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沙洲》不是胡杨

25、第 25 章

　　闻金骁买早餐回来那会儿仇岛已经起床了，他往豆浆里面泡油条，一边说：“明天晨跑叫我，咱俩一起。”

　　闻金骁听见这话跟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他跟仇岛坐一桌吃早饭，马凤来吃完在看电视，吊顶的绿页风扇不停的旋转，门窗开着，风灌进来。他道：“做什么要跑步？”仇岛每天早上睡都睡不醒，还跑步。

　　仇岛古怪的看闻金骁一眼，郁闷道：“为了强身健体。”

　　闻金骁乐了，说：“你睡觉也能强身健体，还能长个子。”

　　“你嫌我矮？”仇岛撕着油条，眼珠子一转，问道：“哥，你谈对象有身高要求吗？”他现在不说女朋友三个字了。

　　闻金骁：“哪那么多要求。”人生在世，多要求自己，少要求别人。

　　仇岛嘿道：“那你找个一米五的，你俩亲嘴都得搬凳子。”

　　闻金骁拿筷子敲仇岛脑袋，仇岛捂着头，闻金骁说：“少跟我贫。”

　　“那你叫不叫我嘛。”仇岛撇嘴，他准备上马凤来屋把闹钟拿出来，上到六点，这样闻金骁不叫他起床，他自己也能起。

　　闻金骁嗯了声，实际并不准备叫仇岛。在他看来，仇岛没有那个习惯，不必要一时兴起，睡觉也是很重要的。他哪里知道仇岛的心思，跑步是次要的。

　　这天他们都没提要去找邵庭的事，闻金骁忖着是否不带仇岛更好，邵庭跟欧复星不一样，这人瞧上去危险阴测，不得不防。仇岛则是在犹豫，他觉得郑涛还是要找的，只不过在认清自己以后，他对找郑涛就没那么积极了。话说闻金骁会生气吗？仇岛开始胡思乱想，他偶尔也会天马行空，想着郑涛跟闻金骁一起争夺他的画面。

　　一面是郑涛痞痞的倚着墙，叼着烟说：“岛，跟我走，我们到天涯海角。”

　　一面是闻金骁单肩背着包，朝他伸手，深情款款道：“小岛，我们一起上课。”

　　仇岛对着幻想的画面笑出声，跟着恶寒的打了个哆嗦。闻金骁看他神经兮兮的摇头，问了句：“怎么了？”

　　仇岛做贼心虚的脸红，扭捏道：“没什么。”

　　闻金骁看他今天不大对劲，跟中邪了似的，中午还抢着要去做饭。闻金骁把仇岛推出去，仇岛很执着的说他会做，马凤来看着都笑了，想着要不让仇岛显摆显摆身手，闻金骁难得坚持道：“家里就这一个厨房。”仇岛木然的同闻金骁对视，读出闻金骁的潜台词，你别给我炸了。

　　吃过午饭，窗台热得出奇，夏天的浓度实在太高了，仇岛不知哪摘了一片荷叶遮在玻璃缸顶部，给丢丢挡太阳。闻金骁拉上窗帘，屋内暗了些许，他叫仇岛上床来睡。仇岛望了望行军床，一点儿也不矜持的往床上爬。

　　闻金骁让仇岛把蚊帐掖好，仇岛糊弄两下，闻金骁在身后啧他，他这才老老实实把蚊帐收在凉席底下。

　　午后很是静谧，仿佛万物都在休憩。这样躺在一起，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彼此。闻金骁温吞的看着仇岛，仇岛也直直的看向他。他说：“下午想去打街机吗？”

　　“想。”

　　“那跟奶说我们晚上不在家吃饭。”这个暑假快过去一半了，闻金骁惊觉时间过得快，他本以为在小镇的光阴是极慢极慢的，如果没有仇岛，他跟马凤来每天的日常就是坐着杀时间，看电视，听戏曲，每日昏昏欲睡。仇岛是这潭死水里的不安分因子，把他和马凤来的夏天搅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仇岛光是看着闻金骁，闻金骁顶着他热烈的视线，不回避，而是问说：“看什么？”

　　仇岛伸手摸闻金骁的眼皮，闻金骁睫毛在仇岛伸手那刻抖动着，眼睑火热。仇岛摸他的眼尾，又长又细。闻金骁没有闭眼，仇岛不自禁道：“真好看。”

　　闻金骁牵起嘴角笑，把仇岛的手拿开，软声说着：“只准看不准摸。”

　　仇岛从枕头底下掏上次没有还的钱，塞到闻金骁手上。闻金骁意外的看了眼钱，仇岛特俗的说了句：“够不够？”

　　闻金骁一怔，仇岛粗嘎着嗓子说：“摸你够不够？”

　　闻金骁低声道，你真是欠收拾。边挠仇岛的痒痒肉，仇岛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出眼泪，颤抖着声音求饶，不迭声道：“哥，哥哥，我错了，真错了。”

　　“还敢吗？”闻金骁问。

　　仇岛：“敢。”

　　闻金骁搔在仇岛肋骨，腋下，甚至在仇岛的推搡中碰到他的肚皮，软绵绵的，有呼吸节奏。仇岛的生理泪水滚落下来，哈个不停。他以为他没人疼不会有痒痒肉的。闻金骁不肯绕过他，直到擦过他胸口，他明显的瑟缩了下，喉管不受控的溢出一声叫。猫似的。他撇过头，耳朵血红血红。闻金骁抬起双手，说道：“抱歉。”

　　仇岛埋在枕头上，不肯说话。他躺在闻金骁睡觉的位置，这一闹让他滚到了这里。闻金骁没有纠正他，径自睡在外面。不过是换了枕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背对背，安静了下来。

　　三点半，闻金骁把仇岛叫醒，让他去洗把脸，他们就去中心打街机游戏。马凤来让他们晚上别回来太晚了。仇岛觉得闻金骁认为晚上不安全这个观念是源自马凤来，赵帕可从没跟他这么说过。他还想过，赵帕巴不得他在晚上出门，丢了正好，丢了赵帕就不用养他了。

　　闻金骁骑摩托载仇岛出门，车停在他第一次带仇岛吃饭然后说让仇岛回去的那个地方，仇岛看到那排蓝色的铁皮棚就拽闻金骁的衣角，闻金骁回头看仇岛。仇岛说：“你那时候老让我走。”

　　现在呢？

　　仇岛不问。闻金骁朝仇岛挑眉，说：“你那时候天天嚷着找郑涛。”

　　仇岛一耸肩，火速转移话题道：“吃冰淇淋吗？买两个吧，让我尝尝你的。”

　　两个人站在机器前，等别人打好，闻金骁接过原味的冰淇淋，仇岛拿的是粉红色的草莓味。闻金骁递到他嘴边，他一口咬掉尖顶，口腔里凉到发麻。他也递给闻金骁，稀松的冰淇淋在太阳底下开始融化，闻金骁摇头。仇岛很坚持的喂给闻金骁。闻金骁低头，仇岛弯着眼睛问他好不好吃。他看着仇岛，说好吃。

　　气温太高，冰淇淋化的太快，黏腻的汁水沿着脆筒淌到仇岛手上。闻金骁的纸巾还没拿出来，仇岛就已经伸着长长的舌头去舔了。闻金骁眼神一暗，仇岛湿淋淋的舌头像西瓜瓤那样红。

　　消灭完冰淇淋，闻金骁带仇岛去打拳皇96和死或生，仇岛不会，没人带他玩过。闻金骁也是在瑞瑞家看仇岛玩游戏才想起来带他玩的。闻金骁握着仇岛的手，教他攻击，摔投，反击。闻金骁的手掌下仇岛的手是那样小，热乎乎的，在格斗时比闻金骁还要激动。闻金骁瞥他因为认真而紧绷的侧脸，眼神犀利，爆炸特效染在他瞳孔，绮丽的色彩使他像幅油画，闻金骁有片刻的出神。

　　仇岛学的很快，自顾自的投入进去，一玩就是两个小时。

　　天光消逝，闻金骁守着仇岛，问仇岛饿不饿，又说不要玩太久，容易上瘾。

　　仇岛恋恋不舍的跟着闻金骁离开，对吃饭的兴致不高，一路上活泼好动，砰砰的出拳打空气。闻金骁说他也不嫌热，他嘿嘿一笑，甩着头说不饿。

　　闻金骁带仇岛进一家老店，叫了两碗面，一盘煎带鱼，一盘凉菜，还有一份千层饼。

　　闻金骁不见得比仇岛饭量大，仇岛是他见过最能吃的，吃那么多全纵向发展了，好体质。闻金骁问仇岛吃不吃得饱，要不要再叫一份大虾。仇岛说够，不忘解释道：“我是下午打游戏饿了，才吃这么多，其实我胃口很小的。”

　　“是吗。”你在我家吃了这么久的饭，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儿跟我装上了。闻金骁笑吟吟的看着仇岛，只说了两个字。仇岛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嫌他笑的虚假。

　　“哥，下次你带我看那座旱桥吧，咱去看落日。”仇岛想那座不知道有多少个孔的桥，想对着他温声细语的闻金骁。

　　闻金骁说好。

　　晚上回去快八点，他们坐在堂屋，风扇转出声响，没有一个人说要出门。仇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金骁拿起睡衣去了洗澡间，仇岛投向电视的目光并没有聚焦，他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