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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夜袭 毕业是毕不 ...

  •   毕业是毕不了一点的,你大帝依然是你大帝。

      明明她才是老板,是她宅心仁厚才愿意预付他一点工资,但孟蛋硬是产生了一种仿佛自己在进贡的错觉。

      真是捡到鬼了。
      孟老板对自家员工这身迷人的气质啧啧称奇。

      晚饭当然还是老板包,某朝姓员工点起菜来一如既往地没有负担,伸出纤纤玉指优雅点了九下,孟蛋接过菜单,行云流水地去掉六个荤菜,添了另两个自己想吃的,扬起笑递给小二:“上快些,多谢。”

      吃完饭,孟蛋回屋放下行李便准备出门。

      隔壁听到动静,打开一道门缝,巴掌宽的缝里露出美人微蹙的半面脸,粉嫩水润的唇一开一合:“又到联络日了?”

      孟蛋盯着他的脸,点了点头。

      “记得帮我问的事。”

      孟蛋咽了下口水:“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门吗?福利不错的,限制也很少。”
      朝应澜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提起这一茬了,毫无感情地拒绝:“对赚了一麻袋黄金出门只能点四菜一汤的门派不感兴趣。”

      “……那是为了安全!和节俭!”孟蛋猛地一甩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被这人的美色蛊惑住了,不由得为自己的堕落感到痛心,声音都高了两度,“再说你嫌弃什么?不靠我们门你之前能那么快找到你对……太上皇啊?!”
      朝应澜哪知道她突然犯哪门子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跳过这个话题:“明天什么行程,还过不过验?不想扮女装了。”
      孟蛋平移开视线:“……不确定会不会出城,先扮着吧。”

      回答她的是一阵掀上房门的风。

      孟蛋揉着自己被震麻的耳朵,感觉有点心虚,隔着门安慰道:“没事的,反正你眉毛都剃了,做男的也不好看了,不如做女的。你做女的也挺好看的。”

      门板“咚”的一声响,不知是里面的人把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吓得孟蛋往后跳了一大步。
      她站了三秒,想到他一会还要提着粉裙子自己把东西捡起来,捂紧嘴巴,转身走了。

      当天深夜,熟睡中的朝应澜被“咚”的一声轻响吵醒,听动静该是隔壁孟蛋睡觉又磕到了墙。
      他不耐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准备接着睡,下一秒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月光银亮,窗前映的玉兰花影微微晃动。

      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混在花香中极不易察觉。

      朝应澜飞速凝神运气屏住呼吸,环视一圈,锁定了窗柩边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在金乌纤毫毕现的视野中能清晰地看到,月光下正有一缕轻薄的白烟循着那道缝隙徐徐飘入室内。

      安静中,寒凉金眸轻轻阖上,似捕猎者隐入黑暗等待猎物的踏足。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撬窗入室,朝这边靠近。

      ……3,2,1。

      朝应澜倏尔睁眼,猛地一拍床榻,一道纯金玄意霎如磅礴潮水从他掌下荡开,瞬间斥满整个房间。

      他再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天下第二,这一手大巧不工的玄意爆破威力足够惊人,几个刚摸进屋的黑衣人连声响都来不及发出一个就纷纷倒在了地上。

      榻上之人一边就着发力的那只手慢悠悠支起身子,一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檀木扇子摇摇风,安抚自己半夜被扰睡的火气。
      摇了好一会才把自己从床上哄起来,嫌弃地挑着下巴,伸出鞋尖一个个地把地上的人翻过面来,翻了三个后忍不住“啧”了一声。

      力道没掌握好,想留活口的。

      好在翻到离得最远的那个瘦子时,发现还剩着一口气。

      他左右看看,没看到什么能拿来捆人的,于是直接指尖一挑捞来案上用于切茶的薄刃,先切下一小块茶饼投入一旁的紫砂壶中,而后捏着那柄小茶刀干脆利落地断了那人手脚筋脉。

      地上的人登时嚎叫着被痛醒过来。

      “小声点,没素质。”朝应澜一脚踩在他嘴上强制噤声,臭着脸掀了阵风关上窗。

      那瘦子狼狈趴在地上,嘶喘着抬起头,在冷汗与剧痛中对清焦距,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已故”定安侯正披衣站在自己面前,面色阴翳地垂眼看自己。
      银白月色下,那只杀人不沾血的纤手里把玩着一支细小的茶刀,一双冰凉黄金眼令人肝胆俱颤。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瘦子没说话,而是艰难扭头去看倒在不远处另一人。
      只消一眼就知道那人已经凉透了,血水里的手指细微抽搐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已成了废人,登时悲从中来。

      再怎么也是个江湖人,知道自己没得活了,临到头也硬气了一把,咧开一嘴尖利的黄牙,声音刺得刮耳:“——你会不清楚?你装什么呢!”

      下一秒,他把心一横,后牙猛一用力……接着就被人拎着后领抓起来重重挨了一记捣拳。

      ——一颗尚未来得及裂开的暗绿药丸与染血的牙齿一起飞落在地。

      朝应澜反手又往他另一边脸上补了一背拳,见这次飞出来的只有牙齿才放心地将人丢回了地上。
      起身时发现了自己袖口上溅的血点,觉得更烦躁了,语气森得瘆人:“我脾气不好,你是想现在说,还是想等我耐心耗尽了,亲自教你应该怎么说?”

      他脚尖轻轻一用力,那柄刚才被随手丢在血中的切茶刀被踩得一端翘起,刃尖那端随之划过地上人的脸颊,薄薄破了一层油皮,留下浅红细线:“你说,这么小的一把刀,要用多少下才能切掉一根胳膊?”

      此人的骨头比北狄的那些探子要软得多,退路一断,刚刚攒起的那点胆气当即烟消云散,急忙一边蠕动着后退一边嘶哑道:“我说!我现在说!侯爷……”

      此时门口响了两声,孟蛋迷朦的声音传过来:“朝应澜你大半夜不睡觉叮铃桄榔地干什么呢?”

      朝应澜看了一眼油灯,灯亮了。
      又看了一眼门栓,栓开了。

      “进来。”

      一进门孟蛋就被屋里满地死人和血惊醒了,脱口而出:“卧槽!”

      朝应澜往桌边凳子上一坐,顺便把另一个凳子踢给了她。
      后者看了眼拖着四条血痕滑过来的板凳,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地坐了上去,想了想问:“会不会是太上皇派来的人?”
      “不是他。”朝应澜摇了摇头,心情很差,“是他的话会自己过来。”
      “……”虽然是在客观分析,但孟蛋在旁边听着总感觉哪怪怪的。

      她甩甩头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那是谁派来的?”

      “问着呢。”
      趴在血污中的人动弹不得,朝应澜一手支颐,斜垂下眼,语气转瞬恢复悠凉:“来,说吧。”

      孟蛋还是第一次见他私刑逼供,不愧是干过定安侯的,看起来就是一副驾轻就熟的狠辣样子,当即安静坐在一边等待结果。

      此时瘦子刚从他们的对话中回过神来,一边脸狼狈贴在地上,听见这个问题,露出的另半张脸上又显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嗓音嘶哑得扎耳:“……你真不知道??”

      这话他说了两遍了,朝应澜也不跟他废话,足尖踩刀一顶,尖刃立时深深刺入地上人脸部皮肉,猩红的血当即如注流下。

      “说、我说!是垂乌楼!我们是垂乌楼的人……”
      尖刀泠泠落地,瘦子嘶嘶喘着凉气,惊魂未定。

      一听这三个字,孟蛋登时面色一变:“垂乌楼?!”

      她反应这么大很正常,毕竟是宿仇,然而这个答案似乎让朝应澜也想起了什么,他低眉审视了一会,后知后觉得有些眼熟。

      片刻后,他视线一转,看到不远处地上死透了的那个独眼龙时终于想起来了:
      他见过这两个人,一年前,长乐客栈大堂,那两个该被撕烂嘴的。

      就是这一个电光火石,朝应澜悟了。
      原来如此。

      他抬脚狠狠给了地上人三个嘴巴子,然后才问:“你们怀疑我是暗匣子?”
      瘦麻秆被鞋底子抽出一双通红的香肠嘴,却又不敢不答,嘶喘着磕巴道:“否、否则,一个活人在十、十二羽通缉令下,踪、踪迹全无,这怎、怎么可能?”

      孟蛋发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卧槽。”

      那一瞬间朝应澜想通的问题有很多,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终于知道为什么宁咎当初只找了自己一个月,然后就表现得像是彻底放弃这段恋情了。
      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回去了。

      这中间有一个感官差和语境差,朝应澜当初那一个月身上带着全知和系统,后来知晓他身份的又全是山外门里的任务者,因而始终未能察觉到自己在那道十二羽通缉令下不露踪迹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以至近乎魔幻的事情。
      可是在此间——民间普通百姓或许会信以定安侯的能耐,躲过一个通缉令大概也并非难事——只要稍有眼界之人就能断得此事就算是金乌府也做不到。

      宁咎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他那样的恨反倒能帮自己开开全知,当然会以为自己已经走掉了。

      一颗在胸肋间卡了好久的硌人石子掉落。
      难怪呢,他就说嘛,原来是这样。朝应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孟蛋也在咂嘴回味:“我说呢,当时我说到仇恨值满点的权限奖励时太上皇怎么是那个反应……”

      她这些年见过的全知者不多,但也不算少,其中也有暴露身份被抓走的,但能以这种方式向全江湖广播身份的,确实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孟蛋缓缓嘶着凉气:“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你这真是有点危险……卧槽!”她眉毛一挑,又恍然大悟了一声,“难怪太上皇要给你做成假死昭告天下,朝应澜你明白了没?你误会你对象了!啧,我说吧,我一开始就感觉他不是那种人!”
      朝应澜疑惑地问:“你其实姓马?”
      孟蛋:“啊?”
      朝应澜:“叫后炮大王,对吗?”
      孟蛋:“……”

      她观察了他一会,感觉有点诡异了:“你不用失恋了,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我本来就没失恋啊。”朝应澜看了她一眼,告诉她,“是你一直在说我失恋。”

      “???”孟蛋满脸的“你这人不可理喻”,“你不是也以为他想把你关起来吗???”
      “我那是一下气懵了。”朝应澜表情淡定,“冷静下来一想,他想关我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本来也打不过他——你说呢,马老师?”

      马老师一口气没上来,缓了半天才从颤抖的喉口中发出愤怒的声音。

      “……那你跑什么!!!”

      那刻银白月色中,清冷殊丽的美人柳眉一弯,冰雪消融般朝她笑了笑。
      孟蛋浑然一窒。

      “他不是说对我没心思了么,”美人微微笑着,轻描淡写地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孟蛋:“……………………”

      真的,她真的,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这么无语过,真的。

      合着当时他从那句“没心思了”之后态度陡转,不是因为他从这句话开始相信了,而是他从那句话开始生气了……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脾气却这么灾难,居然能因为闹这么一口气差点把自己作死……

      孟蛋诚心实意地评价道:“神经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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