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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直哉、悟、 ...
“你、你说什么?” 直哉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次。
“十种影法术….甚尔少爷的儿子,觉醒了十种影法术。而且,而且,听说五条大人已经收他做学生,待得那孩子再大一些,按照约定,要送进东京高专进行更系统性的学习…..”
刹那间,有一股寒意,从直哉的骨子里渗了出来。
十种影?怎,怎么可能?
禅院家是一个奉行极致力量至上的家族。甚尔君没有咒力,听说给他的第一任妻子,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他们二人的结合,为什么会生出如此厉害的孩子?几百年未见的术式了,就连禅院直毘人和自己都不曾拥有,却偏偏出现在了一个被禅院家扫地出门的男人的儿子身上。
神明是在跟他开玩笑吗?开的未免也太大了!
而且,这个孩子为什么不是被甚尔君带回来,而是被悟君给带到禅院家?
禅院家一直有长老希望能与五条家冰释前嫌,咒术总监会也有此意思,可是…..悟君这个时机是来恶心他的吗?继承着禅院家珍宝级别术式的孩子,偏偏落在五条家家主手里,被他带着登门。绝对是想不动声色地给禅院家一记响亮的耳光吧?
川波:“直哉少爷….您要去见见吗?家主大人,可能还有十分钟后才回来。”
“当然要去。” 直哉霍然站起。
他苦苦筹谋,势在必得的家主之位,不允许任何人起觊觎之心。在那孩子正式被禅院家接纳之前,至少得先看一看,会一会。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竞争者,究竟是什么成色。
直哉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川波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预示某种平衡的崩坏。
会客厅内。
五条悟正大喇喇的坐在那,存在感极强,大长腿几乎叉出了茶几的范围,他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甜点,虽然用白色绷带遮挡了眼部,但从那副懒散惬意的姿态,完全看得出他把禅院家当成了自己家。
见到直哉进来,五条悟立即把甜点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精神了。
“呀!直哉,留里呢?是不是还在上课?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给她发信息,今天晚上应该会回禅院家一块儿吃饭吧?”
直哉蹙眉。
他不提留里,两人还能好声好气的寒暄几句。毕竟都是当世强者,算得上惺惺相惜。
但这王八蛋一开口就是留里!满脑子都是别人的女人吗?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直哉头一次希望留里晚上别回来吃饭,最好是跟朋友同学们去聚餐,千万别给悟君这毛手毛脚的白毛猫一丁点机会!
“….还在上课,不清楚晚上会不会回家吃饭。”
“哦,是这样啊,怪不得都没回我信息。” 五条悟瞬间沮丧地耷拉下去,像只没了精神的猫。
直哉看向了跟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旁边的男孩子。
“啧,还真是….跟翻版一样。”
直哉嘴角抽了抽。
眼前的孩子年纪还小,但这副眉眼,还有这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简直就是甚尔君的翻版。
在直哉进来后,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也安静的望过来,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小屁孩不仅毫无惧色,一双绿眸子还上下打量起了直哉,简直像极了他那不要脸的父亲。
“滚出去!” 直哉冷冷的抛下一句话。
这话是对双胞胎姐妹说的。
见到直哉满脸阴沉地走近,那两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眼。继而在直哉一个狠戾的眼神下,连招呼都没打,手拉着手离开了会客厅。
“哎呀直哉,你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小孩子比较容易玩得到一起,干嘛赶人走呀?算了算了!你过来坐!” 五条悟犹如海豹一样拼命拍着身边的座位,“你也坐下来给惠认识一下。惠,这是你爸爸的堂弟,禅院直哉!别看他很讨厌的样子——不过,他确实也人如其表的讨厌,但他是仅次于我,当世速度最快的咒术师哦。所以,勉强还是值得你认识一下的。直哉,你也有点礼貌,自我介绍一下!”
直哉:“…..”
伏黑惠没有吭声,看起来完全没有想打招呼的意思。
没规没矩的死小孩!
直哉恨死他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讨厌伏黑惠,更深层的原因,似乎并不只是家主之位可能被抢走的危机感。
而是这孩子的脸!
年纪尚小,但五官非常清秀,完全可以想象,待得几年褪去稚嫩,绝对会长成一个鹤立鸡群的美男子。按直哉的判断,这孩子不但会继承甚尔君的俊朗,甚至比起其父,更多一分俊俏。
距离死小孩变成美少年不会有几年。而留里….留里只会变得更美。这臭小孩不是认识留里吗?到时候必定会沦落成留里的裙下之臣——
总结:这孩子一定会是个比他爹更会勾/引女人的小白脸。
悟君也是,太没有危机意识了。虽然知道咒术界缺学生,但培养个情敌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直哉心底那股被甚尔抢走的恐惧,此刻全数转化成了对伏黑惠敌意。他要怎么样,才能在留里见到这个小鬼之前,把他彻底处理掉,或者……赶出禅院家。
“悟君。” 直哉开口,故作漫不经心,“甚尔君怎么让你带孩子?难道你现在搞副业了,托儿所赚钱吗?”
直哉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弯起来,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
“小惠的父亲啊,是个连我都自愧不如的人渣,能带好孩子就怪了。不过,责任心虽然少,但还是有点。那家伙主动把孩子带到我这里,说很有天赋,今后能去高专读书。那时候,我还真是大吃一惊啊!喂,直哉,你知道你老爹跟甚尔私下有交易吗?是关于这孩子的。”
“什么交易?” 直哉心里一突。
“你老爹说了,如果是十影法的话,他出至少这个数字。” 五条悟做了个十亿的手势,笑说:“也不奇怪。这可是十影法啊,你老爹,做梦都希望能有个与五条家抗衡的继承人吧?趁着他现在精神头还足,他是来得及养一个小号的。”
“你——!”
直哉气得牙痒痒。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说的不错。按照那个臭老头的性子,不说很珍爱,但一定会好好培养伏黑惠。
但如果伏黑惠真的留下来了,岂不是连带着甚尔君这个当爹的都沾光了?
直哉可是好不容易把他给赶走了,怎么能让这货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来回禅院家?如此一来,贱男人岂不是可以经常见到留里?
而且,留里还很喜欢小孩子。
她会看着这个长得几乎和“伏黑先生”一模一样的少年,流露温柔眼神吗?她会在这孩子身上寻找那个烂人的影子,然后义无反顾地再次掉进那个“伏黑”的陷阱里吗?
说不定五条悟还有自己小算盘——带小鬼回来根本不是为了让小鬼见家里人,而是要利用甚尔君,再加上这个天赋异禀的小鬼,先把留里从自己这里抢走,然后他单独收拾伏黑父子!
直哉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那边,五条悟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惠,我说你还是打个招呼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
这孩子淡淡地抬起眼帘,酷似甚尔君的眼睛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同龄孩子看到直哉时的怯懦。“你好,我叫伏黑惠,初次见面。请问,留里今天会回来吗,我好久不见她了,津美纪和我,都很想她。”
直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果不其然,这一大一小,都盯着他的留里。
“臭小鬼,谁准你用那种眼神,跟我提留里的名字。”
伏黑惠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那个笨蛋老爹也不知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留里…..我是来替他道歉的,不然,我才懒得到这个地方。“
直哉如鲠在喉,沉默了一下,扬眉道:“留里是我的未婚妻,你打听人家的未婚妻,是不是不合礼数?你爹没教过你吗?”
“你做梦吧。”
这次,伏黑惠回答得极快。
直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一旁的五条悟嘴里塞着甜点,此刻正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愉悦。
直哉被气笑了,抱起胳膊,语气愈发恶劣:“不是我的未婚妻,难道是你父亲的?他可是个结过两次婚、入赘过的烂男人。留里看得上他那种货色才怪。”
“留里看不上我那个笨蛋老爸,我一点也不奇怪。” 贬低起亲爹来,伏黑惠照样面无表情,“我早就觉得笨蛋老爹配不上留里。”
“咳咳,惠说的真好啊!孺子可教,真不愧我是的学生——”
“当然,我觉得五条先生也配不上留里姐姐。虽然五条先生确实很强大,但看起来真是一脸轻浮的样子,不适合做男朋友!”
“咳咳!咳咳咳!”
这回轮到直哉差点拍手叫好,哈哈大笑。
五条悟这下是真的被呛到了,他拍着胸口,愤愤不平地大叫起来:“喂喂喂!惠,我可是好心带你来禅院家认亲的,你在攻击谁啊?拜托你睁大眼睛看看!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队到法国好吗?”
“你早就被留里给拒绝了。” 伏黑惠实话实说:“五条先生,您已经出局了。”
直哉阴恻恻开口:“该不会……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觉得自己才配得上留里吧?”
这句话本是讽刺的试探,直哉以为伏黑惠会露出厌恶或者反驳的神情。
然而,话音刚落,伏黑惠那张本来如冰山般的面孔上,竟然掠过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小孩子再早熟,毕竟也是个孩子,不擅长隐藏表情。
伏黑惠不自然地别过头,手指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终于在动作里透出一种属于小少年的局促。
可恶可恶可恶!
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又来了一个贱男人!
这种眼神,这种反应……这小鬼那颗还没长全的小脑袋里,竟然也种下了名为“爱慕”的种子。
“毛都没长齐,就开始盯着长辈碗里了?”
“她才不在你碗里。” 伏黑惠恢复了冷漠,“留里她、她身边靠谱的大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会随时提醒她,绝对不会让她被心术不正的男人欺骗和欺负。留里对我和津美纪很好,我已经决定,这辈子会好好报答她。”
就在一大一小眼神交锋时,一阵极其轻快的手机短信提示音突兀的响起。
五条悟大叫,从沙发上跳起来,手划拉着手机:“是留里的短信!这是我专门为她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留里发了短信?
直哉立即去掏手机,果然他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看来留里是刚下课,正逐一回复消息。直哉迫不及待打开屏幕:
【今天课程提前结束了,所以我会早点回去,晚上一起吃晚饭。p.s不用来接我。】
”津美纪现在还在她妈妈那边,不过后天也能被送来京都了。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烤肉吧,惠?”
伏黑惠立即掏出了一本记事本,刷拉拉的翻起来,表情严肃。
“嗯,我已经筛选了京都几家口碑最好的韩国烤肉店了,到时候让留里和津美纪来选好了。”
看着他们讨论烤肉店的名单,直哉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
…..
五点左右,留里准时到家。
一听到佣人前来报告,五条悟像一阵旋风似地冲了出来。
“留里——留里酱!”
留里刚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回廊上放下书包,甚至还没直起腰,就听到不远处一声清越的呼唤,紧接着一团黑白的身影飞速接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腰部已经被一双手牢牢环住,五条悟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三个大圈。
“悟,悟!”
“留里!你终于恢复记忆了!”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欢脱,白色的碎发在风中乱颤,“呜呜呜,记起我们之前的羁绊了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把我忘了!”
“五条悟!快把人给我放下来!”
“五条先生!快放下她!”
直哉和伏黑惠难得异口同声地怒吼,两双眼睛里喷出的怒火几乎要把五条悟的后背灼穿。
五条悟充耳不闻,转了三圈后,才笑嘻嘻将留里放回地面,顺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站稳。
留里虽然被转得有些头晕,双颊绯红,是过山车之后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她站稳后,主动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五条悟,仰起头柔声道:“悟,我很想你,很抱歉….因为之前失去记忆和之后琐碎的事,没能及时联系你,你一切都好吗?”
向来大大咧咧,没个正形的猫,忽然整个人僵了一下,被神明眷顾的俊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出一片惊人的红晕,蓝眸变成了蚊香眼,一转一转的。
留里说很想他。
留里主动抱了他。
“留里….啊….留里….我….嗯…..”
留里抿嘴一笑,随即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了在一旁瞪眼的伏黑惠。
??!!
这回轮到惠全身僵硬了。
留里身上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酷似甚尔的小脸腾地红了个透,垂在身侧的小手颤抖了一会,终于慢慢抬起来,回搂住了留里的背部。
“我好想你啊,惠。”
他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被妈妈——不是,被这样抱过了。
“我也好想你,好想你…..” 话甚至说不完,喉咙像卡着什么。
“对不起,竟然把你和津美纪给忘记了。” 留里稍稍撤开一下,满脸愧疚。
伏黑惠脸红红的:“不,不会….又不是你的错。”
只要能再见到你,那就好。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哈,我们也要去吃饭啦。” 五条悟用手重重碾了下伏黑惠的脑袋,惠露出很不爽的表情,耳根还是红红的,不过轻哼了一声,依依不舍的放开环抱留里的手。
佣人快步走来,恭敬垂首:“家主大人已经回府,正命人设宴,请诸位入席。”
留里看了一眼直哉。
恰好,他也在看自己。
“…..”
“…..”
留里先别过脸去。
直哉心里一惊,面色沉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宴席上的东西很好吃,但留里没什么心情。
直哉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地握着酒杯,指节收得很紧。他的眼角时不时飘向坐在直毘人身侧的五条悟,然后是五条悟旁边的伏黑惠。
视线来回,像在丈量什么威胁。
留里将直哉的眼神,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沉甸甸的。
她太了解直哉了。惠是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孩子,他不仅仅是甚尔的缩影,更是直哉继承家主之路上的最强拦路虎。
而主位上的禅院直毘人,好像没有察觉到酒席下的暗流涌动,甚至懒得去看亲儿子。他依旧喝着酒,不过,偶尔会问几句伏黑惠的事,比如生日,母亲的背景,什么时候觉醒的术式。
显然,家主对伏黑惠的关注,已经高过了对他亲生儿子的关注。禅院家崇尚强者,这种不加掩饰的关注,对直哉来说无异于凌迟。
五条悟偶尔喝直毘人斗着嘴、耍着宝,完全没把白发苍苍的禅院家主当做长辈。
但留里根本笑不出来。她看着直哉那副阴郁,又不得不拼命隐忍的神情,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晚饭后休息了一段时间,禅院直毘人提出要去道场。
所有人都知道家主要做什么。消息很快在禅院家中传开,本应到场的炳还是躯俱留队自不必说。一些喜欢看热闹的佣人,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道场,目的就是一睹伏黑惠的风采。
就连佣人都猜得到,伏黑惠也许才是下一任家主。
毕竟,他身上继承的,可是能与五条家抗衡的,禅院家至宝的术式。
走廊上人生渐渐嘈杂起来。
“喂!听说’十影’觉醒时,首先会自带一对玉犬式神,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能召唤几种了?”
“真没想到全无咒力的甚尔少爷能生出继承祖传术式的孩子!”
“直哉少爷也去么?”
“当然,家主说炳所有人都必须到场,我瞧家主这架势,好像特别重视那孩子。”
….
…..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影从留里身边穿过。
女佣长香织忽然出现,轻声问道:”留里小姐……不去道场瞧瞧吗?”
留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手指悄悄收紧了衣袖的边缘。
“我,我想去泡澡。这时候大浴场人少。香织阿姨,您先去忙吧。”
哪里是忙,明眼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巴不得去看热闹。
留里也有好奇心,也不是完全感兴趣,她是….担心直哉。不忍心看到直哉在那个孩子展现天赋时的样子。
闭了闭眼,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温热的泉水洗不掉心头的阴霾,只泡了大约五分钟,留里就起身了。
她裹着一件素雅的浴衣,坐在庭院的回廊边发呆,看着池塘里的残荷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
“咚——”
一颗石子突然从黑暗中飞出,砸在池塘中央,激起一圈圈碎裂的涟漪。
留里回过头。
月色铺在地面,附近灯影摇曳。
五条悟正蹲在不远处的石灯笼旁,手里还攥着另一颗石子,一头白发在月光下像是散发着细碎的微光。
他把白色绷带给撤了,那双蓝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正静静注视着她。
“悟….是你啊…..”
五条悟笑了笑,顺势在留里身边坐下,长腿随意盘起来。他侧过头,湛蓝色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剔透得:“留里不去道场看热闹,是顾忌直哉那小子吧?”
留里没吭声,只是盯着指尖。
“讨厌啊….为什么直哉那小子运气那么好!总是有你这样的人担心他,关心他。我当初和杰每次pk的时候,硝子都在外面开赌局呢。”
五条悟将手中的另一颗石子也投入了池塘,看着它咕咚一声沉入水底。
他突然歪过头,用那种腻腻歪歪、像极了撒娇女高生的语气凑近留里:“呐,留里,你知道禅院家对我来说最大的不解之谜是什么吗?”
“是什么?” 留里顺着他的话问。
“是直哉那个傻叉啊…..他怎么能狠下心拒绝你那么多次?”五条悟眨巴着眼睛,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如果你当初来到的是五条家,说不定我见到你第一眼,那三百次告白就该换我来做了。”
留里被他逗笑了,摇头道:“才不会呢。如果我去的是五条家,你肯定也和当初的直哉一样看不上我,觉得我是大笨蛋。”
“你凭什么这么说嘛?”
留里抿嘴笑:“因为有人告诉过我,某大少爷小时候来过禅院家拜访,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自己跑到院子里跟小狗玩,然后给老头子们起名字都是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啊。”
五条悟满脸不服气:“一听就是直哉跟你嚼我的舌根。切!好像他来我们家有多礼貌似的。”
“哎,你错了,这次还真不是直哉说的。其实啊,禅院家里很多人都注意到你了啊,毕竟悟是大名鼎鼎的五条悟嘛~”留里笑着调侃,“他们说,你小时候的脸总是臭臭的,看谁都像在看路边的蚂蚁。不过你是天之骄子,有那么好的资本。我要是你啊,大概也会有点傲气的。”
留里说着,视线投向远处的黑暗。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手背有些痒,如同微风掠过,留里垂下眼,视线投在覆在了她手背的大手上。
留里正要缩回手。
“悟…..?”
“呐,留里你告诉我,要怎么样做,你才会喜欢我啊?”
留里垂下眼睫。
“我知道你已经和直哉在一起了,可是,就是没办法咽下这口气啊。”五条悟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输给那个小烂橘子,真的超不甘心的。”
“不行,我们,我们还是做——”
“‘我们只能做朋友’,对不对?”五条悟笑着接过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真残忍啊,留里。”
留里觉得话题进行不下去,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那个,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身后的五条悟就叫住了她。
“你在生我的气,对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柔。
留里回过头:“怎么这样想?”
五条悟也站了起来。他那惊人的身高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就算不是在生气,但你不痛快,多少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因为我把惠带了回来。但是留里,即便我知道你会生气,我还是会这么做。”
他上前一步:“我其实很希望你刚才在道场,我想你看看直哉那副表情,看看他那即将丢掉全世界的倒霉样….” 他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凭什么他这种人,总能摆出一副被全世界偏爱的样子啊?”
留里看着他:“直哉比起你,好像不能说被全世界偏爱吧。明明,悟才是那个最被眷顾的人。”
“哈!”五条悟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偏执,“留里,单凭他能被你喜欢这一点,他就已经赢过我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比我强了,更何况对方是禅院家这种烂泥里出来的东西。”
留里低下头:“反正,我没觉得你带惠回来是错的,你多想了。禅院家的事哪里轮得到我来管。”
“我就是故意要带惠回来的,我是故意让直哉难堪,故意恶心一下禅院家。虽然我觉得禅院直毘人还有点人样,但他到底是我讨厌的那类人。所以,我讨厌他生的每一个儿子。老橘子生下的也不过是小烂橘子。”
他再次凑近留里,呼吸近在咫尺。
留里无奈:“悟….别这样了,每次见到直哉,你都要惹他生气,我说,你这是何必呢?两人好好相处不好吗?”
“不好。”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跟他好好相处,除非他死了再说。”
“悟——!”
“留里,我知道比起京都,你其实更喜欢东京。毕业之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东京去?”
“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所以我说毕业之后回去嘛,留里比起京都,确实更喜欢东京吧?”
留里轻轻点了点头。
五条悟瞧着她这幅样子,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点点恶念。
干脆这次,直接将她从直哉的身边带走吧?
夺人所爱的话,一般人会产生愧疚感吧。啊,对不起,他五条悟不是一般人,没有这种愧疚感。
他可以做得到,直哉拦不住,伏黑甚尔拦不住….天底下谁拦得住他五条悟啊?
之前来的时候,挚友杰好像看穿了他心底里那些念头,小小的提点了一下,说什么你能喜欢的,现在看到的留里,多少也有禅院家的功劳在里面。他们给了她最优越的环境,而且留里小姐自己选择了那男人,世上很多事是勉强不来,也没有办法。
但是五条悟才不管那么多,他根本不存在愧疚感,因为他足够有资本狂妄。甚至他觉得,如果能带走留里的话,心里会产生对御三家的旧社会的报复感。
这次见到她,五条悟察觉到,留里整个人的氛围感已经变了。与此同时,直哉的氛围感也变了,他知道,全世界只有一个女人能把直哉变成男人,也就意味着——留里也变成了女人。
直哉….真是一个幸运的混蛋!
被留里的手指尖知道了什么叫与望,被她的嘴唇教会了什么叫投降,身体,也被留里给标记了。
光是看穿这点,五条悟差点藏不住平静面具下的疯意。
被压抑在深处的念头开始蠢蠢欲动——他自然知道留里和直哉都发生了什么,自己在梦里做了千百回的事,用了千百种方式,在千百个夜晚里反复演练,结果全部被那小烂橘子给抢走了。
为什么不是自己?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悟,回东京的事情,过几年再说吧。那个,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为什么啊?”
“嗯?”
五条悟微微垂下头,脸上竟挂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凭什么都是禅院家的男人?五条家的男人很差吗?明明我比他们都要好吧?哪怕是伏黑甚尔那种烂人也能得到你的喜欢?”
听到“甚尔”的名字,留里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指尖抖了抖。
“对不起,刺激到你了吗?” 五条悟声音没半分歉意,“可是没办法啊。你知道那货色来高专找我,想将小惠和津美纪交给我照顾,然后,顺带着炫耀一样说了跟你的事,我心里怎么想吗?”
“….怎么?”
“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片空白,当场就想赏他一记苍!”
他突然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抓起留里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留里的手掌紧贴着他的衬衫,掌心下,他那颗心脏跳动得极其剧烈,极其迅速,像是有一头被囚禁的猛兽正疯狂地撞击着笼门。
“听到了吧?”五条悟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本以为被你拒绝过两次,再见到你时心跳能平稳点,结果还是这个样子。留里,我对自己也完全没有办法啊,所以,你能不能对我,稍微不要那么残忍一点?”
“五条老师!您在做什么?”
留里和五条悟同时转过头。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坏心思的,用指尖在留里的掌心里勾了一下,这才施施然放开。
“呀,惠已经洗过澡了吗?怎么样,禅院家的温泉也是天然的,跟五条家比怎么样?果然还是比不过五条家对吧?”
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留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伏黑惠面前,大手使劲揉搓着惠那张酷似甚尔的小脸,直到把那白皙的皮肤揉得通红。
“喂喂喂,你洗手了没有啊!”
“哎呀呀,惠也长大了呢,知道过来查岗了?” 五条悟语气轻快,眉眼弯弯,“好吧好吧,给你个机会跟留里姐姐单独聊聊。不过呢…..有些事情,还是得等你长高一点再说哦。不要把五条老师,你爸爸,还有堂叔叔,统统变成你的敌人嘛~”
“胡说什么啊,烦死了!”伏黑惠一脸嫌弃地挣脱开,拍了拍被弄乱的头发,“而且,不要弄乱我的头发!之前你养的那只猫,就是因为受不了你总是这样揉来揉去才跑的不是吗——!”
“哦对了留里!” 五条悟将手插兜,笑说:“你在禅院家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尤其是直哉和老头子的面前....叫禅院家有些人尽可能消停一点吧。现在诅咒师的数量也不算多——”
“五条大人。”
他话音未落,一个佣人急急忙忙赶来:“家主大人有事请您马上个偶去。”
“啊,真是的....反正,就是要直哉和惠多和平相处就好了。”
留里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五条悟已经像个大孩子一样哼着歌走远了。
现在,庭院里只剩下留里和惠。
留里将视线回到伏黑惠身上,歪着头笑了笑:“小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注意到惠一直把手背在身后,肩膀略显僵硬,应该是藏着什么东西。
伏黑惠抿着唇走过来,在留里面前站定。
将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蓝绸缎包着的小盒子。
留里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条别致的项链。项链的绳子是那种深蓝色的手工编织绳,坠子是一枚打磨得并不算特别好,却透着温润光泽的黑曜石,石头的边缘细心的用银丝缠绕固定。
“这是是我和津美纪一起做的。”伏黑惠耳根通红,“对不起……日子已经晚了很久。但我和津美纪商量过了,还是想补你一份生日礼物。”
“材料是津美纪亲自挑的,配色也是她负责,我负责打磨和编绳。津美纪的手工……做的不是很好,所以后期是我做的,我知道,肯定比不上市面上卖的东西,但是津美纪觉得,亲手做这样更能凸显我们的心意。对了,这个你洗澡也是可以不用取下来的,因为津美纪特地选了防水的材料——”
留里什么也没说,以一个拥抱打断了伏黑惠。
伏黑惠身体一僵。
松开孩子后,留里转过身,拨开颈后的发丝:“帮我戴上好吗,小惠?”
“咔哒”一声,搭扣合上了。
留里站起身,转过来期待地问他:“好看吗?”
“嗯,很好看。”
“谢谢你。”
她地凑过去,在伏黑惠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刚洗过澡,身上飘着沐浴露香喷喷的气息,小孩子的脸颊就是温温软软的,光滑又细腻。
“谢谢你,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也帮我谢谢津美纪哦。”
伏黑惠眼睛突然睁大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宛如被点穴了一般。翠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随即便被排山倒海般的红晕彻底淹没。
他退了一小步,茫然的摸了摸自己脸颊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小惠….怎么了?”
“唔,唔、那,那个,不,不用客气。”
伏黑惠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他先是有些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想从那里摸出一些理智来,然后又摸向那个被留里的唇碰过的地方,指尖在那里轻轻地戳了戳,就像在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
接着,他又有点懵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子。
他愣了愣,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在淡淡的灯光下,看到了手指上暗红的色彩。
留里惊呼:“呀!小惠,你怎么流鼻血了!”
伏黑惠这才反应过来手上暗红的是什么。
他连忙慌张地用手背去擦自己的鼻子,却只是让血迹更加狼狈地涂抹在下半张脸上。
“唔….”
“别怕别怕!我带了手帕!” 留里连忙掏出手帕卷成长条状。
伏黑惠眼睛变成了两个旋转的蚊香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留里亲了我!
她亲了我!
她亲了我!
这是,算是,初吻吗…..
小男孩一直揉着后脖颈一整个眼神飘忽,一个劲说我没事我没事。
留里倒是没想太多,纯粹以为是今天天气干燥,好不容易用手帕帮伏黑惠止住了鼻血,然后按照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让惠仰着头,试图止住鼻血。
…..
……
把小惠送回了客房,留里也打算回房休息。
刚回到院子,就看到回廊上坐了一个人。
直哉穿着深色的和服,大大方方的敞着胸膛,胸口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显然也才刚洗过澡。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克制的,压抑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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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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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身体不好要去治病休养了,番外随缘掉落。 绝不允许任何恶意曲解侮辱等言论污染评论区。 下一本写这个吧:《HE达成,但咒术黑月光》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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