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寻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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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啸昀当晚也在现场，目睹柳翩的死亡。他忍受着极度的痛苦，抢在日方发作前控制场面，将戏班人带回宪兵队审讯，保护性地关押起来。这是他唯一能替柳翩做的。
同时，陈啸昀也知道这点小动作无法瞒过日军，主动制造过失事件，接受停职处罚。
旁人都传说陈啸昀动用关系去了香港。
实际上他在安排好柳翩后事之后便联系了李望舒，投身□□，逐渐成为我党在上海地下工作中的王牌。
随着抗日战争胜利，日本投降，上海走出了沦陷时期，并逐渐开始社会重建。
陈啸昀拄着拐杖站在苏州河边，他的腿在一次行动中受伤。他整理了西装领带，仍旧站得笔直，柳翩好像就站在他身边。陈啸昀指着远方落日，和身侧的好友说着什么。
李望舒在办公室写着稿，手边的旧报纸上仍有临水楼的广告，耳边还有柳翩唱《牡丹亭》的绵延娇柔的腔调，她在文娱板块新增了时代人物单元，第一期想介绍的便是柳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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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当日，江临风厚着脸皮要到了好友探班权限，大摄影师在剧组里可谓是炙手可热，走到哪都要被人求着帮忙拍些照片。他也来者不拒，但心思全在宋崇雪那。KK从没见过这人这么好说话的样子，不由啧啧赞叹。
他挤在江临风身边，把车钥匙还给人：“搞定，新鲜带露水的，没醒多久就放后备箱了，怕你拖到晚上开炸了。”
他看向花墙，眼里露出惊艳：“早知道也让人加点铃兰进去，估计也很配。”
雪粉们最后battle出的效果相当不错，绣球与铃兰花墙配以绿色点缀，清爽的蓝与冷冽的白之后是幽深的绿。铃兰花朵精致得像水晶，垂落下来，宛若仙境。后援会相当上道，在花墙边缘还给雪吻留了个署名位置。宋崇雪站在花墙前，离“雪吻”很近。江临风按几下快门，对小乔说：“给你们拍点花絮照。”
小乔千恩万谢，KK笑而不语。
后援会的主负责人员和工作室对接过，这次的探班名额以抽奖形式发放，到场的粉丝个个都激动不已，但又秩序井然地排着队跟宋崇雪合影。
江临风很大方，连拍作为粉丝福利的合影的活都揽了过去。
每个人都满脸通红，一双眼睛黏到宋崇雪身上就挪不开，队尾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人高马大却一副羞涩模样。轮到他时倒一点不客气，大着胆子问宋崇雪要拥抱。
小乔正要上前阻拦，宋崇雪却已主动上前一步，快速地虚抱了一下这位粉丝。
“感谢支持。”随后立刻站回去与他合影。
江临风没什么表情，下颌线倒是绷紧了些，相当挑剔地看着相机，不太情愿地拍完后，在所有人未曾注意到的角度，向宋崇雪比了个口型：“我——也——要——”
杀青后宋崇雪的日程也排得很满。品牌方的拍摄计划、年底各大时尚典礼与颁奖晚会的邀约都很多。甚至，杀青当日，宋崇雪就将亮相名嘴陈默主持的深度对谈直播节目。
这个通告是众星娱乐直接对接的，定下后才由公司通知到王薇，众星大概是想通过深度对谈，彻底洗刷舆论给宋崇雪带来的负面影响。陈默此人人不如其名，节目风格犀利，甚至不给台本，不让团队审核，凭借辛辣尖锐的提问与毫不留情的评价拥有超高关注度。外界评论说陈默的访谈节目就是娱乐圈的照妖镜。无论是道德是否有瑕疵还是肚子里有无墨水，只要被他逼问几句，统统现原形。
江临风等在车内，通过手机实时看着直播。
宋崇雪与陈默面对面坐着，有对方的刺探作比，他整个人更显温和。
“你会不会迫切地想要一个奖项来证明你的演技或者说能力？因为在外界看来，你声名鹊起，从小到大各时期都有作品，但好像说不出代表作，或者说还缺少一些奖项。”
“我当然渴望，但也不会很迫切，因为戏要一部一部演，一切都交给时间和缘分。”
“很多人说宋崇雪是剧烂戏不烂。整体剧再差，你的表演仍可圈可点，你怎么看待这些话？”
“很感谢说‘戏不烂’的朋友，这是对我个人工作的肯定。至于整部剧，我完全尊重观众的直观感受，作为参与其中的一员，我也没有立场去辩驳什么。只想说，剧组的大家都是在有限的条件下，想做到最好。如果最终结果不如人意，是无数复杂因素叠加的。”
“之前互联网舆论我也有所了解，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影响吗？”终于来到了重头戏，直播间流量也飙升，江临风关了弹幕，神情严肃。
他尚未知晓这个通告的内情，只以为是王薇做主，实在无法理解这个经纪人为何还要往人伤口撒盐。
“有一点。”宋崇雪回答得很缓慢，像在思考，在纠结措辞，“像在雾里。有点迷茫，又觉得不解。但最后只剩下感激，感激还有很多人‘相信宋崇雪’。”
他又补充：“走出迷雾后，就像脱胎换骨了。”他此时笑得豁达，看向了镜头，一双眼睛也会说话。
“有位娱乐圈前辈说，你火了之后会发现身边都是好人。你的想法是？”
宋崇雪适时地开玩笑：“我感觉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挺好的。”
陈默继续追问：“那是不是因为你跟所有人的交情都不深呢？停留在表面的话，遇到的人都挺好？”
“从业多年，我觉得与遇到的人，友好地合作是一种健康高效的职业生态。如果把这定义为交情不深，我不否认。”他坦诚。“但我认为这跟我个人性格相关，我享受独处，创作内里的痛苦与狂喜都属于创作者一人，这大概是大家所说的边界感。”
“至于深交，我又要将它交给时间了。人际关系需要时间的淬炼与价值观的共鸣，或者是共同经历过某些考验。”宋崇雪细细解释。
“而且，作为一个演员，角色创作需要我大量地交付情感。在我的个人生活中，就免不了就会进入节能状态。”
“所以你是为了把自己最饱满的那部分情感留给创作？”
“可以这么说。我珍惜并维护着我的那些友好关系，它们和我的职业环境完美相融。”
“你不会情绪失控吗？”
“也会。”
“那么，那个可以让你付出饱满感情的人还未出现是吗？”陈默意有所指。
“出现了呀。”他目光恳切，毫无回避。
陈默话锋一转，给上个问题留了更多想象空间。
“最想演什么类型的角色？想拍电视剧还是想拍电影？”
“有挑战性的角色都想尝试，想拍电影。”
“是因为电影是真金白银的游戏吗？还是说你也存在一些大导崇拜？”
“电影确实是昂贵的游戏，试错成本很高。这种高压环境反倒促使它成为所有从业者的终极理想，而这种高压，或许也能激发我更多的潜能，我喜欢这种挑战。至于导演们，我尊敬那些创造镜头语言、洞察人性与心理、并且能带领团队实现极致视觉表达的导演。但不是盲目崇拜。只能说于我而言是一种诱惑，我期待着与伟大的向导们同行。”
“你时常讲角色创作与给观众带来的审美和感受。那你觉得你在塑造一个角色、创造一个艺术作品的过程中。是艺术性更重要？还是社会性更重要？或者我问极端一点。你想演文艺片，还是现实主义题材？”
“我觉得文艺作品很少直接具有教化功能。生活节奏越快，大家对于娱乐功能的在意程度也就越高。我在选择一部作品时，首先想的是这个角色对自己是否有挑战，我是否可以完全地表达，并且在创作过程中能否实现自我提升。对于观众，我不抱有任何目的性。不会奢求这部作品能怎样地教育观众，让大家有如何感受。”
“落子无悔吧。我们是来给观众表演。不是来给观众上课。”
陈默点头：“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尾声了，我一直在想今天和崇雪的对谈应该有怎样的收尾。我想，虽然我们这不是一个寻亲节目吧，但如果你出走已久的父亲能看到我们节目，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台下工作人员都议论纷纷，惊讶于陈默的大胆，唯有导演组的几位神色如常，但细看仍能品出心虚。王薇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小乔担忧地望向台上的宋崇雪。他没有靠着椅背，一个多小时了仍旧保持脊背挺直，仪态端正。
宋崇雪的手轻微发抖，空调出风口传出细微的风声，直播平台与互联网已掀起滔天巨浪。这个问题是他思考最久的，绞尽脑汁可还是敌不过脑中空白，最后只能轻描淡写：“我现在一切都好。也希望您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他不煽情，也没有愤怒，面色沉静如水，投入巨石也不起波澜，对着镜头优雅地道声珍重，只有江临风透过他空洞的眼神感受到他的抽离。他的情感水位被这种尖锐问题压得低到不能再低，他现在就在节能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寻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