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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苗寨夜尽,黎明终至 沈沂江宴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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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寨的深夜总是来得格外沉郁。
墨色的天幕压着连绵群山,雾霭从谷底一点点漫上来,裹着草木的清寒,顺着吊脚楼的木板缝隙钻进来,落在窗沿上,凝成细碎的水珠。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木楼,掠过屋檐下悬挂的铜铃,却不响,只发出极低微的呜咽,像极了山林深处藏着的、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屋内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光柔柔地铺开,将狭小的空间烘出一点暖意,也将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投在斑驳的木墙上。影子交叠,手腕相扣,缠缠绕绕,像是早已长在了一起,再也拆不开。
沈沂垂着眼,正专心致志地处理江宴丞臂上的伤口。
他指尖捏着一片消毒棉,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碰碎眼前人。棉片蹭过焦黑碎裂的衣料,触到底下泛红发烫的皮肤时,他清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那层掩不住的心疼,几乎要从眼角漫出来。
江宴丞手臂上的伤,是不久前在山林间,被雷电异能者的攻击擦过所致。
紫蓝色的电光一瞬炸开,表层皮肉瞬间烫得发僵,大片肌肤泛着难看的焦褐色,边缘红肿发亮,连皮下血管都透着不正常的青紫。方才奔逃、闪避、缠斗,一路险象环生,这位素来冷硬果决的Alpha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此刻被沈沂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手臂、细细照料,他反倒浑身不自在,肩线绷得发紧,喉结轻轻滚了滚。
“别动。”
沈沂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拒绝的安定力量。
他是Enigma,是凌驾于Alpha与Omega之上的特殊体质,信息素是清冽干净的雪松,不烈,不冲,却能在无声之间,抚平一切躁动。此刻那股气息正浅浅地漫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轻轻裹住江宴丞的腺体,把他体内因疼痛与易感期余波泛起的焦躁,一点点按下去。
江宴丞果真乖乖不动。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沂脸上,一瞬都舍不得移开。
灯光落在沈沂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他本就肤色偏白,此刻在暖光里更显得清透,唇上因奔走染上浅淡血色,少了几分平日因病弱带来的清冷,多了几分触手可及的暖意。
江宴丞的心,猛地一抽。
又闷,又疼,又酸。
他想起方才那道劈头盖来的雷电。
想起沈沂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想起那人瞬间发白的脸,想起他压抑的轻喘,想起他明明自身信息素已经不稳,却还在第一时间回头问他有没有事。
七年。
整整七年。
从年少分离,到地狱重逢,从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到步步杀机的江湖,沈沂永远是这样——明明自己一身伤痕,却总想着先护住他。
“该疼的是我。”
江宴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Alpha特有的低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是Alpha,我该护着你,不是让你一次次为我耗损信息素,替我扛伤害。”
沈沂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眼,茶色的瞳孔在灯光里格外柔和,却又异常坚定。
“我们不是谁护着谁。”沈沂轻声说,“是一起。”
他放下棉片,伸手,指尖轻轻覆在江宴丞后颈的阻隔贴上。
薄薄的布料下,是滚烫的腺体,正散发着醇厚温和的红酒信息素。那是江宴丞的气息,沉稳、安心、像藏了多年的酒,一靠近,就能让人放下所有防备。
雪松与红酒,在这一刻无声相融。
“七年前,我没能和你一起扛。”沈沂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七年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江宴丞心口猛地一颤。
所有强硬、所有坚持、所有“我来就好”的倔强,在这一句话里,瞬间崩塌。
他伸手,扣住沈沂的后腰,将人轻轻带进怀里。
力道克制,却无比珍重,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失而复得的宝贝。
“阿沂……”
他将脸埋在沈沂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清冽的松香,声音闷得发哑,“等结束这一切,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有山有水,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沈沂抬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我跟你走。”
窗外的风还在吹,屋内的灯依旧暖。
可两人都清楚,这份短暂的安宁,是用无数次生死一线换来的。
而更大的风浪,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赵峰还在。
那个一手制造了七年噩梦、用无辜者做活体实验、研究禁药“锁情”、勾结黑白两道的男人,此刻就藏在苗寨东侧那座废弃的药材工厂里。
那里依山傍崖,易守难攻,守卫密布,还有数名高阶异能者坐镇。
那是死局。
也是他们必须闯的局。
片刻后,两人才缓缓分开。
沈沂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江宴丞则将桌上的地图铺开,灯光照亮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阿武刚才传来消息。”江宴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工厂外围二十四名武装守卫,四班轮换,带热成像、对讲机、枪械。”
沈沂指尖一顿:“异能者?”
“至少五名。”江宴丞指尖点在地图上,“雷电、隐身、金属操控、精神幻境、纯力量。每一个,都不是普通角色。”
沈沂抬眼:“幻境最难处理。”
“我知道。”江宴丞点头,“已经让阿武去准备艾草和朱砂,艾草能抗精神干扰,朱砂可以暂时隔断幻境链接。”
“警方什么时候能到?”沈沂问。
“来不及。”江宴丞摇头,语气凝重,“赵峰多疑,一旦察觉到警方动向,一定会销毁所有药剂、实验数据,甚至杀掉被关押的实验体灭口。我们必须在警方合围之前,先控制住局面。”
沈沂沉默一瞬,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江宴丞几乎是立刻拒绝:“不行。”
“我是Enigma。”沈沂不退一步,“我的信息素能压制绝大多数异能者,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你刚耗损大量信息素。”江宴丞眉头紧锁,“再强行压制多名高阶异能者,你的身体会崩。”
“我会控制。”沈沂看着他,声音放软,却依旧坚定,“而且有你在。你的红酒信息素能和我产生共鸣,能帮我稳住体内信息素,减少负担。”
他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像一把温柔的刀,直直戳进江宴丞心底最软的地方:
“七年前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无能为力。”
江宴丞喉结狠狠滚动。
他看着沈沂眼底的执拗与认真,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该拦。
良久,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气,伸手,紧紧握住沈沂的手。
“好。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全程不许离开我视线,我让你撤,你立刻撤,不许犹豫。”
“第二,信息素不稳就立刻停,不许硬撑,任务不重要,你最重要。”
“第三,不许替我挡伤害。”
沈沂看着他紧张得近乎严肃的模样,轻轻笑了笑,眼底盛满暖意:
“我答应你。”
“全都答应。”
江宴丞这才稍稍松了心。
两人重新低下头,对着地图,一点点敲定潜入路线、分工、接应方式、突发应对、撤退路线,每一个字、每一步、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反复推敲,反复确认。
从吊脚楼后山出发,穿阔叶林,避开正面守卫,从西侧悬崖攀爬而上。
悬崖上有一个废弃通风口,被藤蔓遮挡,是整个工厂最隐蔽、防守最薄弱的入口。
进入通风管道,匍匐前进,直达内部走廊。
再下楼梯,进入地下一层——那里是赵峰的核心实验室,也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江宴丞负责正面突破、控制赵峰、应对近身战斗。
沈沂负责压制异能者、干扰精神、保护两人后路。
阿武在外围制高点接应,负责观察、报信、拦截支援。
警方在一小时后合围,收网,将所有恶徒一网打尽。
计划一点点成型,严密,冷静,不留破绽。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远处传来零星鸡鸣。
黎明快要来了。
“你先睡一会儿。”江宴丞收拾好地图,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沂的眼角,“凌晨三点行动,还有时间恢复体力。”
沈沂确实累了。
连日奔波、受伤、信息素耗损,他的身体早已逼近极限,只是一直强撑着。
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轻轻躺下。
江宴丞坐在床边,替他掖好被角。
灯光落在沈沂安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异常安宁。
江宴丞就那样坐着,守着,一夜未合眼。
他不敢睡,也睡不着。
只要看着身边这个人安安稳稳地呼吸,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色从微亮,到明亮,再到重新沉入深夜。
繁星满天,云层遮月,天地间一片深沉的黑。
凌晨三点。
黎明前最黑暗、人最疲惫、警惕最低的时刻。
江宴丞轻轻俯下身,在沈沂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阿沂,该走了。”
沈沂睁开眼。
没有迷茫,没有困倦,只有一片清醒的冷静。
他快速起身,换上黑色夜行衣,紧身利落,方便潜行,也能在夜色里隐藏身形。
两人检查装备:麻醉枪、消音手枪、弹药、草药膏、止血粉、对讲机、绳索、艾草、朱砂。
一样不少,一样不缺。
江宴丞牵起沈沂的手,指尖相扣。
雪松与红酒的气息,在掌心悄悄相融。
“准备好了吗?”江宴丞低声问。
沈沂抬头,看向他,轻轻点头:
“嗯。”
“我们一起。”
两人悄无声息推开房门,融入无边夜色,向着群山深处,那座象征着黑暗与噩梦的废弃工厂,走去。
山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江宴丞走在前面,开路,探路,警惕地观察四周;沈沂跟在身后,半步不离,释放出极淡极淡的松香信息素,感知周围是否有隐藏的守卫与眼线。
红酒气息稳稳托着他,像一道无形的后盾。
沈沂的心,异常安定。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悬崖下方。
峭壁陡峭,藤蔓丛生,通风口藏在半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我先上。”江宴丞拿出登山绳,固定在巨石上,“确认安全再拉你上来。”
“小心。”沈沂叮嘱。
江宴丞嗯了一声,抓住绳索,翻身而上。身手矫健利落,像一头蛰伏已久的豹。不过片刻,他便抵达通风口,拨开藤蔓,仔细探查,确认没有守卫、没有感应装置后,对着下方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绳索收紧,沈沂被稳稳拉了上来。
通风口狭窄逼仄,只能一人匍匐前进。
灰尘、蛛网、霉味、铁锈味,扑面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无声前行,呼吸平稳,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十几分钟后,前方出现出口。
下方是工厂内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微光。
江宴丞轻轻推开铁栅栏,率先跳下,落地无声。
他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回身伸手,将沈沂拉下来。
两人落地,立刻贴紧墙壁,像两道融入阴影的影子。
楼梯口方向,有两名守卫。
正靠着墙闲聊,神情懈怠,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潜入。
江宴丞对沈沂使了个眼色。
沈沂微微颔首,闭上眼,指尖微抬。
一缕极淡、极精准的松香信息素悄无声息蔓延过去。
Enigma的压制力,一瞬生效。
两名守卫眼神瞬间呆滞,身体一软,直挺挺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江宴丞快步上前,将人拖到角落,绑住手脚,堵住嘴,不留任何隐患。
随后,他回头,看向沈沂,眼神示意:可以继续。
沈沂点头。
两人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向楼梯口,走向那扇通往地下一层的铁门。
门后,是地狱。
也是终点。
铁门推开。
刺鼻的化学药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白光刺眼,将每一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囚室。
里面关着面色惨白、虚弱不堪的实验体,有人低声呻吟,有人默默流泪,有人眼神空洞,早已被折磨得失去希望。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是被赵峰抓来,强行注射“锁情”药剂,当作活体实验材料的牺牲品。
沈沂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周身的松香信息素,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江宴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他冷静。
沈沂回握,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继续向前。
没走几步,前方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缓慢,沉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阴鸷。
“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淡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恶意。
江宴丞与沈沂同时抬眼。
走廊尽头,站着赵峰。
一身黑色长风衣,脸色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他身后,一字排开五名气息强悍的异能者:雷电、隐身、金属操控、幻境、力量。
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我等你们很久了。”赵峰笑,目光贪婪地落在沈沂身上,像在看一件完美的实验品,“Enigma,罕见至极的体质。只要把你拆开来研究,我的‘锁情’药剂就能完美,到时候,整个异能界,都要听我的。”
江宴丞上前一步,将沈沂牢牢护在身后。
周身醇厚的红酒信息素毫无保留爆发,顶级Alpha的威压席卷全场,冷得像冰:
“赵峰,你的罪,够你把牢底坐穿。”
“罪?”赵峰嗤笑,“胜者无罪,败者为寇。你们今天闯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他抬手,一挥,声音冰冷刺骨:
“拿下。”
“男的,废了。”
“女的,留活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战斗,爆发。
力量异能者一马当先,拳头带着狂风砸来,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金属异能者抬手,走廊里的管道、铁门瞬间扭曲,化作无数锋利碎片,暴雨般射来;
幻境异能者闭目,精神力疯狂扩散,要将两人拖入致命幻觉;
隐身异能者瞬间消失,伺机偷袭;
雷电异能者双手电光闪烁,紫蓝色光芒滋滋作响,致命一击蓄势待发。
“我压精神与幻境!”沈沂低喝一声。
Enigma信息素轰然铺开。
清冽的松香如无形利刃,一瞬横扫全场。
幻境破碎,精神链接被斩断,隐身者被逼出身影,金属异能者动作一滞,雷电异能者气息一乱。
江宴丞抓住刹那空隙,拔枪、闪避、近身、制敌,一气呵成。
他目标明确,直逼最具威胁的力量型异能者。
拳脚相撞,巨响连连。
力量型异能者蛮力惊人,每一拳都能砸裂地面;江宴丞则凭借灵活、经验、与Alpha的爆发力,游走闪避,寻找破绽。
沈沂站在后方,脸色一点点发白。
同时压制两名高阶异能者,对本就虚弱的他负担极大。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微微急促,体内信息素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咬着牙,坚持。
不能倒。
不能拖后腿。
不能让江宴丞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
江宴丞余光瞥见沈沂的状态,心瞬间揪紧,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一拳砸在力量异能者胸口,将人狠狠击退。
他转身,正要去帮沈沂分担压力——
就在这时。
隐身异能者绕后成功。
雷电异能者抓住破绽,蓄力已久的电光,一瞬劈出!
目标——毫无防备的沈沂。
“阿沂!”
江宴丞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不顾一切冲过去,张开双臂,将沈沂狠狠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这道致命雷电。
“砰——!”
巨响炸开。
电光在他背上爆裂。
夜行衣瞬间焦黑、撕裂、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浸透布料,焦糊味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江宴丞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信息素瞬间紊乱,剧痛席卷全身。
可他依旧死死抱着沈沂,不肯松开分毫。
用自己的身体,筑成最后一道防线。
“宴丞!”
沈沂浑身一震,声音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水汽。
心疼、愤怒、恐慌、后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看着江宴丞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背上狰狞可怕的伤口,看着他明明已经痛到极致,却还在轻声安慰“我没事”。
那一瞬间,沈沂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量力而行”,尽数崩断。
“啊——”
一声极低的、压抑的轻响。
Enigma信息素,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清冽的松香,如海啸,如狂风,如刀山,席卷整个地下走廊。
这不是压制,是凌驾。
是基因层面的绝对统治。
所有异能者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能力被彻底封印,脸上布满痛苦与恐惧。
赵峰被余威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沈沂扶着江宴丞,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终审般的冷厉:
“赵峰。”
“七年了。”
“到此为止。”
就在这时。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尖锐,响亮,刺破黑夜,宣告正义的到来。
天,要亮了。
沈沂拿起麻醉枪,一枪一个,精准制服所有动弹不得的异能者。
随后,他扶着江宴丞,一步一步,走向瘫坐在地上、再也无力反抗的赵峰。
警方冲破大门,涌入地下实验室。
手铐咔嚓作响,将赵峰、所有守卫、所有异能者一一逮捕。
医护人员冲进囚室,小心翼翼抬出实验体,紧急救治。
证物组封存所有“锁情”药剂、实验数据、通讯记录、转账凭证。
盘踞多年的黑暗巢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江宴丞靠在沈沂怀里,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却依旧在笑。
笑得温柔,笑得释然,笑得如释重负。
“结束了……”他轻声说。
沈沂低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却也轻轻笑了。
他握住江宴丞发烫的手,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嗯。”
“都结束了。”
“我们回家。”
江宴丞点头,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
“好。”
“回家。”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遍群山。
长夜终明,风雪已过。
噩梦落幕,黎明降临。
吊脚楼的风依旧在吹,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呜咽,而是温柔的松风。
雪松与红酒的信息素,在晨光里轻轻相拥,彼此缠绕,从此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