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蹦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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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风的心情就宛如在坐过山车，听到陈默问宋崇雪情感问题时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还没自信代入多久，又被后面一连串问题气得冒火。
直播节目还没结束。互联网上已经出现了许多直播切片，各大博主将宋崇雪访谈的内容逐一剪辑发布，个个都关注度极高。
【直播| scx陈默访谈楼】
看直播中，scx脸色好难看
1L 陈默的问题怪有意思，什么叫引起你浓烈情绪的人？莫不是要恋情曝光了吧？
2L 听到女友粉心碎的声音
3L 不是，30多了不谈恋爱才不正常呢，粉平常心吧
4L 从来没卖过单身人设，望周知
5L 楼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人家是演员，别拿爱豆标准要求他行吗？
6L 回复5L 看看他那些粉答不答应哦。
7L 这采访也好虐，cm每问一个问题我的反应就是：wc这是可以说的吗
8L 我看再虐下去，粉真的要成生命粉
9L 回复8L cm的这几个问题我都没眼看，一个比一个过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犯了什么错，要开记者会向大家如实汇报呢。
10L 堪称业内围剿了吧，一个比一个问得蹬鼻子上脸。
11L 他脾气真蛮好的，听到cm问他离家出走的爹，换位思考我可能要甩脸子走人了
12L 还有那个交情不深，是想给他安社恐还是圈内孤狼人设啊
13L 话说他以前有恋情曝光过吗？或者有什么绯闻对象吗？从来没见过粉提这些事。
14L 答楼上，无，没有，从来都没有过。
15L 我看他女友粉也不多呀。都是剧粉作品粉吧。
16L 那可不一定，现在新来的这一批不就是看脸入坑的吗？要是现在爆个女友才好玩呢。
17L 素人女友吗？还是圈内人？
18L 这楼也搞笑，无锤无图，张口就来，开始给人编感情生活是吧？
19L 狗仔每次偷拍，不是跑商务，就是在剧组。不懂就问，这是谁家要有嫂子了？提前拿宋崇雪出来转移视线吗？
雪粉的心情也大起大落，原本还沉浸在杀青的喜悦中，看到直播公告就开始捏一把汗。愤怒情绪也随着陈默一个个冒犯问题的提出而到达顶点。而雪粉们默认是工作室接下的通告，在微博上又是一通骂：
@雪顶咖啡001：有些问题属实是为了热度不要脸面，工作室难道没有选择的余地吗？
@暴雪预警中心：望周知，@宋崇雪工作室，如果别人夸你们团队人好，是指你们好欺负。我巴不得外界都说宋崇雪的团队难搞，起码他能少些打扰。
@雪雪雪雪雪雪雪：还搞什么寻亲对话连线，主持人是不是太自我感觉良好？煽情给谁看呢？没看出雪不愿意吗？
@思诺是snow：还什么交情不深？火了之后也没见你们这些嘴贱的人闭嘴，要那么深的交情干嘛？
只有一些粉沉默，但也看出本质。那就是宋崇雪红得突然，咖位不稳，话语权也不够。换做任何一个电影生受访主持人都不至于问出如此不尊重隐私的问题。好在宋崇雪还算言之有物。态度恭谦，既不得罪观众，也不得罪剧组。只害得自己身心俱疲。
他躲开记者狗仔的围追堵截，在电视大楼百米开外的公共停车场，才与江临风碰头。
江临风像喷火的哥斯拉，瞪着眼，想一口吞掉建筑大楼。他原本为今夜策划了一个相当完美的求爱过程，可偏偏有人在这之前已经把宋崇雪的心情击落到谷底。
那先前的表白计划只能暂且搁置，现在的首要目标则是让宋崇雪开心。
汽车改了方向，往更偏远的郊区开去。
宋崇雪上车后，江临风就再也没提刚才的电视节目。他坐上副驾，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先拿出了几个胶片相机，他还记着要给江临风交作业。对他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也没有好奇，只懒散靠着椅背，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发呆。
江临风时常偷瞄他一眼，还会收获对方的提醒，“小心看路。”
他梗着脖子嘴硬：“我在看后视镜。”
宋崇雪回他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不再多话。
拜有些扫兴的访谈节目所赐，他又光速出戏了，幸好那日已经用照片与柳翩道别。他被拽到现实世界，却又觉得不过是些唇枪舌剑，好像也没什么杀伤力。可江临风很照顾他情绪，既然对方如此小心翼翼，那他也就顺水推舟。
因为宋崇雪也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如此期盼杀青之后的江临风。没有角色作为借口。他得硬着头皮开始处理人际关系。
直到两人到了蹦床馆，宋崇雪冷静的眼里才泄出一丝迷茫情绪来。他过往三十年完全没有这种经历。最该娱乐的儿童时光都没玩过蹦床，更别说成年之后。
这家蹦床馆除了室内千平的公共区域外，还有私人小馆。充分照顾到某些不太好意思彻底释放自己、疏解压力的人群。他们一路走来，听到无数欢笑与尖叫，气氛热烈，活力无限。江临风用手指勾着房间钥匙，走在前面带路。宋崇雪跟在他后面，脑海里还回放刚刚在公共区域看到无数个上蹿下跳的人头。
他的神情仿佛战场上心生退意的逃兵。
“脱鞋吧。”江临风出声打断他的思绪，率先蹬掉鞋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站在蹦床边缘等他。
“我看你玩吧，我不会玩这个。”
“不行。”他难得强势地拒绝，固执地伸出手来等宋崇雪，冲他勾勾手指。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宋崇雪没理他的搀扶，无奈地脱鞋站到蹦床上，身体微微摇晃，整个人僵硬麻木地呆滞在上面。像泳池荡漾水面上的一个孤独游泳圈。随着液面起伏，也上上下下。
江临风轻盈地跳了上去，落在蹦床中央，他试了试弹性，抬头就看见宋崇雪紧绷得手足无措。
他也不急着让宋崇雪立刻就放下包袱，只自顾自弹跳。
江临风一次比一次跳得更高，更用力。每一次下压都充满力量，每一次腾空都竭力向上。落下时，他的脚掌扎实地踩在黑色网格面上，制造出“砰”“砰”富有节奏的闷响。
宋崇雪脚下也震动。他不是处于孤岛，而是与江临风同在一片蹦床。对方制造的震动，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一波一波，精准地传过来。他站立的黑色网格，开始轻微地、无法抗拒地起伏。
他下意识地用腿部肌肉去对抗，想稳住自己。
江临风察觉到了对方的坚决。他勾着唇，眼神更加专注，跳跃的力度和节奏丝毫未减。跃动时“砰砰”的声响，成了此刻唯一能穿透周遭噪音、直接敲打在宋崇雪神经上的声音。
他仿佛越战越勇，震动在增强。
不再只是脚底的感觉。那富有弹性的律动顺着宋崇雪的脚踝、小腿向上传递，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迎合波动的屈伸。然后是髋部到脊柱，他试图挺直的背，被这固执的力量推着，开始有了前后轻晃的弧度。宋崇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崩坏。
江临风就是故意的。也不邀请，就原地蹦跳。宋崇雪像个第一次站在冲浪板上的人，试图在流动的波浪上保持静止，却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江临风在不知疲倦地撞击他已经凝固的世界，他搭建已久的硬壳被撞出些许松动。
“宋崇雪——”他终于喊他的名字。起跳时喊，声音有些远，转了个弯，穿过馆内的橡胶气味飘过来。轻飘飘穿透了宋崇雪构筑的所有外壳，他紧绷着、准备对抗外力冲击的某根弦突然就松了。
他允许自己的膝盖弯曲，允许自己的脚离地。允许踏出第一步，允许尝试。
宋崇雪整个身体飘在风里。
至于他先前一直紧绷着的所有神经，不是断裂，而是松绑。
他还没能和江临风同一节奏，起跳下落时和对方错开，身体歪斜时像风中芦苇。江临风相当满意，眼神更为热切。他的落点逐渐靠近宋崇雪。
在一次高高的腾空之后，他稳稳地立在宋崇雪面前。
“比比谁更高？”他额角有汗，呼出的都是热气，熏上宋崇雪的脸。
“我没你高。”他陈述事实，话里两层意思，但也没说认输，稍稍离远了些压低重心起跳。
蹦床的空间那么大。宋崇雪怕撞到对方，卯足了劲儿往边上跳，偏偏江临风就跟。宋崇雪脚下波动的幅度骤然加剧，身体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抛起——不是他自己跳的，纯粹是江临风落下时的冲击将他弹了起来。
宋崇雪的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他以一个蓄力的弹跳作为回报，直到看见江临风也被弹了下，还看见江临风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宋崇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自己身体里也有不安分的能量，宋崇雪弯曲膝盖，如同被唤醒一般，他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似江临风那种灵活蓄力的跃起，而是一种用尽全力的挣脱。白色的身影冲破了之前自我设限的高度，T恤下摆被风掀起。宋崇雪在空中短暂停留的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什么具体的表情，只是眉眼都放松，平稳落地后，才如涨潮般漫上来一阵迟缓的舒适。
江临风看着他跳跃时露出的一截紧实的腰出神，呆愣后又跟上宋崇雪的节奏。这场跳跃比赛没有规则，也没有输家。
“是不是很解压？”江临风声音很大，略微喘气，尾音拖长了也在蹦床上乱撞。
宋崇雪的面色因持续运动而微微发红，江临风提问时还很认真地看自己。他的心脏猛地一轻，像在楼梯上踩空了一级——瞬间的惶恐之后，又奇异地飞在空中。
直到他们两个人都跳得很累，没有力气，脚底发麻，肌肉酸胀。喘气的速度也不均匀，背后湿了小小一块。江临风率先躺下，仰面朝天，手脚摊开。宋崇雪也跟随着先坐再躺，他望着明晃晃的灯光，一阵恍惚，什么都不去想了，只想着回家洗一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睡觉。
仿佛有一根极细的丝线拴在两人的胸口，每次呼吸都让他们贴得更近。
两个人头对着头，各占了一大片区域，休息了那么一会，江临风伸手去碰宋崇雪。他的手还带着运动后蒸腾的热气，吓了宋崇雪一激灵。他说：“不用跟这个世界讲道理。”喜欢的人怎样都会喜欢你。而不愿意听的人，怎样都不会听。
“是，谢谢你不讲道理地带我来这里。”
在这里，人可以短暂地飞起来，又被稳稳地接住。
江临风爬起身，反身看着宋崇雪的脸，手撑在他头两侧。他终于把自己纠结许久但又很有信心的那句话问出口：“我们的交情，算深吗？”
他眼里缠绕的枝蔓仿佛就要攀过来，眸色深深，看不见底。
宋崇雪抬头看他，脖子用力，下巴也扬起，“你说呢。”他镇定道。
江临风俯身，这个蹦床馆像一个蒸笼，宋崇雪感觉自己快熟了。
“我说算。”
“那就算。”
踏出蹦床馆后，宋崇雪的那些疲惫感已影踪全无。
江临风送他回公寓，目送人上电梯后，他在地下停车场回味了一番今天的行程，随后打开汽车后备箱，看到仍然馥郁芬芳、漂亮得如碗如球的纯白芍药，没有什么沮丧和遗憾，只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就送最美的花。他相信总有那么一天。
@宋崇雪：再见柳翩，期待《名家》。
[配图剧组大合照]
[配图柳翩坠台剧照]
宋崇雪照例发杀青微博，告别角色。但粉丝因为晚上的直播采访情绪不佳，又很心疼他，再加上柳翩从高处坠落的剧照看得人也揪心，评论里哭成一团。
宋崇雪久违地翻牌了几个粉丝：
感谢大家，我心情很好。
坠落之后其实不是毁灭，而是着陆。
祝大家晚安好梦。
@亲亲小雪花：老婆晚安。//@宋崇雪：祝大家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蹦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