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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习使人快乐 ...

  •   翻书:

      “螺旋髓鞘神经组……传导效率提升70%,但抗剪切力弱,位于第三胸节侧翼……”

      闭书:

      “呃……螺旋脊髓……神经组?不对,是髓鞘……还是鞘髓?”

      实操:

      “管他的!就你这条绕着走的、亮晶晶的、像弹簧一样的……螺旋鞘翅精神组?”

      ——哎呦!

      洛阳对着掌心那具小小的虫尸,陷入了某种程度的无能狂怒。刀刃悬在半空,他龇了龇牙,对着虚无的空气小声吐槽:“哪个天才起的名字?!‘螺旋髓鞘神经组’——这么拗口!是生怕虫族医学普及得太顺利吗?!你们虫子自己记得住吗?!”

      他忿忿地继续手上的解剖。在这“墓室”弥漫的、厚重的腐败气息掩护下,新鲜虫尸被切割散发的些微气味,反而显得微不足道,倒是不用担心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随着刀尖谨慎地挑开绒毛皮肤,分离组织,那些在图谱上冷冰冰的线条和名词,渐渐变成了手中具体、可触摸的结构。他认得那条绕成螺旋状的亮白色神经束,知道它负责协调翅膀微颤与信息素释放的同步,甚至能凭手感判断出它此刻因为死亡而有些脆化……

      可是当他想在心里为它“命名”时,舌头和脑子就像打了结。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学生时代,你天天在教室里看见某个同学,记得他总坐第三排靠窗,知道他篮球打得很好,考试前会借你笔记……可突然有人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你张着嘴,脑子里滚过一堆特征描述,最后只能尴尬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破防了。

      洛阳对着虫尸那条精致的“螺旋弹簧”,叹了口气,干脆放弃记忆名词。他拿起自制的骨质探针,点了点那结构,自顾自给它起了个草根代号:

      “得了,以后就叫你‘弹簧管’吧。简单好记。”

      洛阳随手从挎包里薅出一块之前顺来的菌子,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液渗出,带着泥土与孢子混合的微腥气息。

      他麻木地咀嚼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百毒不侵了——毕竟,能在这种弥漫着腐败与血腥的“墓室”里,面不改色地吃东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可怕的进化。

      我现在……或许真能一边拉屎一边吃饭了。他有点出神地想着,对自己这迅速堕落的适应力感到一丝荒诞。

      一只手拿着自制的骨匕和探针操作,另一只手还得固定虫尸,确实不方便。洛阳干脆把剩下的半块菌子叼在嘴里,像啃能量棒一样慢慢磨着,腾出双手继续他的解剖“大业”。

      有一说一,实操起来比对着那堆光球死记硬背管用太多了。每一刀下去,都是对理论的验证与修正。他不知道自己学习效率的提升,是不是真和肚子里那个虫族胚胎有关——仿佛某种底层生物兼容性被打开了。但事实就是,那些复杂的结构、脆弱的连接、腺体的位置,在他手中变得异常直观,甚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逐渐剥离组织,小心翼翼地推进到了头部区域。在这里,皮肤之下的结构尤为精密复杂。然后,他看到了——

      在几束主要神经束的交汇处,镶嵌着一小簇极其微小的、排列规整如蜂窝或晶格般的半透明结节,正泛着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脉动荧光,即便宿主已死,仍未完全熄灭。

      晶格突触。

      这正是他之前在图谱上重点标记、也是他最想找到的东西——虫母指令的直接接收器,也是接入“大群内网”的物理钥匙。

      根据知识描述,这玩意儿一旦成功接收到虫母的信号,就会进入一种“锁定-扩散”状态。即便你事后将它物理摧毁,它已经释放的特定信息素和神经脉冲,也早已传遍全身,能强烈刺激虫族体内的再生细胞定向修复,甚至优先级高于致命伤。

      这就是它们打不死、断头还能爬的根源之一……一套内置的、受最高指令驱动的“重生预载系统”。

      但,这就引出了一个更让洛阳困惑的问题:

      可你……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呢?

      他停下动作,叼着菌子,皱眉凝视着这具小小的尸体。从小助手那里获得的信息很明确:他所在的“梅拉哈尔”虫群,以其虫母之名命名,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令人咋舌的群体再生与生命韧性。按常理,这只“繁育232号”即便被自己捅穿了身体,只要晶格突触没被瞬间完全蒸发,它就应该有能力启动修复,至少不会死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为什么它没能“复活”?

      为什么那套看似无解的再生机制,在这次偷袭中失效了?

      洛阳将嘴里干硬的菌子咽下,冰冷的疑惑取代了短暂的学术兴奋。他放下工具,仔细检查匕首造成的创口,又用探针轻轻拨弄那簇还发着荧光的晶格突触。

      是我的攻击方式有特殊之处?是它本身的状态有问题?还是……“梅拉哈尔”的再生能力,存在某种尚未知晓的致命缺陷?

      洛阳停下动作,叼在嘴边的菌子也忘了咀嚼。我杀它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吗?他皱起眉头,开始仔细回溯那电光石火间的过程。

      滑铲?那只是为了快速近身,应该没关系。捅刺的角度?从下往上,穿透了躯体,算是精准,但似乎也不足以解释为什么再生能力没生效。匕首很锋利……但这小虫本来也就毛绒绒,被刺穿恐怕也不奇怪。

      等等。

      洛阳的目光,缓缓移到自己手中那柄还沾着些许虫族□□的骨白色匕首上。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匕首……这把用我自己的唾液塑形、阴干制成的匕首。

      一个此前从未细想的关联,如同冰锥般刺入脑海:

      后勤序列的唾液——能发酵“食材”,能缝合伤口,能促进愈合,几乎是万能生物材料。它本质上,是一种高度特化的、带有强烈后勤种生物标记和功能信息素的活性物质。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

      我的唾液,在制成武器后,是否依然携带着某种“这是来自同族后勤单位的修复物质”的错误信号?当它刺入对方体内时,这种信号会不会非但没有触发警报,反而干扰、甚至“欺骗”了对方的再生系统?

      还是说……后勤种的唾液,对于非己方的虫族单位,其实隐含着某种尚未知晓的、抑制再生的“毒性”?

      这个推测大胆得让他自己都心头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一直视为“保命符”的胚胎迷彩,和这身被强加的“后勤种”特性,或许……还能转化成某种意想不到的攻击性武器?

      光想没用。

      洛阳眼神一凝,将嘴里剩余的菌子三两下吞掉。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探索上。

      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簇仍在散发微弱荧光的晶格突触从周围组织中剥离出来,让它更清晰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洛阳定了定神,短暂酝酿后,往自己指尖上吐了一小口唾液——那带着后勤兵种特殊生物标记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他屏住呼吸,将沾着唾液的指尖,缓慢而稳定地,轻轻点在了晶格突触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晶格内部的光芒极快地明灭了一次,频率如同一次微小的脉搏,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基础的识别扫描。随即,荧光恢复成了之前那种缓慢、稳定的黯淡节奏,再无其他反应。与此同时,洛阳能清晰地“嗅”到从晶格乃至整个尸体残余组织中散发出的、平静无波的信息素信号:

      【识别确认:同族后勤序列单位。生物标记轻微异常,但谱系吻合。无威胁判定。状态:静默。】

      识别为“同族”……所以毫无防备?

      那么,如果换成其他东西呢?

      洛阳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墓室”地面。他捡起一小片从其他残骸上掉落的、干燥的几丁质碎壳,用刀尖夹着,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簇晶格突触。

      就在碎壳边缘即将触碰到晶格的刹那——

      嗡!

      整具虫尸猛地剧震了一下!并非复活,而是残存神经组织在极端刺激下的条件反射。那簇晶格突触的荧光骤然变得急促、锐利!强烈的警报信息素如针刺般迸发,瞬间被洛阳感知到:

      【警报!未知异物接触!生物标记不符!序列冲突!请求紧急防御/修复协议启动!】

      虽然尸体已死,无法真正启动协议,但那一瞬间爆发的“应激反应”真实不虚。洛阳吓得手一抖,碎壳差点掉下去。

      他稳住心神,盯着那渐渐恢复平静的晶格,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触碰过它的指尖:

      还真是因为我的唾液……

      因为唾液里携带的后勤兵种生物标记,被晶格突触识别为“安全内部信号”,从而完全压制了本应触发的异物警报和紧急修复指令。换言之,他的匕首在刺入对方体内的瞬间,不仅造成了物理伤害,更用一层无形的“同族认证”伪装,麻痹了虫族最核心的防御与再生系统。

      如果不是它已经死了……洛阳看着眼前这具再无生息的小小尸体。

      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足以让它瞬间启动再生,变成一只真正“打不死的小强”,反过来把自己这个“伪同族”撕成碎片。

      看来,梅拉哈尔这位至高无上的虫母,在设计她这套精密的种族系统时,也并非算无遗策。洛阳一边擦拭着匕首,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这倒也合情合理——在绝对的蜂巢思维与母权统治下,所有个体生来便是为了执行与服从。“内部叛乱”这种需要独立意识才能催生的概念,恐怕压根就没被写入虫族的进化预案。它们防备的是外敌,是异种,是能量威胁,却从未想过要防备一个“披着同族外皮、拿着同族认证武器”的……内鬼。

      而我,就是这个系统里唯一的bug,一场计划外的“叛乱”。洛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属于人类的手,又感知了一□□内那个沉默的胚胎。行吧,就当是穿越者自带的、画风不太对劲的“新手福利”好了。这福利有点重口,但实用。

      他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这具小小的虫尸上。尽管“繁育232号”与目标中的“医疗兵种”在职能和外貌上天差地别,但根据他刚刚吸收的解剖知识,虫族不同序列间,许多基础的生理框架、神经节点分布、乃至关键器官的运作原理,都存在高度统一的模板化设计。这就像不同型号的机器人,虽然功能各异,但核心的电路板和动力结构遵循同一套工业标准。

      某种意义上,我解刨了这只小飞虫……就等于提前预习了医疗虫的核心构造。这个认知让他精神一振。那些复杂的神经簇位置、腺体连接方式、皮肤下的薄弱点……此刻都在眼前这具具体的“教具”上得到了验证。

      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微弱的希望,再度升腾起来。原本遥不可及的“医疗虫手术计划”,似乎因为这次意外的杀戮与解剖,被拉近了一小步。

      这么看来……恢复自由身,好像指日可待了啊?洛阳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蹭下巴,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美滋滋的笑意。

      洛阳将学习价值已被榨干的“大体老师”进行了彻底的无害化处理——手法利落甚至有些残忍地将其分拆成数个部分,然后分别丢弃在这个巨大墓室几个相距甚远、堆积最杂乱的角落。

      万一有哪个虫子路过,看见一具完整的、带着明显致命伤的同胞尸体,那还了得。他冷静地想着,这样分散开,混在无数残骸里,看起来就像是自然分解或搬运过程中散落的结构,隐蔽多了。

      做完这一切,他找到了之前用来擦拭“血迹”的破旧衣物,在相对干净的内衬上胡乱擦了擦手。黏腻和腥气依旧附着在皮肤纹理里。

      总不能一直这样“干搓”吧……他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在连饮水都需冒险获取的环境下,个人清洁简直成了奢侈的幻想。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和衣领。

      ……什么也闻不出来。不是没有气味,而是他的嗅觉似乎已经被这个虫巢里复杂浓烈的信息素环境彻底“CPU”了,丧失了区分“洁净”与“腐臭”的基准线。一种麻木的适应,比清晰的恶臭更让人心底发凉。

      等我出去……等我逃出这个鬼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泡在水里,搓掉三层皮!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不过,誓言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考虑到未来的“大计”——对医疗虫进行精细的神经改造手术——无菌操作的概念本能地冒了出来。虽然虫族本身可能抗感染能力极强,但万一呢?手术失败,原因竟是因为主刀医生太脏引发了感染?那也太冤了。

      我的唾液好像有杀菌消毒功能……他想起之前的知识。但总不能在做开颅手术的时候,往人家脑子里“呸呸呸”吐口水吧?那不成真·脑子进水了?这画面太美,他赶紧打住。有点地狱了。

      那么,退而求其次呢?要不要用唾液丝线,编织一块类似“洗脸巾”或“无菌纱布”的东西?唾液自带抑菌性,丝线致密,应该能起到一定的清洁和隔离作用。

      这个想法既合理又透着穷途末路的寒酸。洛阳一边清理现场的最后痕迹,一边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了设计。不难,先试试看。总比没有强。

      他再次像归巢的动物般,拱回了那个黏腻温暖的“安全屋”。在开始他的“个人卫生用品研发”之前,还有件事必须确认——他得再连一次内网,问问那个小助手:

      “繁育232号失踪事件,后续风声……到底紧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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