火棍唉了一声,“做生意嘛,讲究有亏有赚,讲究和光同尘大家一起赚,只是家父太贪,联合官府里的人把别人都踢下了桌,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若只是如此也还好,谁知道那些官府的人原来是卸磨杀驴之计,唉,可怜我家三代产业,尽数充公啊,我们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我父亲为了留下一点东山再起的本钱,带着我们全家出逃到这里。”
“还没歇歇脚就碰上你们那个姑娘算命,她说我全家老少无一生还,命丧敌手,我父亲就觉得命丧谁不是丧,一把火烧了我们落脚之地,我可是拼了命爬出来的,爬出来时也是你们姑娘救了我,不信你等她醒过来可以问问她。”
云帆双手搭在轮椅上,仰头看天,这样眼泪沿着鬓角而落会比较有氛围,只是没想到这眼泪还挺难挤的。
“呃……嗯……令尊真是……”顾行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京里这段时间确实在财政上多有变革,他也只是在坊间多有听说,具体的不懂。
这倒也能对上。
顾行川说:“但是公子,我们是切切实实地被追杀,原因不便告知,以后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两位是死过一次的人,若是有机会重头做起,还是不要和我们纠缠在一起了。”
“唉老弟,我说了这么多还这么生分呢,那姑娘说我们全家都要死且不可能有例外,言下之意就是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杀,我们既然同为天涯沦落人,何必谈论罪过深浅?死还要分大死小死吗?”
“……这个,确实。”顾行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去查看李清安的伤势。
上官轻将人扶到顾行川背上,“我们得找个地方,李姑娘的伤需要清洗,否则再贵重的药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好。”
上官轻对这里熟悉,带着他们找了一间不起眼的林间客栈,这间客栈已经出了小田镇,镇上和山庄上的事情还没传到这边。
“掌柜的,来三间客房。”顾行川把钱递过去。
掌柜的看着他们那身上血迹斑斑,一时不想接钱。
林非从后面绕过来,掏出了块碎银子,“要上好的,还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饭菜。”
“林公子不必这么破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顾行川劝他,原本他想着两个姑娘一间,他们几个男的挤挤就行,但考虑到云帆和林非本就一家人,多个外人可能不习惯,就要了三间房。
“好嘞——”掌柜的眼疾手快把碎银收起来,没给他们反悔的机会,“几位这边请!”
林非:“公子不必忧扰,我们虽然没了家业,但还是有些家底,况且我们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一点苦,要求多了些,还望公子多担待。”
他这样说,顾行川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客房在二楼,上官轻要了一些热水,又吩咐店家给他们取几身干净的衣裳。
李清安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干结,泡在热水里又痒又痛,意识模糊间好似觉得身处仙境,到处都是雾气,面前的人影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
她脚下千斤重,好不容易挪得近了人影又远了。
“师父……师父是你吗?”
李清安喊。
“师父我找到顾行川了,马上就能回去救你——”
那个人影还在往前走,她急了,猛地跑出几步,“师父!师父!”
上官轻好不容易将人从浴桶里挪到床上,结果李清安梦魇,她差点按不住,床边的盆被碰掉,发出咚的一声。
“笃笃笃。”
房门响起,顾行川在外面急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上官轻没想到他一直守在外面,一边压着李清安一边回,“李姑娘梦魇了。”
“哦,需要什么药吗我去买。”顾行川说。
“不用,你进来帮我按住她,有几处伤口还没上药。”
顾行川犹豫片刻,“这不合适吧……”
上官轻一脑门的汗,“你快进来吧。”
顾行川只好进门,才发现两个人都收拾妥当了,他走到床边,上官轻说:“她应该是想起天机门了,一直喊师父,胳膊乱动,你帮我按住,我给她上药。”
顾行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留下那只受伤的胳膊在外面。上官轻把她半只袖子推上去,露出几道伤痕。
隔着衣服没能看出具体伤成什么样,雪白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和青紫交加的瘀痕现下清晰可见,让人不自觉地心疼。
“师父……”李清安喃喃出声。
顾行川想,她的师父一定很宠爱她,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一定舍不得让她吃这样的苦。
李清安的睫毛颤动,那道人影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她气喘吁吁地停下,仰起一张笑脸,“师——”
那人的头旋转了整整一圈,紧接着就掉在了地上。
李清安往下一看,那人与自己在木屋门前杀掉的人一模一样,连面罩都分毫不差。
——她猛地惊醒,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冷汗,胸腔上下起伏不定,仿佛在湖底溺死了一般。
“清安?”
有人叫她。
“李清安?”
李清安的眼神逐渐聚焦在一起,定格在眼前的人脸上,顾行川担忧的神情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眼中。
“……你干吗?”李清安问,下一刻胳膊上就传来一阵疼痛,“嗷!”
“怎么了怎么了?”顾行川赶紧起身,检查是不是压住她哪里了。
李清安看向自己的胳膊,“阿轻——我是死了吗?”
上官轻笑笑,安慰她,“是啊,又活过来了,这药药劲大,先前你昏迷着没什么反应,醒了才会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