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沙洲》不是胡杨

24、第 24 章

　　闻金骁不选，他觉得没有选的必要，两个人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可他又没有在仇岛面前说，仇岛犯犟的时候就这么盯着他，连眼睛也不眨。他从仇岛坐的椅子旁路过，仇岛猛地拉住他，他不得不回头，仇岛一下站起来，矮他十几厘米，气势一点儿都不输。

　　“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闻金骁问。

　　仇岛固执道：“你为什么不回答。”

　　闻金骁有时喜欢仇岛身上这股劲儿，有时又拿他没有办法。凿得要命。

　　是仇岛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的，本来闻金骁敷衍下他也就过去了，瑞瑞待他那么好，他还要跟瑞瑞抢哥哥，闻金骁就是回答瑞瑞他也不会怎么样。可闻金骁偏偏不回答，他钻牛角尖，认为自己样样都比不过瑞瑞，连闻金骁都不会果断的选择他。他就是一个被他妈踢开的球，他妈把他从身体里卸下来，他有足足的气，被人踢几回也不会怎么样，可是踢多了他就漏气了。

　　但他偏偏不许别人瞧见他瘪掉的部分，他有火一样灼灼的眼睛，瘦弱的身躯里埋着钢筋铁骨，绝不可能低头。

　　眼下他就这样逼迫着闻金骁，闻金骁要是个跟他一样的倔脾气，他们连打起来都是有可能的。

　　闻金骁掰仇岛的手指，仇岛很用力，手指头前段泛着白，把闻金骁手腕都攥红了。他痛闻金骁也痛，闻金骁拿不掉他。他们就这样持续着一红一白的对峙。

　　“有那么难吗？你不就是要选瑞瑞，为什么不说？怕我没面子？是我不该问你。”仇岛眼底都瞪红了，胃里反酸水，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他自己作的，看见别人好，他眼红了。不是吗。他不就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吗。

　　他松开闻金骁，闻金骁抬他的下巴，他撇过头不给闻金骁看。他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哭鼻子。闻金骁摸了把他的后脖子，是潮的。他犟出了一身的汗。

　　闻金骁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头绳，他在他姑姑窗台上顺的，上面朴素的什么标识也没有，一毛钱能买好几个。他没给人扎过头发，手生，两条手臂都快碰到仇岛的脖子。仇岛被他突然的举动弄懵了。他怕扯痛仇岛的头皮，手轻轻的，绕了三个圈，给仇岛扎出一个小啾。窝在仇岛后脖子的头发束上去，露出完整的瘦颈，伶仃的模样，惹得闻金骁多看了两眼。

　　“这样不热。”闻金骁解释。

　　仇岛后颈凉丝丝的，风拂上来，他愕然的看闻金骁，有些语无伦次，“你…”

　　“我选瑞瑞，我给瑞瑞扎头发。”闻金骁说的没好气，又算不上生气，用狎昵娴熟的口吻，调侃仇岛道：“我要是个哑巴你怎么办？不得急死。”

　　仇岛伸手摸摸自己的小揪，短呢，扎起来都翘着。他难为情起来，面上翻涌着潮红，闷声道：“那我也当哑巴，咱俩一样。”

　　“那我可不要你。”闻金骁说罢，两人的目光在灯下相会，方才轻松下来的氛围又变了，变得莫名其妙，也许是夏天太热了，让人呼吸困难。闻金骁转移话题道：“今晚要不要上来睡？”

　　仇岛抠着手指，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要。”

　　快十二点两人才收拾停当，掖好蚊帐。闻金骁躺在里面，跟仇岛唠说：“睡得着吗？”

　　“睡不着。”仇岛两手合在腹前，想象自己是一个木乃伊，一动不动。

　　闻金骁道：“之前我妈说在家里装空调，奶奶嫌费电，她说她也不热，夏天里就是吹风扇，没停过。你今天在瑞瑞的空调房里睡得很香。”他的娓娓道来甚至含着一丝抱歉，要是有空调，仇岛就不用出那么多汗了吧？

　　仇岛心里刺挠得慌，好动的翻身，对着闻金骁，吹捧起来，说：“才不是因为有空调，咱俩一起躺凉席上，我才睡得香。”

　　闻金骁缄默不语，仇岛怕他不信，追加道：“真的，我自己家里也没有空调，赵帕装不起，他屋里有一台特别大的立式风扇，往我屋放的都是他淘汰下来的小的，还没你这个转出来的风大。”

　　“哥。”

　　“嗯。”

　　“你头发绳哪来的？”

　　闻金骁笑：“别管。”

　　仇岛看向他，喋喋不休道：“你啥时候会开车的？真帅，一个手就能握方向盘。我还没到年龄呢，不过我也不会开，赵帕也不会，我要是想学，你能教我吗？”

　　“可以。”闻金骁侧身对着仇岛，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些，他看不清仇岛的脸，但扑面而来的仇岛的气息是那样火热。他静静的望着。

　　仇岛显然还不困，精神得很，“那我们说好了，你教我。哥，今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说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我也不是故意对你这样的，我对别人就不这样，老是忍不住，肯定是因为咱俩亲。对吧。”

　　“哥？”仇岛说着说着不见动静，他正道歉呢，闻金骁开了一天的车，已经累得睡着了。仇岛不觉气馁，他往闻金骁那边靠了靠，这不失为一个良机。他就着月色描摹闻金骁的面部轮廓，甚至想要伸手触碰，如果他也是月光，他就会落在闻金骁身上。闻金骁是他见过最好的人，比郑涛还要好，虽然他也没见过多少人。他想亲闻金骁。

　　他的手肘撑在凉席上，它是硬的，仇岛迟疑的抿唇，对着熟睡的闻金骁，他干什么都可以，反正睡着的人不会知道。

　　仇岛愣了一会儿，身子压的低低的，感受到闻金骁均匀的呼吸，他离他好近，仇岛吞了口口水，冷不丁吻在闻金骁睡的枕头上。他退回去，好像卸下千斤重担，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闻金骁，想要跟闻金骁在一起。

　　仇岛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他暗道加油，大晚上给自己攒劲儿攒的失了眠，连第二天闻金骁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