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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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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金骁起晚了,晨跑泡汤了,他疲惫的坐起来看满室的明亮,空气中的尘埃在浮动,地上没有了行军床的影子,连仇岛都已经起来了。窗外的风掠过他的脸庞,他开始清醒,走出卧室,堂屋的马凤来跟仇岛正在聊天。仇岛手上绕着一圈毛线,大夏天整理这个,他看马凤来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衣服,拆了重打,她眼神倒好。
“吃早饭了吗?”闻金骁问。
仇岛听到他的声音回头,很兴奋,又像在邀功似的开口,“哥,你醒了。豆浆油条都在厨房,你洗完去吃。”
闻金骁洗漱完随便吃了点,已经十点了,再吃就吃不下午饭了。
仇岛等那团毛线绕完了才钻屋子里跟闻金骁讲话,闻金骁在看玻璃缸里的丢丢,它伸出脖子,黑豆眼跟闻金骁对着看。
“哥。”仇岛拽拽闻金骁的衣角,闻金骁回头,仇岛煞有介事道:“我问你,你身上的钱去哪了?”仇岛歪着脑袋,一副闻金骁说不出来他就要好好说道说道的气势。
“不是给你了。”闻金骁边喂乌龟边开口,坦然的仇岛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记得?”仇岛愣住,想说你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那你就是故意让我说那句话的,你……闻金骁长久的凝视着仇岛,说记得,怎么了?
仇岛一整个的面红耳赤,你咋恁坏!他跑出去,不知道干嘛,闻金骁只听见他跑步的动静,一会儿又出一身汗。闻金骁敲了下龟壳,丢丢拧头想咬他,没咬上。
到了下午,午觉过后,闻金骁跟仇岛说,晚上他要出去,他不准备让仇岛跟,但他暗忖,依仇岛的性子,不跟是不大可能的。又说夜里太无聊了,旺盛的精力无处宣泄,留仇岛一个人在家未免不公平。
仇岛问:“去哪?”
“酒吧。”
那地方更像迪厅,不过跳舞的都是小年轻,音乐喧嚣又放荡,舞池里满是扭动的肉/体。闻金骁跟仇岛刚一推门进去,耳边就涌来音浪,灯光暗而暧昧,他们擦过人群,看到不少紧身衣,低腰裤,露出肚脐和腰。
仇岛盯着别人肚脐上的钉看,闻金骁把他头拨正,说了句:“别瞎看。”
仇岛摸摸自己的肚脐眼儿,不知道打一个疼不疼。
人潮拥挤,他们走不快。夏季独有的冷气蔓延着蔓延着就失灵了,封闭的空间里流动着香气混杂着人体的酸气,好像空气有几分固态化了。仇岛跟着闻金骁一前一后的走,没走两步,发出一声惊呼。闻金骁回头看他,他也扭头,身后全是人,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怎么了?”闻金骁问他。
仇岛双手背在后面,憋屈道:“谁捏我屁股。”
闻金骁皱眉,把仇岛揽到自己身边,一条胳膊横在仇岛后腰。很亲密的姿势,在一条条人浪中反而很正常。闻金骁还在找人,仇岛倒心猿意马起来。好热的一条手臂,每当察觉到他有瑟缩的意图,就会追上来,把他牢牢圈住。仇岛不禁抬头,闪烁的光晃过闻金骁侧脸,刀削斧斫般的冷硬,他开始沉迷在闻金骁的高大挺拔与踏实可靠之中。
闻金骁把他带到舞池,两个人都不怎么会跳舞,但是挨得很近。闻金骁捉住仇岛的腰,这样的面对面,仇岛不由得僵硬。闻金骁低头对他说:“紧张什么?我还会吃了你吗。”
昏暗的光里看不出仇岛的脸红,他回避闻金骁的视线。闻金骁一手抬他下巴,要他看不远处跳舞的人。“黑色背心,军绿色裤子那个人,看到吗?”
仇岛眨眨眼,说看到。
“邵庭。”闻金骁念出他的名字,昨天欧复星让闻金骁来这个地方找邵庭,说邵庭会知道郑涛去哪了,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哥们儿。闻金骁其实知道这个人,以前经常来找郑涛,后来没考上大学,就不念了。混着。
仇岛恍惚的看不远处跳舞的邵庭,幻想接下来的画面,他们去找邵庭,问郑涛的下落,然后邵庭给他一个地址,闻金骁跟着说,你已经知道郑涛在哪了,可以走了,不要再住在我家了。仇岛打了个哆嗦。闻金骁下意识搂着他,问:“冷?”
仇岛慌乱的将闻金骁抱住,两只手攀在闻金骁后背,他顾不上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实际这种场合也没人会在意。
在意的只有闻金骁。仇岛热乎乎的身子贴上来,明明没什么肉,分不清哪里是软的。闻金骁不再像先前那样掌控欲十足的揽着仇岛了,他垂下手,仇岛反应激烈的将他抱得更紧,脸蛋埋在他锁骨,说:“我不舒服。想吐。”
闻金骁觑了眼邵庭,拥着仇岛走出迪厅,两个人在后巷,空气稍显清新,却也没多好闻。这里是迪厅处置垃圾的地方。仇岛扶着墙,他并非真的要吐,那一霎胃的痉挛让他忍不住说谎。闻金骁抚着他后背,这里没有小卖部,买不到水。“还难受吗?”闻金骁问。
仇岛摇头,闻金骁透过他细细的脖子,看到他在此刻并不协调的脑袋。蓬松的头发衬得他头大五官小,奇怪的比例让他看上去像一只鹭鸟。
闻金骁碰到他的肩胛骨,翅膀一样的形状,鸟都是靠那里飞翔的。
闻金骁问不出口,他们都在爱面子的年纪,很多话深埋心底,宁愿腐朽也不肯如清泉响亮的流泻。
“哥,我腿软,你背我回家吧。”仇岛小声,担心闻金骁会拒绝他,说得有几分小心翼翼。
闻金骁弯腰背起仇岛,穿过他的腿弯,将他背的稳当。仇岛贴着闻金骁的肩膀,因为牢靠而让他眼热,想哭。为什么一开始遇上的不是闻金骁。仇岛在闻金骁宽阔的后背上埋怨起命运。他用脸颊拱闻金骁的肩,闻金骁问怎么,他也不说话。闻金骁就由着他多动的拱着。
“松松,勒你哥脖子了。”闻金骁开口。
仇岛偏不,他故意收紧手臂,闻金骁反手照他屁股上给了一巴掌,特清脆,自然而然的举动让他们在事后俱是一怔。好在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闻金骁若无其事的背着他朝前走。
仇岛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很紧张,拘得脖子疼,肩膀疼,心跟着揪。半晌,嘴唇迟缓的贴向闻金骁后颈,轻轻的,像一棵树为了过秋而飘零的落叶,一闪而过。
闻金骁因为沉浸在上一种思绪中而错过了这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