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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残夜谋锋 沈沂与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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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寨的夜风吹过吊脚楼的木窗,带着山林的湿冷与草木的清苦,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屋内的煤油灯燃着昏黄的光,将两人交握的手影投在斑驳的木墙上,缠缠绕绕,难分彼此。
沈沂正低头为江宴丞处理臂上的灼伤,指尖捏着消毒棉片,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棉片蹭过焦黑的衣料与泛红的皮肤时,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江宴丞的手臂被雷电擦过的地方,皮肉烫得发僵,表层皮肤泛着焦褐色,连带着周围的肌理都透着不正常的红,方才在山林里奔逃缠斗,他硬是没吭一声,此刻被沈沂这般细致照料,反倒浑身不自在,喉结滚了滚,想开口说自己无碍,却被沈沂抬眼的目光堵了回去。
“别动。”沈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他换了一片新的消毒棉,沾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雷电灼伤不比普通外伤,容易感染,阿武找来的草药膏要等消毒彻底才能敷。”他的指尖稳定而轻柔,避开伤口最严重的地方,只清理周围沾染的尘土与血渍,目光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危险都已褪去,只剩下眼前需要他悉心照料的人。
江宴丞乖乖定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沂的脸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原本苍白的唇瓣因方才的奔走染上了几分浅淡的血色,看上去少了几分病弱,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他想起方才在老槐树下,沈沂硬生生用Enigma信息素扛下雷电攻击时陡然发白的脸,想起山林里沈沂扶着他奔跑时急促的呼吸,想起每一次自己陷入易感期焦躁时,沈沂总是毫不犹豫地释放信息素安抚,哪怕自身身体本就虚弱,也从未有过一丝迟疑。心口便像被一只手攥着,又闷又疼,那些积压了七年的愧疚与后怕,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该疼的是我。”江宴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易感期残留的沙哑与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我该把你护得好好的,不该让你跟着我涉险,更不该让你耗损信息素为我挡攻击。阿沂,我承诺过,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可我一次次食言。”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平日里冷硬果决的Alpha,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只剩下满含歉意的温柔,“七年前我没能护住你,让你被赵峰的人设计,身陷囹圄,承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七年后我依旧没能做到,让你拖着未愈的身体,跟着我在刀尖上行走,还要为我分神担忧。”
沈沂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晚香玉般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漫出来,温柔地缠上江宴丞的腺体,抚平他信息素里残存的焦躁与自责。他放下手中的棉片,伸手覆上江宴丞后颈的阻隔贴,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那片依旧带着温热的腺体,轻声道:“我们是彼此的标记,不是谁护着谁的从属关系。你为我挡刀,我为你平躁,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阻隔贴的边缘,那是方才慌乱中又有些褶皱的边角,语气淡却坚定:“七年前的事,从来不是你的错。赵峰的阴险狡诈,蓄谋已久的阴谋,不是你我当时所能抗衡的。我被困的那些日子,我知道你从未放弃寻找,你拼尽全力对抗各方势力,暗中瓦解赵峰的势力,为我铺好归来的路,这些我都知道。”沈沂的目光澄澈,没有丝毫怨怼,只有满满的理解与笃定,“那段黑暗的日子,我靠着‘你一定会来接我’的信念撑下来,而你也确实做到了。现在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你独自背负一切。赵峰也好,那些异能者也罢,我们一起扛,一起了结。”
江宴丞的心脏猛地一颤,伸手扣住沈沂的后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力道克制却无比珍重,生怕碰疼了他身上的疲惫。他将脸埋在沈沂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晚香玉气息,那气息清冽又温柔,是能抚平他所有暴戾与不安的解药。易感期的余悸、战斗的疲惫、心底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这股气息融化,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惜与笃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感受到那股温柔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包裹着自己,七年的分离与煎熬,仿佛都在这一个相拥中,得到了慰藉。
“好。”江宴丞的声音闷在沈沂的颈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一起,谁都不落下。等解决了赵峰,拿到所有罪证,将他绳之以法,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远离所有纷争与危险,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小镇,安稳度日。我再也不会让你卷入任何危险,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他描绘着两人的未来,语气里满是憧憬,那是他七年里日夜期盼的画面,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实现的愿景。
沈沂轻轻点头,抬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与沉稳的气息。“我等着那一天。”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的满足,“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去看遍山河湖海,去弥补这七年错过的所有时光。”
不知相拥了多久,直到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沈沂才轻轻推了推江宴丞,提醒道:“天快亮了,我们该梳理一下线索,做好明天去废弃工厂的准备。赵峰在那里留了后手,还有更厉害的异能者,不能掉以轻心。”
江宴丞不舍地松开他,指尖替他拂开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微凉,动作却无比温柔。“好,听你的。”他起身,将一旁的座椅拉到沈沂身边,又把装有解药配方和罪证的铁盒放在桌上,打开煤油灯的灯罩,让光线更亮一些,“我们先仔细查看这些东西,确认所有信息无误,再结合速度异能者的口供,制定详细的计划。”
沈沂点头,伸手拿起铁盒里的文件,先将那份解药配方摊开。纸张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水纸,上面用极小的字迹写着复杂的化学分子式与药材配比,还有详细的制作流程与注意事项,字迹娟秀,正是阿雅的手笔。沈沂的目光逐行扫过,指尖轻轻点在关键的配比处,神色渐渐凝重:“这份配方是完整的,而且标注了‘锁情’药剂的解药与中和剂的两种制作方法,不仅能解救已经被注射药剂的人,还能中和未发作的药剂成分,彻底根除隐患。”
他抬眸看向江宴丞,眼底带着一丝冷意:“赵峰研究‘锁情’药剂多年,不仅用它控制异能者,还勾结境外势力,妄图用这种药剂掌控更多人,实现他不可告人的野心。这些配方,就是扳倒他的关键证据之一。”
江宴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拿起另一叠文件,那是赵峰与各方势力的转账记录、秘密往来的信件,还有他残害无辜者、非法囚禁实验体的记录,每一页都触目惊心,字里行间都透着赵峰的残忍与贪婪。“这些转账记录指向了好几个身居高位的人,还有境外的犯罪集团,足以证明赵峰的势力盘根错节。还有这些实验记录,上面记载了他用无辜的人做活体实验,无数人因为他的药剂家破人亡,这笔账,我们必须和他算清楚。”江宴丞将文件一一整理好,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碎,周身的雪松信息素不自觉地泛起冷意,带着Alpha的戾气。
沈沂伸手按住他的手,释放出一丝温和的信息素,安抚他的情绪:“别激动,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付出代价,足够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受到法律的制裁。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保持冷静,制定周密的计划,顺利拿到所有证据,将赵峰一网打尽。”
江宴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根据速度异能者的口供,赵峰藏在苗寨东边的废弃工厂,那里原本是一家药材加工厂,后来因为污染问题被关停,位置偏僻,周围都是荒山,易守难攻。而且他在那里安排了很多人手,还有更厉害的异能者,具体的异能类型和人数,那家伙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我打晕了。”
他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苗寨的详细地图,铺在桌上,用指尖指着东边的位置:“这里就是废弃工厂,距离苗寨核心区域大约三公里,只有一条土路能通往外界,其余方向都是山林和悬崖。赵峰选择这里,就是看中了它的隐蔽性和易防守的特点,一旦我们进入,很容易被他包围。而且他手里应该还有剩余的‘锁情’药剂,说不定还有改良后的版本,会对Alpha和Omega产生更强的影响,甚至可能对Enigma也有作用。”
沈沂俯身,看着地图上的废弃工厂位置,眉头微蹙:“地形对我们很不利,强攻的话,我们只有三个人,加上阿武,人数远远不及对方,而且对方有异能者加持,还有熟悉地形的优势,强行闯入只会陷入被动。我们需要先摸清工厂内部的布局、异能者的数量和能力、赵峰的具体位置,还有他的布防情况,再寻找突破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宴丞指着地图上工厂周围的山林,“阿武对苗寨的地形了如指掌,我让他天亮之后,伪装成进山采药的村民,悄悄靠近废弃工厂,探查外围的布防,记录下守卫的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看看有没有可以潜入的死角。同时,我会联系警方,把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同步过去,让他们在工厂外围布控,等我们拿到最终证据,确定赵峰的位置后,配合我们实施抓捕。”
沈沂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警方介入需要时间,而且赵峰生性谨慎,一旦察觉到警方的动向,很有可能会销毁剩余的药剂和证据,甚至提前逃跑,或者狗急跳墙,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警方身上,必须做好独自行动的准备,在警方赶到之前,控制住赵峰,保住所有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Enigma信息素可以干扰大部分异能者的感知和能力,尤其是对精神类、元素类的异能者,能起到压制作用。进入工厂后,我可以负责压制敌方异能者,为你和阿武创造机会。你负责主攻,寻找赵峰的位置,控制住他,阿武则负责外围接应,切断他们的退路,同时处理那些普通守卫。我们分工明确,步步为营,尽量避免正面硬拼,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任务。”
江宴丞立刻反驳:“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刚才在老槐树下已经耗损了大量信息素,若是再强行压制多名高阶异能者,身体会承受不住,甚至会加重伤势,引发信息素紊乱。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眼底满是担忧,“我可以单独潜入,摸清情况后再做打算,你和阿武留在吊脚楼,等我的消息。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撤离,再和警方汇合,重新制定计划。”
“江宴丞,你不要忘了,我是Enigma,不是需要被时刻保护的弱者。”沈沂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晚香玉信息素泛起一丝淡淡的威压,带着Enigma独有的强势,“我的信息素能力是我们这次行动最大的优势,没有我压制异能者,你独自面对那些人,只会更加危险。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闯虎穴狼巢吗?七年前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
他看着江宴丞紧绷的侧脸,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坚定:“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我会量力而行,不会过度耗损信息素。而且有你在身边,你的雪松信息素能和我的信息素形成共鸣,不仅能增强我的压制能力,还能帮我稳定体内的信息素,减少身体的负担。我们配合,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分开行动,只会让彼此都陷入危险。”
江宴丞看着沈沂眼底的执拗与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沈沂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比谁都要强,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回头,哪怕拼尽全力,也会坚持到底。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却紧紧握住沈沂的手,加重了语气:“好,我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全程必须跟在我身边,半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一旦我让你撤离,你必须立刻服从,不许有任何犹豫;第二,压制异能者时,一旦感觉到身体不适,立刻停止释放信息素,不许硬撑,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第三,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许做任何危险的举动,你的安全,比抓住赵峰、拿到任何证据都重要。”
看着江宴丞紧张又认真的模样,沈沂的心口泛起一阵暖意,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我答应你,全都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和你一起,顺利完成任务,我们一起平安离开这里。”
得到沈沂的承诺,江宴丞才稍稍放下心,他松开手,开始在地图上标记行动路线:“我们凌晨出发,趁着夜色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潜入,这个时间段人的警惕性最低,守卫也最容易松懈。从吊脚楼出发,穿过这片山林,绕开工厂正面的守卫,从西侧的悬崖下方攀爬上去,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通风口,是最隐蔽的入口,应该不会被布防。”
他用指尖在地图上画出详细的路线,标注出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进入工厂后,我们先前往生产车间,根据这些罪证里的记录,赵峰的药剂实验室和剩余药剂的储存室,应该就在生产车间的地下一层。我们先找到实验室,拿到剩余的药剂样本和最新的实验数据,再寻找赵峰的位置。阿武会在工厂外围的制高点接应,用对讲机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一旦发现大批守卫靠近,立刻通知我们,同时负责解决从外围赶来的支援。”
沈沂认真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补充计划中的细节:“地下实验室的环境密闭,信息素的传播会受到限制,我需要靠近异能者一定范围,才能发挥最大的压制效果。进入地下一层后,你先小心探查,确定异能者的位置,我再针对性地释放信息素,避免无意义的耗损。另外,赵峰很有可能在实验室里设置了陷阱或者安保装置,我们需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地面和墙面,避免触发机关。”
两人就着灯光,一字一句地完善计划,从潜入路线、分工配合,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力求万无一失。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曦穿透薄雾,洒在苗寨的吊脚楼上,炊烟袅袅升起,村民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一派祥和宁静。可吊脚楼内的两人,却深知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与致命杀机,一场关乎复仇与正义的最终对决,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两人梳理完所有计划,准备稍作休整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节奏是事先和阿武约定好的暗号,三长两短。江宴丞立刻起身,走到门边,警惕地问道:“谁?”
“江哥,是我,阿武。”门外传来阿武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打探到消息了,情况不太好。”
江宴丞打开门,阿武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他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连夜奔波,没有停歇。“江哥,沈哥,我天不亮就去了废弃工厂附近,那边的布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阿武喘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工厂外围至少有二十个守卫,分成四组,不间断巡逻,每个人都配备了枪支和通讯设备,而且在周围的山林里都布置了眼线,一旦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就会被发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铺在地图旁边:“这是我标记的守卫位置和巡逻路线,正面的大门和东侧的小路都有重兵把守,南侧是悬崖,只有西侧的山林相对薄弱,但也有三个守卫来回巡逻。而且我看到,工厂里至少有五个异能者,除了之前的雷电异能者和隐身异能者,还有三个更厉害的,一个能操控金属,一个可以制造幻境,还有一个是力量型异能者,身材异常高大,看起来非常强悍。”
江宴丞和沈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五个异能者,再加上二十多名武装守卫,这样的阵容,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棘手。操控金属的异能者可以随意操控周围的金属制品,形成攻击和防御;幻境异能者则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人陷入幻觉,失去判断力;力量型异能者更是拥有极强的近身战斗力,很难对付。
“赵峰果然把所有底牌都留在了这里。”江宴丞的眼神冷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找到他,所以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阿武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还听到守卫私下议论,赵峰昨天晚上就回到了工厂,一直在实验室里忙碌,好像在研制什么新的药剂,而且他下令,一旦发现我们的踪迹,格杀勿论,不用留活口。另外,工厂里还关押了几个人,都是之前不愿意配合赵峰的本地异能者,赵峰打算用他们做新药剂的实验体。”
沈沂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赵峰丧心病狂,竟然还在进行活体实验。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不仅要抓住赵峰,还要救出那些被关押的人。”
“没错。”江宴丞立刻做出决定,“计划不变,依旧凌晨行动。阿武,你再去准备一些装备,多拿一些麻醉弹和绳索,再找一些能干扰幻境的物品,比如艾草和朱砂,艾草的气味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干扰,朱砂可以暂时隔绝幻境异能者的精神力。另外,联系警方,把废弃工厂的布防情况和异能者信息同步过去,让他们务必在我们行动后一小时内赶到,实施包围,不能让赵峰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明白,我现在就去准备。”阿武收起草图,转身就要离开,又被江宴丞叫住。
“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被守卫发现,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离,不要逞强。”江宴丞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放心吧江哥,我在苗寨生活了这么多年,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们发现不了我。”阿武点了点头,推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吊脚楼。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江宴丞看向沈沂,发现他正看着那份解药配方,神色有些恍惚。他走到沈沂身边,轻轻坐下,问道:“在想什么?”
沈沂回过神,目光落在江宴丞的脸上,轻声道:“我在想,等这一切结束,用这份解药,解救所有被‘锁情’药剂伤害的人。那些被控制的异能者,那些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他们都应该得到解脱,开始新的生活。”他的眼神温柔,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就像我们一样,摆脱所有的黑暗与痛苦,迎来属于我们的光明。”
江宴丞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相扣,语气坚定:“会的,一定会的。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现在,你先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凌晨还要行动。我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我会立刻叫醒你。”
沈沂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需要保持充足的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他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床边,躺下后,很快就陷入了浅眠。这些天的奔波与耗损,让他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只是心中的信念支撑着他,不曾倒下。
江宴丞坐在床边,看着沈沂安静睡颜,替他掖好被角,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再次仔细核对每一个细节,同时检查随身携带的武器和装备,将麻醉枪、消音手枪装满子弹,把草药膏和应急药品放进背包,确保所有物品都准备妥当。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保持着警惕,守护着身边的人,也等待着黎明前那场最终的对决。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再次笼罩苗寨,天空中繁星点点,月光被云层遮挡,只留下一片深沉的黑暗。凌晨时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江宴丞轻轻叫醒沈沂。沈沂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他快速起身,换上夜行衣,和江宴丞一起检查好装备,将装有证据的铁盒妥善藏好,然后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融入夜色之中。
两人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穿梭在山林之间,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江宴丞走在前面,开路探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沈沂跟在他身后,释放出微弱的Enigma信息素,感知着周围的气息,确保没有隐藏的守卫和眼线。山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羁绊,给予对方最坚定的力量。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废弃工厂西侧的悬崖下方。江宴丞抬头望去,悬崖陡峭,上面长满了藤蔓,废弃的通风口隐藏在藤蔓之间,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拿出绳索,固定在悬崖边的巨石上,对沈沂说:“我先爬上去,探查上面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再拉你上来。”
沈沂点头,叮嘱道:“小心一点。”
江宴丞嗯了一声,抓住绳索,身手矫健地向上攀爬,动作利落而迅速,很快就抵达了通风口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观察着通风口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守卫后,对着下方的沈沂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固定好绳索,将沈沂拉了上来。
通风口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江宴丞率先钻了进去,沈沂紧随其后,两人在黑暗的通风管道中匍匐前进,管道内弥漫着铁锈与潮湿的气味,偶尔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爬行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下方是工厂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江宴丞轻轻推开通风口的铁栅栏,率先跳了下去,确认走廊安全后,伸手将沈沂拉了下来。
两人落地后,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空荡荡的,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废弃很久。根据地图的指示,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两人放慢脚步,走到楼梯口,江宴丞示意沈沂停下,自己先悄悄探出头,观察楼梯下方的情况。
楼梯下方有两个守卫把守,正靠在墙边聊天,手里拿着枪支,神情有些懈怠。江宴丞对沈沂使了个眼色,沈沂微微点头,释放出一丝微弱的Enigma信息素,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两个守卫身上。两个守卫瞬间眼神呆滞,身体僵硬,失去了意识。
江宴丞快步走下楼梯,将两个守卫拖到角落,用绳子绑住,堵住嘴巴,然后和沈沂一起,打开了通往地下一层的铁门。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走廊两侧分布着一个个房间,有的是实验操作间,有的是关押实验体的囚室,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江宴丞和沈沂对视一眼,放慢脚步,警惕地向前走。刚走没几步,前方的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冰冷的声音:“江宴丞,沈沂,你们果然来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赵峰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四个异能者,正是操控金属、制造幻境、力量型的异能者,还有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陌生异能者,而之前被他们抓住的雷电异能者,也站在赵峰身边,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赵峰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目光扫过两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以为你们会躲在吊脚楼里不敢出来,没想到还真敢闯到这里来。看来,你们是急着来送死。”
江宴丞将沈沂护在身后,周身的雪松信息素瞬间爆发,带着顶级Alpha的强大压迫感,朝着赵峰等人席卷而去:“赵峰,你的罪行罄竹难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乖乖束手就擒,交出所有药剂和证据,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束手就擒?”赵峰哈哈大笑,语气充满了嘲讽,“江宴丞,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能从我这里讨到好处?我身边有五位高阶异能者,还有二十多名武装守卫,你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他看向沈沂,眼神贪婪,“尤其是你,沈沂,罕见的Enigma体质,你的信息素是最完美的实验素材,只要我能研究透你的信息素,就能研制出更强大的药剂,到时候,整个异能界都会被我掌控!”
沈沂从江宴丞身后走出,晚香玉的信息素瞬间释放,与江宴丞的雪松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对抗着对方的压迫。“赵峰,你的野心,今天就到此为止。”他的声音清冷,带着Enigma的绝对威压,“你残害无辜,研究禁药,勾结恶势力,犯下的罪行,今天就要一一清算。”
“清算?就凭你们?”赵峰脸色一沉,挥手下令,“给我拿下他们!男的废掉,女的留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落下,身后的异能者立刻朝着两人冲了过来。力量型异能者一马当先,拳头带着巨大的风压,朝着江宴丞砸来;操控金属的异能者抬手一挥,走廊里的金属管道和铁门瞬间变形,化作无数金属碎片,朝着两人飞射而去;幻境异能者闭上双眼,精神力扩散,试图将两人拉入幻境;而那个陌生的阴冷异能者,则周身泛起黑雾,带着腐蚀的气息,缓缓逼近。
江宴丞眼神一厉,立刻拉着沈沂避开力量型异能者的攻击,同时拔出消音手枪,朝着飞射而来的金属碎片射击。沈沂则集中精神,释放出强大的Enigma信息素,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金属碎片和黑雾的攻击,同时压制幻境异能者的精神力,让他无法顺利制造幻境。
“阿沂,稳住幻境异能者,我来对付力量型和金属型!”江宴丞大喊一声,挣脱开金属碎片的纠缠,朝着力量型异能者冲了过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力量型异能者的力气极大,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江宴丞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不断躲避,寻找反击的机会。
沈沂集中全部精力,对抗着幻境异能者和阴冷异能者。晚香玉的信息素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次次斩断幻境异能者的精神力链接,让他的幻境无法成型,同时不断侵蚀着阴冷异能者的黑雾,让那腐蚀的气息渐渐消散。可对方是两名高阶异能者,沈沂的身体本就虚弱,长时间的高强度压制,让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体内的信息素开始出现紊乱的迹象。
江宴丞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沂的状态,心中一紧,手上的力道瞬间加重,一拳砸在力量型异能者的胸口,将他击退几步,然后转身,朝着操控金属的异能者冲去。他抓住对方的手腕,夺下对方操控的金属碎片,反手刺向对方的肩膀,操控金属的异能者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这时,雷电异能者趁机偷袭,一道刺眼的闪电朝着沈沂劈去。沈沂此刻正全力压制另外两名异能者,根本无暇躲避。江宴丞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沈沂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道闪电。
“砰”的一声巨响,闪电狠狠劈在江宴丞的背上,他的夜行衣瞬间被烧焦,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渗透出来。江宴丞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却依旧紧紧抱着沈沂,不肯松手。
“宴丞!”沈沂惊呼一声,看着江宴丞后背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体内的Enigma信息素瞬间爆发,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朝着所有异能者席卷而去。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所有异能者都被瞬间压制,身体僵硬,无法动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赵峰也被这股力量波及,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沈沂扶着江宴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颤抖:“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下攻击……”
江宴丞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擦去沈沂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我说过,你护了我一辈子,我也会护你一辈子,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他看向被压制的异能者,对沈沂说,“快,用麻醉枪制服他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响彻了整个废弃工厂。赵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沈沂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拿起麻醉枪,将被压制的异能者一一制服,然后扶着江宴丞,一步步走向赵峰。
赵峰看着逼近的两人,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彻底陷入了绝望。他想要逃跑,却被沈沂的信息素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沈沂看着赵峰,声音冰冷:“赵峰,你的末日,到了。”
很快,警方冲破了工厂的大门,冲了进来,将赵峰和所有被制服的异能者、守卫一一逮捕,同时救出了被关押的实验体,收缴了所有的“锁情”药剂和实验证据。
江宴丞靠在沈沂的怀里,看着警方忙碌的身影,看着沈沂安然无恙的模样,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心,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沈沂低头,看着怀里虚弱却依旧温柔看着自己的江宴丞,心中充满了庆幸与暖意。所有的黑暗都已过去,所有的仇恨都已了结,他们终于可以摆脱一切,迎来属于他们的,崭新的黎明。
他轻轻握住江宴丞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宴丞,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江宴丞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温柔与期许,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好,我们回家,回属于我们的家。”
窗外,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废弃工厂的屋顶,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一场长达七年的纠葛与复仇,终于在这一刻落下帷幕,而属于沈沂和江宴丞的,充满光明与温暖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