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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柳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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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小雪花:开心开心开心开心开心,爱你爱你爱你爱你啊宝贝!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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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某花园式茶馆。宋崇雪全副武装地跟着王薇,在迎宾人员的带领下去到某个小院。不一会,导演吴冕与知名编剧裴培也到了。
今日只是首次碰面,吴冕主导,客气地寒暄。显然,两人对宋崇雪的形象是满意的,点了茶,便开始胡侃乱侃。圈内消息传递几乎没有壁垒,吴冕早知道宋崇雪要拍王末予的新戏,便问起来。
“新剧快开拍了吧?老王对这部片子很是上心哦。”
“剧组已经在筹备开机了,王导里里外外筹划很多,很是辛苦,天天跟着我们抠细节。”
“有没有压力?这回可要演绝世名伶了。”
“压力肯定要有。迎难而上才是最好的状态。”宋崇雪垂眼浅笑,“谈不上绝世,应该是乱世了。”
“听说王导和制片中途还换了编剧?”没有人能逃得过八卦的诱惑,吴冕也不例外。
“具体内情我不太清楚,但徐蕾老师跟王导下足了功夫,听说剧本改了好几版,最终定稿时,王导兴奋地给我打了三个小时电话。”
“所以跟原著相比,改动了什么呀?”裴培插嘴,“我看过原著,剧情很短。然后你那个角色很早就去世了。”
“编剧老师的改编肯定还是忠于原著的,但是在细节刻画和情节串联上会更丰富一点,对柳翩的身世、戏班的背景和他的个人遭遇及心态变化刻画很多。”
宋崇雪没有将《名家》的剧情全剧透了,只打着哈哈、相当抽象地描述,可他说得既认真又详细。对于裴培的诸多好奇,也语焉不详地卖了关子。
吴冕可能更好奇宋崇雪爆火以来的经历与心境。今日一见,发现对方的谦逊一如既往,着实让人欣慰。
“主要感谢王姐,她的工作量增加了很多。各种通告邀约和消息对接,都需要她来把关。”类似问题宋崇雪实在不擅长回答,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后就看向身边的经纪人,照例把话头推了出去。
王薇笑笑,水沸了。第一道茶倒掉后,她给每人倒了半杯。
裴培品了口茶,谈起宋崇雪多年前演的一部戏,指出几个她对于剧情方面的疑惑。根本上是因为剧情前后不衔接,人物形象也就立不住。宋崇雪不谈别的,只从角色自身和人物设定方面娓娓道来,将他当时所想的一整套自圆其说用于理顺个人逻辑线的想法阐明了,听得两人连连点头。
演员不善言辞没关系,但得有脑子。
他们聊戏,王薇是插不上什么话的。虽然在场的四个人都知道,这次谈话是为了吴冕“残缺三部曲”电影的终曲。但两人只浅浅带过,话里意思是剧本都还没有创作完成。
吴冕自始至终没对电影聊太多。他夸了夸宋崇雪的状态,觉得这个人褪去青涩,成熟之后越发老练,待人接话不算灵巧但也舒适。裴培则更多地关注他的外形。她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再冷不丁抛出一些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问宋崇雪的喜好,问今天的天气,问他爱看的书。
整体的聊天氛围相当融洽,吴冕随意地问了宋崇雪《名家》后的安排,还不忘祝福他新剧开机顺利。双方交换联系方式后,王薇带着宋崇雪率先离开。
《名家》的开机仪式定在早上九点。
上午开机上香,图一个蒸蒸日上。一众演员已上好了妆,排着队站在盖着红布的香案前,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穿着统一定制的黑色T恤,有序地排到后面。桌上放着摄像机、烤乳猪,还围了一圈水果。制片人、导演、主演们依次上香,拜天地、拜四方。
而几乎同时,微博上已经流出了开机图,还不是高清资源,只是拍摄相机屏幕的预览。但也能看见宋崇雪还未以油彩涂面,是柳翩平日里的装扮。举香时,他眼神专注而虔诚;捧着红包与剧组人员合影,笑得十分开心。
开机仪式结束后,两组人便抓紧时间立刻开拍。这一周的通告单上都没有安排夜戏。为了帮助演员理顺剧情,除第一天外,导演每晚都有特意安排剧本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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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同年8月,淞沪会战打响。11月上海失陷,法租界内,故事由此展开。
租界外断垣残壁,人间炼狱,而租界内夜夜笙歌,醉生梦死。临水楼正对着夜上海开,对面西洋曲子不断,歌女搔首弄姿,这边唱着昆曲小调,雅到极致。可大雅大俗,客人却是同一批。临水楼阁没有水,只离苏州河有些近,实际取邻水照花之意。而这楼里最美的一朵花,当属春生戏班的老板——柳翩。
当年柳老板凭着一曲《牡丹亭》轰动沪上,站稳脚跟,成为无数街头小报、期刊杂志所追逐描写的对象。《申报》记者李望舒,留洋海外,见识广博,思想先进。总编辑把她派去写娱乐头版。李望舒也成了戏楼常客,周周来,月月来,只为能采访到柳翩。
柳老板次次避而不见。她只能拍几张人在戏台上的模样,亦或是跟着老客挤进后台,凭着记忆勾画柳翩描眉的场景。
淞沪会战后,李望舒毅然决然加入我党地下组织,负责战时情报传递,利用副刊版面,以诗文形式传递情报或信号。在某次与我党地下工作者派来的小报童接头时,在街角看见了司令部侦察队队长陈啸昀的手下,为免麻烦,二人立刻反向而行。慌乱间,李望舒抢先了路边有主的黄包车。
柳翩刚从西餐厅出来,门童替他唤来了车夫。他正欲上车,却见李望舒先人一步,逃难般钻了上去。
“师傅,麻烦您去汉口路申报大楼。”李望舒饱含歉意地向柳翩看去,正欲解释什么,可眼神还在时不时注意街角的动静。
柳老板幼承庭训,机智聪颖,完全明白不该知晓的事便不过问,但他也没有将人赶下车,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柳翩摆摆手,示意师傅拉着人走吧。
李望舒脱险,次日来临水楼道谢。今日的戏刚唱完,柳翩还在后台。园子里捧场的客人也能到后头来看。站在门口拦生面孔的机灵小孩一听李望舒是《申报》的记者,也没有阻拦她。
李望舒今日显然没有避难时的慌张。她镇静自若,满面笑容地上前,见周围有不少旁人在,只压低声音,语焉不详地说:“谢谢。”
柳翩拿着帕子,先拭了唇妆。那雪白帕子上沾了一片红。他回头瞥了李望舒一眼,只轻轻道了一句:“不必。”
客人散去,李望舒想从昨日经历说起,却被对方打断。
柳翩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昨日发生过什么吗?李记者。”
李望舒从后台离开,戏园内回廊处。有个稚嫩小童排在最边上,跟自己的师兄弟们在练功,唇红齿白,漂亮得紧。李望舒目不斜视走过去,小孩反倒忍不住,回头怯怯看了一眼。
“小铃铛,发什么呆呢?”柳翩从后台走出,来检查孩子们练功,小铃铛天资颇高,长相俊美,是他很是看好的闺门旦。
今日A组都是宋崇雪与孟姝雅的对手戏。两人之前也有过合作,并不陌生。而宋崇雪的老熟人兼好友卫风则在B组。
卫风饰演的是上海警备司令部侦察队队长。国民党派精英,忠诚于国家,有救国抱负,但又对现实失望。他出身江南,家学渊远,随祖辈喜好,对昆曲颇为热爱。他是柳老板在上海最有来头的观众之一。
忙了一天顺利收工。回到酒店后,宋崇雪接到江临风打来的视频电话。
鬼使神差,他没有拒绝。
视频一接通,只见江临风端庄地坐着,似乎用了支架,手机离得很远,能框出他的上半身。他有模有样地对宋崇雪做了一个揖,祝他开机大吉。
“接下来有工作安排,明天我就不在上海了。所以不能来看你。”他话里相当遗憾,但不影响“亲亲小雪花”上线怒存路透博主开机图几十张。
“你把酒店位置发我呗,我有东西想送你。”
“什么?”宋崇雪问江临风。
闻言他抱起身边的盒子展示起来。
“是一次性胶片相机,你知道的,一盒里面36张。准备了好几盒。”
“你能不能每天拍一张?拍什么都可以。”
今日两人的对话反倒有些客气。大概双方都不太习惯捅破窗户纸之后的相处模式。
“作为交换,等拍到精彩照片了,我会抽空发给你。”
宋崇雪挑眉,显得有些疑惑。他小声问:“这难道是甲方允许的吗?”
江临风说:“不是。我要去可可西里,去卓乃湖。接下来就是藏羚羊产崽的时候了。我要去拍藏羚羊,说不定还能跟着保护区的藏民们,去救助迷路的小藏羚羊。”
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能每天只想着宋崇雪,眼巴巴地等着人下了戏联系他,只怕空想多了,胆子越发得大,哪天就追到剧组去了。
“那里信号不一定好,我怕你空的时候,我联系不上你。而我空的时候,你又正忙。可我肯定会很想你,所以能不能每天拍一张照片?拍你的生活,你的世界,你的每一天。等杀青后,等我回来,我把它们洗出来,我也能共享你的记忆。”
宋崇雪思来想去还是提前打个招呼:“我拍照的水平实在一般。”
“那我也喜欢。”
宋崇雪不接他的话,只祝他一路平安、工作顺利。江临风还是想把话题引回他身上,又问他:近日在剧组怎么样?大家好不好相处?在酒店吃住都还好吗?拍了一天戏累不累?
宋崇雪也都乖巧地一一回答。
“我不累。”
“酒店环境也很好。”
“大家都很友善,配合度也高,导演很用心,为了让演员们能投入情绪,还特意定了顺拍的方式。孟老师非常敬业,卫风是我好朋友,整个剧组都挺熟悉。”
江临风话里微酸:“你跟风还挺有缘。”
宋崇雪后知后觉,懒得搭理对方的关注点,语气又有点埋怨:“明明昨晚我们商量好了,你说你不会影响我。”
“江临风,直到杀青以前,你说你都不会影响我的。”
这个被点名的人则非常无辜。
他摊摊手:“小宋老师,我们只是聊聊天啊。”他倏地凑近,一张俊脸占满了屏幕。
“还是说,只是跟我聊天,就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
宋崇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对着摄像头戳了一下,遂作势要关掉视频。却被江临风连连制止,他说得很是可怜:可可西里山高路远,自己还要开车,信号又不好,之后就不一定有空聊天了。
挂了视频电话后,宋崇雪站起身,也不看夜景了,拉上窗帘。明日有柳翩唱戏的桥段。为求万全,他又再次预演了一遍。
他腰肢纤细如水,指如柔荑,戏园子里内观众不知凡几。
他想象出一位老客,明亮眼神朝着那方向送去秋水。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