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沙洲》不是胡杨

19、第 19 章

　　闻金骁迟到了快一个小时，好在欧复星还没走，他很生气，看到闻金骁都没给好脸色。闻金骁自罚三杯他才肯跟闻金骁说话。

　　“抱歉，家里临时有事。”闻金骁说的坦荡，欧复星一副不信邪的样子打量闻金骁。

　　“该不会是在家里犹豫要不要来吧？”闪烁的灯光落在欧复星脸上，他不仅打趣闻金骁，更有卖弄的意味。闻金骁比他小上好几岁，他也该换换口味了。

　　闻金骁斜睨欧复星，道：“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欧复星听出闻金骁的不以为意，他们坐在吧台旁，舞池里是很混乱的，没有人在意这个角落。欧复星把手覆在闻金骁手背，有股潮湿，他夏天也搽雪花膏在手上，闻金骁眼梢闪过精光，没有甩开欧复星的手，也没做出回应，这样的信号在欧复星眼中就是默许。

　　“上我家吗？”欧复星凑近闻金骁问。

　　闻金骁：“你干净吗？”

　　欧复星一愣，闻金骁那张斯文的脸上流露出状似不屑的表情，细看又不是，好像只是简单的询问。欧复星吃不准他什么意思，一时没有接话。

　　“你们是看对眼就能跟对方走吗？”闻金骁此刻并非好奇欧复星，他只是在想仇岛，当初也是郑涛摸个手，说句上家就能把人骗走了？有这么随便吗？还是他对他们有误解。

　　欧复星半晌才道：“你上这儿讲节操来了？”

　　闻金骁笑，欧复星移开眼，又叫了杯酒。闻金骁问说：“你跟郑涛怎么分手的？”

　　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欧复星无所谓道：“他那段时间实习，离得远。跟别人好上了，应该就是你家里那个吧，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儿。”

　　“郑涛骗他。他才多大。”闻金骁已经不是袒护仇岛了，仇岛要是知道郑涛有男朋友还跟郑涛在一起，别说欧复星了，闻金骁第一个抽他。

　　“哟～”欧复星阴阳怪气道：“他无辜，我活该呗？”

　　闻金骁很认真的看了眼欧复星，欧复星的眼神在迷离的光影中是一片死寂的，仿佛讲着别人的事情。“你跟郑涛在一起之前，郑涛是有男朋友的吧。”闻金骁说的平淡。

　　“那又怎么样？他们只是玩玩儿。”

　　“你们也只是玩玩儿。”闻金骁厌恶郑涛把楼道弄成幽会的地点，三更半夜，一群模糊掉性别的人在外面公开做最原始的事情。没有真心。闻金骁不知道是一个人没有心，还是一群人都没有心。好比郑涛，好比眼前的欧复星，他不需要客观的看待他们，那不是他该做的。但仇岛不一样，因为仇岛小，误入歧途，所以可以原谅。他就这样在私下里把仇岛跟他们划开了。

　　欧复星没有说话，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在时针指向十一的时候，两人分道扬镳。

　　闻金骁带着一身酒气回家，他没有醉，远远的，看到楼上撇出一个红点，像是激光笔，一晃一晃。那是仇岛无聊拿笔捣天上的星星，数着前边儿的望着后边儿的。等仇岛发现楼下的闻金骁，四周一片静寂，别人都睡了。仇岛小跑下楼，闻金骁站着没动，仇岛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才回来？”

　　“嗯。”

　　仇岛吸吸鼻子，又说：“你喝酒了！”

　　闻金骁说喝了点。他们一前一后地上楼，仇岛把声音压的很低，问道：“你们没干别的吧？”

　　“干了别的还能回来？”闻金骁反问仇岛。仇岛直觉他醉了，不然不会这样讲话。

　　“我关心你嘛。”仇岛怕吵醒马凤来，推着闻金骁去洗澡，还贴心地把睡衣拿到浴室。

　　闻金骁是带着一身水汽回屋的，仇岛正趴在桌上看乌龟，等闻金骁进来，他扭着头，闻金骁不理他，径自上了床。仇岛撇嘴道：“这就睡了？”

　　“不然呢？”

　　仇岛蹲在地上给他掰蚊香，这都是闻金骁干的活，仇岛手不巧，怕弄折了，得慢慢掰扯。闻金骁就坐在床上看，仇岛嘟囔着：“我就伺候你这一回，你今天对我很不好，等你明天酒醒了我再跟你算账。”

　　“什么帐？”闻金骁听的一清二楚，还能跟仇岛对上话。

　　仇岛擦着火柴点蚊香，屋子里旋出淡淡的烟气，他说：“糊涂账。”

　　“你上来。”闻金骁朝他招手。

　　仇岛抓了抓胸前的衣服，扭捏的问：“上去干啥。”

　　“上来。”

　　仇岛听话的上床，不忘把蚊帐掖好。闻金骁就在他身后看他比别的男孩长的发尾，仇岛一转身，就被闻金骁的眼神给惊到了。直勾勾的一眼，仇岛莫名心悸，手指抠着身下的凉席，刮出迟钝的声响。“干嘛。”仇岛粗着嗓子问。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哪怕是故意粗嘎着开口，反而有股小孩穿大人鞋的拖沓与滞后。闻金骁看他水灵灵的脸蛋儿，棱角是柔和的，软绵绵的一个人，不知哪来的爆发力。闻金骁想到第一次见面，仇岛嘹亮的呼喊自己的名字，像把哨子。

　　闻金骁快把仇岛给看毛了，不说话比说浑话还要恐怖。“你睡不睡？”仇岛态度恶劣的质问。

　　“你说，哥哥，没钱吃饭了，请邮点钱给我吃饭好吗？谢谢。”

　　仇岛狐疑的盯着闻金骁，一下子想起来，那是他写给郑涛却被闻金骁误收的信。被闻金骁就这样说出来实在是耻人…他在不知不觉间红了脸，对着闻金骁叫板道：“我不说！”

　　闻金骁：“自己说过的话，为什么不能说？”

　　“你烦人，喝醉酒耍酒疯，赶紧睡觉吧。”仇岛作势要下床，闻金骁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下去。仇岛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喃喃道：“你干嘛呀。”

　　闻金骁道：“说。”

　　仇岛撇过头，说：“不要。”

　　“你说。”闻金骁靠的近，仇岛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洗漱过后残余的酒气，和着夏夜蒸腾的男人味，仇岛心跳起来。闻金骁喝了酒这么没分寸，抓着仇岛不放，光是握一只腕子，仇岛就有点儿怕他了。

　　“说了你就放我下去？”仇岛脸上火烧火燎的，问的含含糊糊。

　　闻金骁点头。

　　仇岛深吸一口气，音量小之又小，飞速道：“哥哥没钱吃饭了请邮点钱给我吃饭好吗。”

　　“什么？”闻金骁附耳道：“没有听清。”

　　我咬你！仇岛剜着闻金骁，不得已再次开口，前车之鉴，说得慢，羞耻心膨胀起来，赧然道：“哥哥……”他离闻金骁那么近，呵出的气全拂在闻金骁耳朵上，热辣辣的。他光是开了个头就要说不下去，闻金骁有意为之，致使他说不囫囵，越说越像撒娇。仇岛干不来这种事，心知闻金骁喝了酒不会放过他，没辙了，吞吞吐吐道：“没钱吃饭了，请…”

　　“邮点钱给我吃饭，好吗？”

　　闻金骁弯弯嘴角，问：“谢谢呢？”

　　仇岛晃着眼里的水光，不堪道：“谢谢。”

　　闻金骁满意的塞给仇岛一把钱，仇岛没看清他钱哪来的，给过钱闻金骁就把仇岛给放开了。仇岛坐在床上数钱，大几百，疯了一样，真是喝醉了！这钱给别人你明儿都没地哭。仇岛攥着钱，心道明天等你酒醒了，我非要问问你的钱去哪了。看你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