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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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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金骁带马凤来在医院检查直到中午才回家,毕竟医院最不缺的就是人,这会儿还算早的。闻金骁想着在外面吃了再回去,马凤来嫌外面吃一顿贵,不如自己做,但她说的是小球儿还在家没人给做饭呢,她得回去做饭。闻金骁还能不了解她?两个人大中午的回去,闻金骁绕菜市场割了块儿肉,路过加油站又给车加了油,到家是十二点。
仇岛一觉睡到这时候!
闻金骁进屋,仇岛正趴他枕头上睡,坏习惯睡觉爱张嘴,头顶的小风扇一直不停的转,嗡嗡直响。平常睡行军床窝得慌吧,一到床上就舒坦了。这张床可是大床,原来订做的,他爸一米八三,他妈有一米七五,高的,闻金骁小时候就比同龄小孩长一截儿,他爸有先见之明,订了个结实的大床图一劳永逸。
“小岛。”闻金骁唤他。
实际这是仇岛的回笼觉,没人管他早餐都不吃,见天儿翻个身就能接着睡。闻金骁没把他叫醒,马凤来在厨房做饭,油花爆的滋啦响,锅一呛味儿都过来了。木窗棂在地上投出一个一格的影儿,闻金骁用枕头巾抹了把仇岛额头睡出来的汗,仇岛动了下,竟不见要醒。
闻金骁捏仇岛的鼻子,憋着气儿,仇岛眉头一皱,很不情愿的睁开眼。闻金骁坐的很靠边儿,蚊帐还没挂起来,仇岛眼里都是水儿,一层膜上晃着闻金骁。闻金骁低声说了句:“还不起。”
仇岛抱着枕头哼,骨头睡酥了,懒洋洋的伸着胳膊腿。他们昨晚睡得晚,今天理应起的晚。
“哥。”闻金骁听见仇岛鼻音浓重的叫他,一脸的没睡醒,迷瞪着,眼皮双的厉害,爬起来坐着,两人视线约略持平,仇岛双膝跪在凉席上,背驼着,说:“你跟奶去哪了?”
闻金骁说那句他听了,睡一觉又忘了。“去医院了,就是检查一下,没事。”闻金骁让他赶紧起,自个儿推开窗,熏风猛然旋进这个屋,日头高高的照,还是那样热。
闻金骁趴桌上给他爸写信,回报马凤来的身体情况,做了一番交代,很官方的把信寄了出去。他写信的时候,仇岛正咬着牙刷,跟马凤来聊天。
马凤来说孙儿你真能睡。她把仇岛也当孙子。仇岛一嘴牙膏沫子,咕噜咕噜漱了口,冒着热乎气儿说奶你今天去医院啦,医生咋说你,是不是倍儿健朗?能长命两百岁。马凤来一听就笑了,她今年七十九,想了想说两百岁不成老妖精了?仇岛挤她跟前说您这叫神仙。又问马凤来看不看报纸,说报纸上不是有那个什么脑白金,吃了对身体好。他一张嘴就是哄马凤来,马凤来能不喜欢他吗?闻金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都没仇岛一周说的话多。
闻金骁在堂屋听仇岛跟马凤来吹,嘴皮子溜的,难怪别人说要提防老年人上当受骗,敢来俩仇岛这样的,金耳坠金手镯都给老太太骗跑了。
这顿饭吃得晚,马凤来还让闻金骁开了一个西瓜,吃吃坐坐到两点多才去睡午觉。闻金骁去洗碗,仇岛在他身边打转,说:“哥,我洗吧。”
“不用。”闻金骁在水槽里挤洗洁精,他家洗洁精是稀释过的,马凤来说那都是化学物质,要少用。闻金骁不在家她都用热水洗碗的,一烫油就掉了。她做饭少油少盐,只有寒暑假闻金骁住这里,她才跟着吃得油腻些。人跟人总是这样互相的将就,否则处不到一块儿去。
仇岛伸手说:“我来嘛。”
闻金骁用胳膊把他格开,递给他一个眼神,像是问他没事献什么殷勤。仇岛咧嘴笑,靠到柜子边说:“那我总白吃白住,也不好意思。”
闻金骁:“没钱花了?要多少?”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真没有!”仇岛一听就急眼了,他是那种人吗!闻金骁就这么想他!实际他出发前揣上了他所有的积蓄,甚至还从他后爹那不问自取了一些。当然他没多拿,他怕挨皮带抽。他想着找到郑涛就行了,回来要是钱不够了,就问郑涛要,郑涛敢不给他回去路费,他就赖上郑涛,让郑涛知道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结果郑涛没见着,先在闻家住上了。仇岛不是没想过把身上的钱交给闻金骁,住宿不说,伙食费难道不给吗?闻金骁没开过口,马凤来更不用说,显而易见,仇岛比他们更需要这笔散钱。
闻金骁突然侧目,朝仇岛笑,这一笑叫仇岛先愣住了。夏季泛滥的日光描着闻金骁的侧脸,金光圈,银光圈,把他罩得不真切,仇岛恍惚的都没看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行,知道了,没钱花记得找哥哥。”
他是在揶揄仇岛,仇岛一下红了耳朵根,往堂屋跑去了,不跟他待一块。
闻金骁无聊要午休,仇岛没觉,正热的时候,他自己在堂屋看电视,把声音调的很小,屋外很安静,小镇的人似乎都睡了,仇岛感受到时间的绵长。
这一觉差不多到四点多,闻金骁起床,马凤来已经在摇椅上坐着了。他瞥了眼仇岛,正老实坐着看电视,他发现仇岛白天不出门,像个猫头鹰,晚上就来劲。
果不其然,等天黑透了,仇岛攒着劲儿就要出门了。闻金骁咳一声,仇岛下意识看向他,闻金骁起身回了屋,仇岛不情不愿的跟了进去,不忘把门带上。
“啥事啊哥。”
闻金骁平静的望着仇岛,像是知道仇岛要装傻。他坦言道:“昨晚都那样了,还不长记性?”
仇岛开始抠手指头,含含糊糊地:“我今天不走那条道儿了。”
“谁家总晚上在外面跑?正经吗?”闻金骁斟酌措辞道:“我托人给你问郑涛的下落,你别晚上出门了,出什么事我也不好跟你家里人交代。”
仇岛听完瞪着俩眼珠子,闻金骁几不可察的蹙眉,仇岛兀自软下来,说:“那是意外,谁能一直出意外。要不这样吧,我九点钟就回来,可以了吧…”
“不可以。”闻金骁声音轻,话却是不容置喙。
仇岛哭丧着脸,想上前拉闻金骁的手,他是真会撒泼,也真敢,但这合适吗?他离闻金骁又近了些,闻金骁一身的正气,铁面无私。仇岛自惭形秽上了,低落道:“你老觉得我去找他了,那我不应该找吗?他是好是赖,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哪有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的。我是累赘吗,我是包袱吗,他先招的我!”仇岛音量一下大了,像坐了个过山车,意识到不该这样对闻金骁说话,又跌了下来,继续道:“哥,你是好人,真的。我就想要一个答案,这很过分吗?”
闻金骁没有说话,仇岛的手最终还是抓上来,滚烫的,火热的,带着一腔赤诚,闻金骁被他炙到,不自禁地看他。他冲动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哥,咱俩出门,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