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拉满主角仇恨值》雾西塔

96、寻门 朝应澜沉默

　　朝应澜沉默凝视她良久，像是在审度她话语的真实性，又像是意外之下的出神思索，最后终于松口：“好吧。”

　　“我可以先交货，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知慕直视回去，神色坚定：“我必知无不言。”

　　朝应澜：“‘公司’是什么？”
　　江知慕：“这个问题不在全知的范围内，我也尚未弄清。”
　　朝应澜倒不意外，又问：“剧情是什么？”
　　江知慕：“我的系统说理解成命运就好。”
　　朝应澜的眉心开始蹙紧：“主角是什么？”
　　江知慕掩嘴咳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
　　朝应澜的表情逐渐消失：“任务者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知慕有点不好意思了：“朝先生，好巧，你问的这些也都是我想知道的。”

　　朝应澜面若冷霜地看着面前这个知无不言但什么都不知的女人：“后门，现在就说。”
　　江知慕将第三杯果汁递给他，脸上少了两分艳丽的虚伪，多了一丝真挚与无奈：“朝先生，有关后门的消息，并非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朝应澜皮笑肉不笑地往靠背一倚：“愿闻其详。”

　　江知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温度适宜的葡萄汁轻轻放在他面前几案，和之前两杯摆成整齐一排，从头开始和他说：“你的系统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后门，即后门系统，是‘公司’为那些实在无法完成任务、或者宁愿走后门也不想继续执行任务的人设置的一条人道主义后路。”
　　“在现有模式下，后门系统会以一道门的形式随机出现在2801个小世界中的任意一个，每次停留时间为七十二小时。”

　　这些跟系统说的大差不离，他早知道。朝应澜指尖在脸上点了点，不置可否。

　　江知慕不疾不徐，继续道：“我方才并未骗你，这世上的任务者的确不在少数，仅算近一年联系到我的就有个二十余个。”
　　“既然有任务者，自然就有完不成任务者，有完不成任务者就有找后门的需求，有需求就有市场……”

　　朝应澜眼珠倏尔一动，接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会专职找后门，做这群‘完不成任务者’的生意？”

　　毕竟任务者的一金币就相当于这里的黄金千两，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客户群体了——更别说这些客户应该会很愿意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拿来换这一道门——的确称得上是暴利行业。

　　江知慕微微将头一低，做足了姿态：“你可以暂时称这个机构为‘寻门人’。”

　　朝应澜不住轻点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事情发展得太快，他一夜之间从一个孤苦伶仃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背景甚至还有专门的服务机构的大款，一时有点没回过味来。
　　不过现在，他也差不多猜到她为什么始终不肯，或者说“不能”向自己透露有关后门的具体信息了。

　　“朝先生是聪明人，看来已经猜到了。”江知慕的目光微抬，定定看进他眼中，“既然有人做起了帮任务者寻门的生意，那就也会有人想做守在门边猎杀任务者的生意，这就是‘猎门人’。”
　　“在这个世界，这两个组织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它们斗了数十个朝代，直到前朝时，寻门成功击杀了猎门那一代唯一的全知，并借机焚毁了他们所有资料文稿，猎门被重创，气数将尽之际被一个叫做垂乌楼的江湖门派所吞并。”

　　“朝先生走的是宫廷侯爵的路线，大概对江湖中事不太了解。”
　　江知慕略微压低了声音，态度明显变得警惕而厌恶，“这个垂乌楼，就是现今邺国江湖大名鼎鼎的魔教。”

　　信息量略大，朝应澜支着下巴沉吟片刻，问：“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个垂乌楼中现在有全知者，所以你没办法将关于寻门人的具体信息告诉我？”
　　“是。”江知慕点了点头，接着将一根手指竖在了自己唇前，止住了朝应澜进一步的追问，“寻门人行事向来谨慎，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跟她们有了交情。我虽非门中人，但也不想她们因我遭劫。”

　　紧接着，她便神秘而优雅地从身后摸出一张早已备好的信，信封正中用潇洒漂亮的花体写了一排字：
　　“Please Open on November 25th.”（请于11月25日打开）。

　　“……”朝应澜接过来打眼一瞧，然后盯着这门久违的语言沉默了数秒，不禁道，“我现在对全知的形式越来越好奇了。”
　　江知慕微微一笑：“我冒着风险讲了这么多，是希望朝先生能相信我的诚意。”

　　朝应澜点了点头，相信了她的诚意。
　　反正他也准备回去就让见冬把情报网重新打开，再把府里那十几个闲得抠脚的金云骑都调过来，在这一天之前盯死天光阁。

　　他动作娴熟地打开商城页面，刚想问是哪几个字，紧接着想起来这个商城系统是拉到连检索功能都没有的。

　　“第六百三十八页，第六行，”江知慕温柔笑着适时接话，“最后一个。”
　　朝应澜“啧”了一声，输入“638”跳转了页面，果然在对应的位置找到了价值49.9币的「成年天海羭的一只角」，确认了一遍，点击了下单。

　　一看商品简介才知道难怪连神通广大的天光阁都弄不到，原来这种“生活在天海山脉高海拔区域的羭麋”已经灭绝五百年了。

　　朝应澜点下购买按钮，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页太靠后，整个商城界面蓦地一黑，居然直接闪退了。
　　他立刻重进，发现金币数额没少之后松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又输了一次“638”，一边操作一边面无表情地道：“这么难用的系统，你居然能生翻六百多页，我开始好奇这个角是干什么用的了。”

　　语毕，空气中异辉一现，下一秒朝应澜便驾轻就熟地将凭空掉落的檀木盒捞进手里。
　　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再啰嗦，相当干脆地直接把东西递给了江知慕。

　　江知慕动作小心地接过去，打开盒子确认了一眼，整个人如大石得卸般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红底白毛的巨大袖摆在沙发上拖拽开来，如一朵徐徐盛放的巨大牡丹，江知慕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接话调侃道：“49.9的东西你居然眼也不眨地就下单了，我开始好奇朝先生到底存了多少资产了。”

　　朝应澜冷漠地“呵”了一声。

　　二人心知肚明，这个“资产”对他而言不能算是好东西，毕竟金币有多少就说明西西弗斯的石头掉了多少次。

　　宁咎是个心细思重的，前段时间仇恨值每时每刻都在起伏，的确已经把朝应澜的金币数值堆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高度。
　　大概是出于警示考虑，掉钱的音效是唯一一个关不掉的，以至于朝应澜后来已经习惯在睡梦里听到来钱的声音了。

　　此时，他看了一眼左上角那个金光闪闪的余额，冷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寻门这么暴利的行业，江女士为什么没插手呢？”

　　“毕竟就算这世上的任务者不少，能打出来全知，而且还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的，想必也相当稀有吧？现在魔教有一个，寻门有几个？”
　　“确实不多。”江知慕摇了摇头，状似遗憾地耸了下肩，“不过没办法，这行业周期太长了，我耐性不好，做不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这只是场面话，朝应澜也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而是随着她的话想到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下一次后门大概多久来？给个期望就行。”

　　此后门系统说是随机游走，但这种随机性必然在时空维度存在分布规律，否则不可能有人能做起这门生意。
　　他刚才一听就知道了，所谓的“寻门”和“猎门”一定都有两个必要的前提，一是有全知者，二是有推演文稿。

　　换句话说，一是要有数据，二是要有模型，这就是一场大型的数学建模比赛。

　　江知慕虽说未入寻门，但她有全知，也就是自己就有数据，哪怕对地点建模比较复杂，但对时间间隔简简单单求个平均数应该是干过的。

　　没想到江女士开口却不只简简单单一个平均数，听到这个“期望”，她浅笑轻酌一口粉色的酒，嗓音依旧柔媚，开口却字正腔圆：“后门出现的时间间隔在在一千二百六十五个样本上以双参数混合指数族拟合效果尚可，其中其中权重约九一分成，对应速率参数分别取零点一和零点二。另叠加一项对数正态扰动，对数均值和离散尺度分别取到二点三和零点四。”

　　“不过，朝先生来得不巧，它上一次出现，刚好就在两年前。”江知慕观察他反应，却发现他全程相当淡定。

　　也就是说下次后门大概率还有八年才会来……
　　何止是淡定，朝应澜满意得甚至从面前的果汁中挑了一杯举起来：“合作愉快。”
　　江知慕疏朗一笑，和他碰了杯：“还好，其实你还挺难缠的。”

　　午后阳光正好，朝应澜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回赠道：“你的数学也很好。”
　　两个卸下重担的人此刻终于相视一笑，相交的目光中流淌起一种只有穿越到古代的理科生才能理解的惺惺相惜。

　　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起来，江知慕直接干了一杯，调笑道：“正经D大机电工程博士，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了被这狗系统抓古代来创业了，呵。”

　　“……”因为在来路上幽默评价自家宿主“狗咬狗一嘴毛”而再次喜提禁言的系统在得到关键信息的激动中抽空共情了一秒对面的统。

　　“D大？”朝应澜歪了下头，有点意外，喝一口桃汁压压惊，“这不是我母校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