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契约 听到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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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朝应澜轻飘飘地勾了个笑：“我的主角太聪明，不好骗，想着你若真有全知的话定能妥善解决，便没费那个事。”
女子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试一试你是不是真的有全知”，意外地挑了下眉。
此人好像真的不笨。
熟悉的客厅沙发三件套唤醒了朝应澜遥远的现代人记忆，他自然地往客座沙发里一坐，调出生命值面板瞟了一眼，继续道：“只是没想到江女士的行事风格如此直截了当……”
他想了一下，好奇地问：“就不怕我那位将你的楼给拆了吗？”
一分钟前，宁咎从突然开始震颤移动的阶梯上跃身而下，眼睁睁看着面前从三楼到四楼之间的所有木梯顺着中柱上升，严丝合缝地拼成了四分之三个圆，从三楼到四楼的梯道瞬间消失。
旁边的肖恹立刻俯首告罪：“陛下息怒，家姐倾慕定安侯多年，今日乍然得见，只怕是一时激动错按了楼中机关。”
宁咎强行摁捺下把这里变成废墟的冲动，森沉道：“打开。”
“陛下恕罪，此机关只能从门内开启，肖某也别无办法。”
宁咎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掌心隐隐现出冰冷的黑焰。
与此同时，肖恹掩在镜片后的眸光一寒，手指无声伸入衣领缝隙，触碰到了颈侧那道泛着凉意的疏晶石。
另一边，朝应澜坐在客座沙发上，拒绝了江女士小酌一杯的邀请。
他看见她的目光放在虚空中挪了一下，随即定下眼来。这个动作他很熟悉，显然是调出了某个面板正在浏览。
接着江女士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内容，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而后举起那枚银戒按下上面的宝石，朱唇轻启：“告诉陛下，侯爷说了，他今日若敢运一分玄力，回去后果自负。”
虽然这的确是朝应澜此时想传达给的宁咎的意思，但听到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他原本悠游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江知慕正专注看着面前实时刷新出的文字没看他，只抬手将那枚戒指递给了他：“你主角要听你说话。”
朝应澜吐出一口气，接过来闭眼假笑了一下，按下宝石道：“我和江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你在楼下等一会，我聊完了就过去找你。别动玄力。”
说完拇指一松，声线里笑意瞬间消失，凉丝丝接道：“——江女士似乎很了解我们。”
“那是自然。”看着面前实时刷新出的「……肖恹遂邀宁咎商谈两月前与朝应澜签订的合约执行细节」，放下心来，闲适地举起小酒杯饮了一口，“不了解二位怎么写得出《述安秘辛二三事》？”
指关节“咯嘣”一响，朝应澜眸色寒凉地看她：“原来那个胡说八道的专栏是江女士执笔的。”
“为了完成和侯爷的对赌协议，我可是尽心尽力呢。”江知慕起身，从旁边一张类似吧台的桌上端了杯果汁递过来，嫣然一笑，“当初是侯爷自己说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如今眼见效果超过预期，怎么，想反悔啊？”
江知慕声音柔美，咬字轻软，然而话语从那艳色唇舌之间一绕，脱口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轻慢的气质。
她这话一说，朝应澜倒是零零碎碎想起了自己当时签字的细节，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这杯递到面前的草莓汁，放在了茶几上。
不喝没事，接了就行。
江知慕嫣然微笑，继续道：“舆论这事本就如此，我若只写军事政治人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哪里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又怎么可能吸引更多民众去了解背后的真相，在规定的时限内达到侯爷的要求？”
与此同时，天光阁会客雅间内，宁咎忍耐着心头阴暗灼烧的妒火，看向面前的一纸契约：
「乙需使洛阳城半数以上的百姓获悉佘水战役来龙去脉及述王宁咎通敌一案背后的真相，并尽可能消除民间对影猗血统的歧视风气，保证述王宁咎的民意基础显著优于端王宁仪。」
「限期三个月，若失败，则此合约作废；若成功，则甲需满足乙任意一个要求，不计代价。」
「甲：朝应澜。乙：天光阁。」
这份合约的存在他早就知晓，也早已派人探查过大致内容，此时看到原件，他本以为自己会安心几分，却没想到恰恰相反。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停在了“不计代价”四个字上。
那一刻，他清楚地察觉到，朝应澜身上那片从两年前起就时而隐现的迷雾再次浮了出来。
两个月前的诏狱里，宁咎曾问过他为何要将那六张附了端王私印的密信留给自己，他当时说，“有备无患”。
可如今这张纸摆在了自己面前。
怎样的患，需要不计代价地去备呢？
宁咎看不懂他，却也了解他，知道他虽然心软却有底线，虽有心动却不会渡让利益，更别说，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后名。
——除非他提前知晓这患一定会来，除非他根本不在乎这等待计较的代价。
环着御韘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下角歪七扭八的三个字。
他本以为自己如今登基，又有万均玄力在身，想不管发生什么总是能将他留在身边的，来日方长，他瞒自己的那些也迟早弄得明白。
可现在，一种失去掌控的恐惧像无影无形的弦丝缓慢勒入了他的心脏。
过往无数超出理解的矛盾在他脑中错乱交织，他的拇指停留那块暗红色的指印上，像一道隔着时空与血色的触碰。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对面的肖恹扶了下镜片，温文尔雅：“陛下，您看，可有什么疑问？”
——“我有一个问题。”
江知慕从右侧面板上收回视线，优雅一笑：“请讲。”
想朝应澜以前也是个极度注重个人隐私，连车带房全都只用单向玻璃的人物，奈何穿进来之后身上就挂了个甩不掉的系统，如今大概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问起这事时竟也只觉得略微不爽：“‘全知’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
话一出口，他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紧接着又问：“你是什么都能看到吗？”
交易未完，江知慕当然不会现在就把底牌露给他，但笑不语。
朝应澜看出她意思，咬牙又挤了一句：“熄灯的地方能看到吗？”
江知慕这才听懂他在问什么，忍俊不禁：“放心吧，有绿色安全监测，脖子以下什么都看不到。”
朝应澜这才，半晌一声哂笑，轻巧道：“难怪……”
江知慕莫名：“难怪什么？”
难怪你会弄反。
“没什么，总之还是非常令人不适的功能。”朝应澜翩然斜靠进雪白的沙发里，轻飘飘转了话头，“说吧，你的要求。”
他说到正事，江知慕也不再绕弯子，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空杯：“不难，我只向侯爷要一件东西。”
“嗯？”朝应澜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这世上有什么宝贝是天光阁搞不到的，非得从我这里进？”
“自然是只有朝先生才能弄到的宝贝。”
朝应澜听见她这句突然转换的称谓，心里一动，皱眉问道：“你想要商城里的东西？”
“正是。”
朝应澜抱臂看她，沉默下来。
一般来说，债务关系大致可分两种，有时候欠债的一方是大爷，有时候讨债的一方是大爷，一凭良心，二凭拳头。
从这两个依据来看，朝应澜显然是这个大爷。
毕竟这个尾款和他原本预期中的可完全不是回事。
江知慕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个发展，徐徐笑道：“我知道朝先生现在需要金币，但我还知道，比起金币，你现在更需要的，应该是有关‘后门’的资料吧？”
朝应澜眼眸一动，停顿半晌后笑了一声：“跟一个手握全部信息的人做交易果然没什么使用谈判技巧的必要。”
江知慕也笑：“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了。”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她给他递去了第二杯果汁，这次是白桃的，“我需要一根天海羭的鹿角，价值49.9个金币，交付之后我会向你提供所有关于‘后门’的信息，作为我们交易成功的赠礼，朝先生以为如何？”
“我以为不如何。”朝应澜将杯子接过来放到手边，想都不想一口回绝，“要是我把东西给你了，你再告诉我，我这辈子都找不到那扇门，那我怎么办？”
看见他听到“49.9”这串数的平淡反应，江知慕放在桌下一直捏紧的手蓦地松开了一点，面上缓缓笑道：“不会。我可以保证，我提供的消息对你一定很有用。”
朝应澜轻飘飘来了八个字：“空口无凭，我可不信。”
二人目光如短兵相接，空气里开启了新一轮的拉扯。
江知慕：“看朝先生也是会做生意的，应该知道做生意最讲求双方相互信任。”
“别扯。”朝应澜百毒不侵，弯起眼笑得漂亮，“两个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锤子买卖的事，谈什么信任？”
他垂着眼眸，浓密睫毛遮掩下，鎏金眼珠轻轻一转，开口道：“不如这样，我先把你要的东西买下来放到待使用物品栏里，等我判断你说的信息的确有用之后再兑换给你，如何？”
江知慕微微眯起眼：“我需要提醒一下朝先生，这世上还有很多任务者，我不是非要和你做生意，但你能遇到的全知者却只有我一个。”
“江女士没理由拒绝我的提议啊，我要这劳什子鹿角又没用，”朝应澜并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一笑，“还是说你其实看不到我的系统操作？”
“那你是不是也看不到我的金币余额和操作面板呢？”
他一手支在下巴上，食指在自己脸颊上一点又一点，悠闲道，“要是甲方真有这么好找，江女士应该不会在我连商城都没激活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大费周章地为我的主角写那么多文章和报道，只为了博一个提条件的机会吧？”
寥寥几句话这人就已经逐渐拿回了主动权。
听他提到自己的主角，江知慕终于反应过来，这人主角在和不在身边时智力完全是两个水平。
她心里盘算着有没有可能把他主角搞上来再谈，片刻后遗憾否决，面上不动声色地夸赞道：“朝先生果真聪明过人，连这都看出来了。”
“不只。”朝应澜笑，“我还看出来了，你赶时间。”
江知慕沉下眼，深红嵌钻的指甲在玉石几面上敲出一串清泠响声。
阳光洒进那人璨金色的眼睛，挑起的笑眼里却浸着冰凉的压迫感，他说：“若非赶时间，江女士也不会在成衣行出岔子后，不惜花费自己为数不多的金币去买一个美瞳，借我下属之手带给我，不是吗？”
空气沉默了约一分钟，江知慕突然无奈笑了一下，摊手道：“这位先生，你的确很聪明，真不理解以你的脑子怎么会整整两年半都完不成任务，还沦落到了要去找后门的地步。”
这个反击很到位，朝应澜一下子垮了脸。
“不过你真的不用这么提防我，”江知慕的面色认真下来，“虽然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跟你的情况并不一样。”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场大梦，随心所欲不讲后果，但我是要留在这里过完后半辈子的。”
“我不会选择得罪你这位不知还会逗留多久的定安侯，更别提得罪了你就相当于得罪了当今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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