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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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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金骁看到仇岛这样就想跟他玩儿,心里明知仇岛怯什么,还要有意问:“我哪样,为什么不理我?”
仇岛左右环顾,找不着绳拴他的手,干脆把他握着,说:“你喝醉了咋整,咱还要回家。不许你喝酒。”仇岛说不出口,万一他喝醉了,犯浑,干刚才邵庭干的事怎么办。
闻金骁想说自己不会喝醉,但见暧昧光线中仇岛的脸,皱做一团。他心软了,反手攥攥仇岛,问:“会唱歌吗?”
仇岛说会,闻金骁让他去点歌,他点了一首伍佰的挪威的森林。仇岛声音嫩,没有阅历,闻金骁打着节拍,听仇岛唱雪白明月照在大地,神情是那样认真。他不知道仇岛唱歌的时候在想谁,他不想要仇岛想郑涛。他的内心涌上一股冲动,拿下仇岛手里的话筒,堵住仇岛的嘴唇。他的手指颤了下,怪这里乌烟瘴气,害他逐渐丧失了理智。
“我唱的好听吗?”仇岛的视线从屏幕挪开,落在闻金骁脸上,闻金骁有片刻的失神,在他又叫了一声哥后,才点点头,说好听。
仇岛再也忍受不了的牵起闻金骁的手,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闻金骁被仇岛拽出去,不管身后有没有侍者在看,头顶的天花板上晃过靡丽的光,落在他们身上。仇岛走的像后头有人在追,一直到出了KTV,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他才同闻金骁对视。
他们走在人行道上,杨树发出哗哗的声响,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仇岛打破这份尴尬,说:“你听树声像不像瀑布的声音?”
闻金骁顺着他说像。
仇岛又道:“你知道黄果树瀑布吗,我在课本上瞧的,郑…”郑涛说要带我去看,仇岛话说到一半,突然很不想提郑涛的名字。闻金骁在听到那个字以后看仇岛的眼神也变了,晦暗,深沉,仇岛心一惊,慌忙改口说:“正好等我毕业以后去看。”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闻金骁问的仇岛很是猝不及防。
仇岛低下头,路灯下他跟闻金骁的影子拉的居然那样长,像外星生物。他说:“因为他会给我做饭。”
闻金骁沉默了,仇岛嘿嘿朝他笑,又说:“你是不是觉得荒唐?但我没有骗你,我从小到大都在饿肚子,郑涛出现我每天都能吃饱饭。他像我爸爸。”
闻金骁很是费解的看向仇岛,仇岛话里透出一种不健康的关系,像寄生,又像恋父情结。郑涛比仇岛大六岁,大学毕业,实际已经到了独立自主的阶段,而仇岛还在念高中。
“他说等他工作稳定就把我接过去。”仇岛已经从原来郑涛失约的愤怒转而化作现在的释然了,男人是靠不住的,郑涛比社会还先教给他这一课。
闻金骁叹了口气,尽管仇岛的话听上去很儿戏,但人生本来不就是一场戏吗?说什么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不是爱较真儿的人,他尊重仇岛。
仇岛突然踩住他的影子,拦在他跟前,说:“哥,你学校是哪个?我考过去。真的,我学习成绩很好的。”
闻金骁笑了下,没有在这样的时刻开口,是怕仇岛又做一个不正确的决定吗?还是不想要仇岛把他当下一个郑涛?他说不上来。仇岛缠着他,要他说。一面又吹嘘自己能考年级前十,他们学校是很好的高中,仇岛念书不要钱,不然赵帕也不会白养仇岛这么久了。仇岛只是吃饭花钱,不买名牌衣服也不买球鞋,捡邻里给的不要的穿,洗一洗就看不出来啦。仇岛不在乎,反正又不会穷一辈子,就算穷一辈子,只要他想开心,他就开心,穷开心一辈子也比苦一辈子强。
仇岛缠了一路闻金骁也没告诉他,他到最后泄了气,大声道:“你不跟我说我问奶奶!什么好学校!难道你出国了不成?”
说罢仇岛打了个寒噤,万一闻金骁真出国,他是没有办法的。他追着闻金骁问:“哥你不是留学生吧?奶奶都在国内,不能够吧?你说句话啊!”
“不是。”
仇岛松了口气,脖子一梗,说:“你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你说话。”
闻金骁瞥他一眼,忙自个儿的去了。仇岛在他身后跺脚,小声说道,咋这样,咋这样。
这一夜无话,次日马凤来跟闻金骁说,去看看他姑姑。闻金骁去楼下借车,仇岛一听要串亲戚,自己又是个外人,不知道马凤来跟闻金骁会怎么安置他。把他留在家里吗?仇岛有些闷闷不乐。
闻金骁在小卖部提了两箱东西,放到车里,又掺着马凤来下楼。见仇岛还窝在屋里,就叫道:“小岛,还不出来?把门锁上。”
仇岛颠颠儿的跑出来,喜形于色的紧,又故作矜持的问:“我也去吗?”
“不想去?”闻金骁没准备把他自己一个人留下,吃饭什么的还好说,就是闷。仇岛是个闲不住的,闻金骁能不知道吗?上了别人家也不会害羞,吃得开。
“想啊!”仇岛转身就把门锁了,跑着下楼。闻金骁让他大热天别跑来跑去的,他也不听。
闻金骁开车,马凤来跟仇岛坐后面,时不时聊两句。仇岛透过车内视镜看闻金骁,能看清眉眼,有时又看闻金骁单手打方向盘,仇岛心脏突突的跳。闻金骁等灯那会儿,抬眼瞧了眼镜子,仇岛带着被抓包的窘迫,猛地移开视线,往窗外看。
也有个几十里地,到了都快中午了,闻金骁姑姑接着马凤来,屋里变得很热闹。长辈讲话,小辈就在一边坐着。姑姑端了果盘上来,还有一碟瓜子水果硬糖。姑姑喊着家里的孩子,说:“瑞瑞,金骁哥哥来了!”
瑞瑞今年十六,放假正是打游戏的年纪,从屋里探出个头,朝闻金骁招手,说:“哥来打游戏。”说话间才看见仇岛,好奇的看了眼,闻金骁带着仇岛上瑞瑞屋了,留大人在外面说话。
瑞瑞屋里开着空调,还嫌不够的铺着凉席在下面,他妈不让空调温度打太低,他坐地下凉快,屋里铺着瓷砖,宽敞,看上去比闻金骁那间屋子还气派。
“这是谁?”瑞瑞问。
不等闻金骁介绍,仇岛自我介绍道:“我叫仇岛。瑞瑞,你好。”
瑞瑞一愣,把游戏手柄递给他,仇岛说不太会玩,瑞瑞就去手把手教他。他俩只差一岁,很快熟起来。瑞瑞在闻金骁跟前还有些拘着,因为闻金骁年龄大,个子又高,不笑很有压迫感,瑞瑞必须得叫哥。但是仇岛不一样,仇岛跟瑞瑞差不多高,脸显小,没有距离感,又是个自来熟的。两个人玩到一块,把闻金骁给忘了。闻金骁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仇岛打游戏一紧张嘴就合不上了,看上去很呆。
玩了快一个小时,姑姑在外面喊着,说:“金骁,带弟弟出来吃饭!”
三个人走出去,姑姑买了好些凉菜,凉拌猪耳朵,拍黄瓜,青椒变蛋,落花生,五香牛肉,烧鸡还有一条鱼。闻金骁看了说弄得太多了,姑姑说好不容易来一回,不多不多。发筷子的时候看见仇岛,姑姑道:“金骁,这你女朋友啊?”
马凤来听了都要笑,闻金骁姑姑眼神不好,仇岛头发长,不到小姑娘的程度,但他姑姑是个不严谨的,爱逗小孩儿,说了也就说了。瑞瑞在一旁跟着笑,只有仇岛罕见扭捏了下,揪着衣角没说话。
闻金骁还没解释,马凤来说:“俺们小球儿是个男娃,天天跟他哥睡一个屋,梅你可不兴乱说。”
闻金骁姑姑笑了两声,让仇岛多吃。仇岛本来大大方方的,这一弄吃饭都只吃跟前的了。闻金骁把鸡腿夹仇岛碗里,仇岛在桌下碰他脚,让他别乱夹。就两只腿,瑞瑞夹了一只,剩下那个应该给马凤来才对。闻金骁不管那个,他们坐的是一张圆桌,姑父还在上班没回来,姑姑打了电话下午回,所以他们要待到快晚上才走。这张桌上只有他们五个,闻金骁给仇岛夹完牛肉,又问仇岛会不会吃鱼,他担心卡刺。仇岛小声说不吃,让闻金骁别管他了嘛。闻金骁说不吃就是少吃,给仇岛挑了刺,把鱼肉放碗里。
他姑姑是大大咧咧的,桌上都在跟马凤来讲话,有时候也问闻金骁,太久没见,闻金骁应着他姑姑的话,实际没人在意他对仇岛的态度。只有仇岛自己心虚罢了。
吃过饭,也要午休。他跟仇岛进瑞瑞的屋,瑞瑞觉少还不困,又拉着仇岛打游戏。仇岛看闻金骁自己落单,就问瑞瑞有没有什么三个人能玩的。游戏手柄只有两个,瑞瑞想了想,说那打牌吧,三个人刚好可以斗地主。瑞瑞去堂屋找扑克牌了,风风火火的回来,冲闻金骁嚷,说:“哥,咱玩儿钱啊!好不容易来一回。”
仇岛说:“别玩钱了,就随便玩玩算了。”
瑞瑞朝仇岛挤眉弄眼,说:“你别管,我哥有钱,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俩买鞋的。就玩钱!”
仇岛看向闻金骁,想起来之前的钱还在枕头底下压着,没有还给闻金骁。闻金骁说没事,玩就玩吧。仇岛这时才明白过来,闻金骁家境殷实,不劳他费心。
真斗起来瑞瑞还不够看的,闻金骁给他俩放水,轮到仇岛上贡完,还会问仇岛缺哪张牌。瑞瑞不乐意道:“哪有这样式儿的!”
闻金骁:“到你的时候问哥,哥也给你。”
闻金骁水给瑞瑞百来块钱,让瑞瑞做零花,等过年他妈会给瑞瑞包红包的。他们亲戚间走得近,没有家底儿特别差的,也就不在乎这点。他控完瑞瑞又来控仇岛,瑞瑞手上有多钱,仇岛就得有多少。瑞瑞还没看出来,说:“哥,你今天手气不好啊。”
“有点儿。”闻金骁说的谦虚,仇岛偷偷看闻金骁,闻金骁乜他,无声的问他看什么。仇岛迅速移开眼。
牌打到两点,瑞瑞说要睡了,他的床是一米五的,睡三个人肯定睡不下,就说让闻金骁睡床上,他跟仇岛睡凉席。闻金骁不会让仇岛跟别人睡的,他让瑞瑞去床上,拿枕头跟小毛毯下来,他跟仇岛睡下面。
瑞瑞很快睡着了,打起小呼噜。仇岛跟闻金骁面对面的躺着,因为还有第三者在,讲话声音压的低,甚至不敢讲话。仇岛把赢的钱往闻金骁裤子口袋里塞,他不要。闻金骁低声说:“拿着。”仇岛摇头,瘦得嶙峋的手格外有劲儿,硬塞给闻金骁。闻金骁拽他的手。夏天穿得薄,只有裤子有口袋,仇岛哪想那么多,光是认为白来吃人家的饭了,怎么还好意思拿闻金骁的钱。他难道看不出闻金骁是故意的?
两个人在下面你来我往,碍于还有瑞瑞在,一点响也不敢闹出来,就这么无声争了个面红耳赤。
仇岛碰到闻金骁了。
那里。
空气变得有几分浓稠,仇岛愣怔片刻,他不是故意的,口袋离得很近。闻金骁定定地看着仇岛,仇岛双唇翕张,说了个我字,就哑声了。冷风往地上吹,仇岛僵着不敢动,闻金骁那一眼要把他吃了。他也能理解,毕竟是他手欠。
对不起。仇岛张张嘴,闻金骁突然覆在他上方,他连大气也不敢出。闻金骁腰间是有一条毯子的,能遮挡部分动作。仇岛手心冒着手汗,黏腻的攥着那一卷钱。闻金骁掰他的手指,他很温顺的松手,闻金骁把钱放到他口袋,他不敢再挣扎。
做完这个动作,闻金骁还没从他身上离开,仇岛只感到闻金骁的呼吸,鹅毛一般拂在他脸上。他的瞳孔微微的颤,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眼前,闻金骁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他绻了绻手指,呼吸不到氧气似的,分不清自己是凝固了还是化开了。
忽然之间,空气流畅起来,闻金骁翻身背对着他,仇岛干瞪眼望向天花板,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