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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杀了你,甚 ...

  •   “我说,直、直哉——”

      刚刚来到私汤处,直哉立即反手将门闩扣死,把留里抱在怀里。

      “别……直哉。”留里偏过头,双手抵在他胸前,声若蚊呐,“这,这又不是我们在市区的房子….这里到处是人,而且,上、上次就被悦子撞见了,虽然门已经锁了,可是这来来往往的声音——”

      她说这话不是没有由头。一来禅院家历史悠久,许多建筑历经风霜,隔音并不好,又人多口杂的。更何况,直哉在那种事上有着恶劣的癖好,他很爱听留里的声音,且总有百般手段逼她破防。

      上次在公寓,留里被他折腾得嗓音嘶哑,连吞了几颗润喉糖都压不下去,她又怒又羞,索性缩在被子里,无论他是哄骗还是威胁,就是不肯出来。最后还是直哉亲自请了人加装隔音墙,才终于把那张红透的小脸从被窝下面挖出来。

      直哉的动作顿了顿,从留里的颈窝处抬起头,一向飞扬跋扈,噙着傲慢笑意的脸,此刻竟找不出半点轻浮。他眼眶微红,凤眸里盛满了近乎病态的委屈。

      “….快两个星期了,我都没能好好抱你,所以一直都在想。”

      趁着留里发愣的间隙,直哉抓起留里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留里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肋骨后疯狂撞击的手感。她咬了咬下唇,原本还想拒绝的话语在难得见到直哉这副示弱的模样时,一下子碎成了粉末。

      她知道这两个星期他过得不好。自己的记忆恢复后,她都乱成一锅粥,大部分心思都落在照顾伏黑先生那里了。有时候忘了直哉也在承受着什么。他嘴上从来不会说什么,毕竟骄傲了那么多年,所以只能用沉默把所有的委屈压着,压到压不住了,才会在她面前露出这么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已经足够让她心软成一片。

      她想自己大抵是完蛋了。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被他迷了心窍。

      原本还想拒绝的话,在看见他这副样子后,忘得一干二净。

      眼见留里神色有些松动,直哉抓住机会,将她横抱起来,几步跨过还没有湿透的地,将她放在竹凳上。

      那竹凳是靠着篱笆的,虽然篱笆扎得严实,但并不代表隔音,外面若是有人走过,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声响。

      夏季的风钻进来,留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单层浴衣,质地柔软,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直哉单膝跪在她双/腿之间,手指往下,勾住留里的浴衣下摆,微微往上一撩,薄薄的布料就在他的手推动下,顺着她圆润的膝盖滑了上去,露出了半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大腿。

      “直哉…..”

      直哉没有急着更进一步,而是当着她的面,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服。

      先是羽织被随手扔在地上,手指捏住衬衫上银色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纽扣,随着衬衫滑落。

      他知道天与咒缚的躯体是最完美的。直哉虽然不是甚尔那般充斥野性和爆发力的厚实肌肉,但肩线干净,胸肌轮廓分明,腰腹收得利落,因注意防晒的缘故,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白皙感,胸肌轮廓分明,皮肤嫩白,在那盏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他在用自己的美色作为武器,明晃晃地勾/引着眼前这个女人。

      留里看着他,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视线在那片漂亮的肌理上凝滞了。直哉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那抹沉溺,心底升起隐秘的快意。

      直哉支起身体,依旧保持着跪姿,仰起头碰了碰留里的额头,随后落到颤抖的眼睫,最后是红透的脸颊。

      当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甜腻的声音时,直哉知道自己的攻势已经奏效,她的理智开始断线了。

      “留里……”

      “嗯....我在,我在。”

      “我口渴了,可以喝一点吗?”

      她脸上一红。泡温泉容易口渴,所以直哉的私汤里备着可以随时引用的柠檬水,但她很清楚,直哉想喝的是什么。

      “可是....可是....”

      被他带到这处偏僻的私汤,带到这只有两人的方寸之地,会发生什么,留里很清楚。直哉是故意的,他刻意将竹凳放在仅隔着一层稀疏篱笆的窗边,风衣吹,外头回廊的动静似乎都能透进来。他就是要她在这种随时可能被窥见的战栗中,溃不成军。

      留里紧紧抓着竹凳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失神的盯着自己和服下摆上,那朵素白的百合花,此时正随着节/奏紧促的频/率不断晃动,变皱。

      偶尔在被掀得凌乱的下摆边缘,她能看见直哉扎眼的金色短发漏出些许。

      这一顿晚饭“晚饭”,直哉吃得身心舒畅。

      但半夜的时候,直哉突然醒了过来。

      许是晚上的体力消耗有些大,加上正经的晚饭吃得少,直哉的胃里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饥饿感。

      睁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一阵,他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拿点宵夜给我。”

      无人应答。

      因为悦子是聋哑人,所以值夜班的一向不是她。直哉有些生气,香织真是越来越不会做事了,自己想偷懒,就安排悦子来值班?

      又喊了一次,依然无人应答。直哉蹙眉,自己平素里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把这群人养得不知规矩。他起身拉门出去,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平静到有些诡异。

      “香织!川波!”

      回答直哉的,却不是女佣长和管家的声音。

      有一股细碎的,压抑的抽泣声顺着夜风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呜呜….呜呜….”

      “留里?”

      直哉的脑子轰的医生炸开,理智和冷静,全部烧得干净,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顾不上披外袍,赤着脚冲出拉门。

      回廊在月光下陡然变得十分狭长,来自留里的抽泣声从断断续续变得越发清晰。

      其中还夹在着支离破碎的求饶:“…..不,不,我,我知道错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躯俱留队的人呢?值班的佣人呢?这一大院子的人,都去哪了——

      他拼命往留里院子的方向冲,脚下却像是陷进了什么,平日里走过无数次的回廊,此刻长得没有尽头。转过一个弯,还是回廊,再转,还是回廊,脚下的木板踩上去不再是清脆,而是发出空洞的回响。

      眼前凭空出现一扇障子门。

      直哉愤然,上去拉开,又是一扇。

      再拉开,还是门。

      重重叠叠的,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是诅咒吗?直哉依然一刻不敢停,对障子门厌烦之后,催动术式径自穿过了一扇扇纸门。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死老头子又喝酒了吧——把留里当亲女儿疼,自己的孩子可能出了事,他还喝得不省人事?

      他迟早有一天要将不负责任的死老头溺死在酒缸里!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穿透了重重门户。

      直哉目眦欲裂,这是被打的声音。慌乱,愤怒和一种莫名的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撞开了最后一扇门,眼前是榻榻米,被炸开的屋子门,透进来月光,惨淡如雪,打着屋内的一片狼藉。

      直哉僵在原地,紧握的拳头缓缓垂在身侧。

      留里背对着,浴衣滑到了腰际,露出白皙到有些晃眼的背。而在那片如玉的脊背之上,一双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有力手臂正紧紧环抱着她,掌心肆无忌惮贴着她的肌肤。

      听到有动静传来,留里原本婉转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因为直哉的突然出现,她显然吓了一跳,尖叫道:“不,不要在他面前啊!”

      她试图离开被抱的状态,但那双手臂蛮横地扣回怀里。

      留里红了脸,咬着下唇,索性不再试图睁着,而是躲进了那男人的怀抱里。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贯穿嘴角的伤疤。

      “甚尔君……”直哉的齿缝间挤出他的名字。

      眼前的甚尔君将留里用力抱了抱,后者嘤咛了一声,几乎是被他钉在了怀里。

      他看着直哉的眼神,像在盯有趣的猎物,单手搂着留里的腰,另一只手甚至挑衅地在留里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对着门口的直哉挑了挑眉。

      “我说,直哉少爷,你父亲没教过你应有的礼数吗?” 甚尔懒洋洋道,“在这时候打搅别人,真是太没有礼貌了啊。”

      “杀了你,甚尔君,我要杀了你!”

      投射咒法在一瞬间疯狂运转,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直哉的视线里出现了无数跳动的帧数,身形化作一道难辨的残影,直取甚尔的咽喉。

      快!

      再快一点!

      甚尔是天与咒缚又怎么样?

      自己的实力也不弱!

      然而,在直哉即将触碰到甚尔的刹那,那个男人动了,只是微微侧头,连搂着留里的那只手都没松开,另一只手卡进了直哉的诡计中。

      “嘭!”

      直哉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移动的铁塔,原本流畅的“帧数”土崩瓦解,甚尔的一记拳头打在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出去,重重撞在木柱上。

      “咳!”

      直哉喷出一口腥甜,世界在天旋地转中崩塌。

      他倏然睁开眼,视线重归黑暗。

      直哉大口喘着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他下意识,摸了摸喉,通往鼻腔的地方,干涩无比。

      是梦啊…..

      尽管知道是梦,但愤怒依然烧得直哉眼眶发疼。

      远处有公鸡报晓的声音传来。直哉感觉头很沉,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喉咙和鼻腔连接的地方干涩无比。直哉用手肘撑着坐起来,眼前晃了一下,才慢慢稳住。

      自己探了探额头,温度有些高了。

      “……”

      直哉盯着门口,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来人!”

      声音沙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过了一小会,也许是悦子透过门看见他起身的轮廓,悄悄的拉开门进来,看见他的脸色惨白,立刻变了神情,转身就去叫女佣长。

      没过多久,香织也来了。照顾直哉多年,一见他的神色,立即猜到少爷大概是生病了。过了一会,家庭医生也匆匆赶到。

      一番诊断,连抽血都做了,判断出细菌感染,加上劳累过度,至少卧床三天。因为这病有传染性,最好照顾直哉的人也戴上口罩,最好也减少与他人的接触。

      传染性…..

      也就是说,他连用病来让留里来守着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恶,为什么连在生病这件事上,甚尔君都比他强!如果甚尔君的伤势也是可以传染的,那留里就不会三天两头的往他的房间里跑——

      “直哉少爷,留里小姐知道您病了,想来——”

      “让她回去——咳咳!” 直哉闭着眼,咳嗽声不断,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还一阵阵的发冷,“等下被传染了,又要怪我了…..”

      “是,那我去告诉她。”

      香织应了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哉躺在被窝里,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从头到指尖,身体疼的厉害,大脑一片混沌。

      发烧的时候,人最容易胡思乱想,他也不例外。烧得厉害的时候,脑子里负面的东西还会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得到有些残忍。

      明知道昨晚只是做了个噩梦,但只要闭上眼睛,那些场景就浮现出来,一直压在他眼底,散不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说禅院甚尔这个名字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小,从长辈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轮廓——没有咒力所以连累了自己的父亲早早被祖父从家主之位里踢出去。但也听说,这货能把躯俱留队的队长打到满地找牙。

      起初,小直哉只是冷笑。

      躯俱留队的人算个狗屁啊?不过是一群没术式的垃圾罢了。跟垃圾打赢了,最多是证明一下自己还是可回收的垃圾。

      禅院家的规矩,非咒术师者,非人也。

      强大又如何?他有术式吗?他比得上自己这样的天才。

      对,自己现在的体术虽然有点弱,但并不代表是他禅院直哉弱,而是他还没有长大!他可是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跟父亲大人一样的祖传术式!那可是仅次于十种影的术式啊!所以未来,家主之位,他是当定了的!

      禅院家所有财产,每一寸土地,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禅院直哉的,包括他禅院甚尔在内,都应该是被他禅院直哉给踩在脚下的——只不过,他不屑于理会没有咒力的低等生物罢了!

      一个没有咒力的人,再强能强到哪?

      今天心情好,就去羞辱一下他好了!

      没想到,对方连正眼都不屑于看他,迈开腿直接从小直哉身边走过。但从那之后,直哉的回忆里,除了甚尔能直接割喉一般的强大气势,其他都幻化成了黑与白的身影。

      甚尔君,甚尔君确实很强大!

      直哉加倍努力的学习体术,终于有一天,那些以教导他体术为由暗自欺负他的长辈们,哥哥们,都被直哉一个个打趴下的时候。

      他想,总有一天他要把甚尔君找回来,然后展现自己的实力给他看!然后告诉他,虽然你没有咒力,可我认同你是和悟君一样的强者,我允许你跟我平视。

      “咳咳!”

      那时候的直哉觉得,甚尔君是他的某种参照,证明强大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东西,只要你足够强,就能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

      但现在呢。

      直哉闭上眼,听着窗外风吹过庭院的声音。

      现在他忽然就想通了,他憧憬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其本质就是个卑鄙,下三滥的贱货!

      甚尔君趁着自己不在留里身边,乘虚而入,把她的心骗走了一半。

      憧憬。

      真是可笑!

      他憧憬一个趁人之危的男人,居然憧憬了那么多年。

      直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哼,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半张脸。

      烧得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发烫,思绪却异常清醒。

      他想起甚尔君这段时间的表现,起他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是轻视,是根本没放在眼里。

      从前他以为甚尔的傲慢是强者的底气。

      现在他看透了,那不过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惯用的一种摆烂姿态罢了。

      对,伏黑甚尔就是一个烂人!他根本不配跟自己一样姓禅院。先不说他的职业,伏黑甚尔的身体也脏得不行,两段婚姻,两个孩子,还做小白脸,简直是恶心到了极点。

      反观自己,初恋也好,第一次也好,都是完完整整给了留里。

      直哉的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收紧,脸颊温度有些高,不知是病情还是想到留里的缘故。

      而且,就算不论这些,甚尔君能给留里什么?他除了身体还有些资本,还能吸引到什么?赌马后的一屁股债?两个拖油瓶?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悦子送药来了。

      直哉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口喝完,苦得皱了皱眉,重新躺下去。

      香织在门外低声说,留里小姐又来了一次,说如果需要什么叫她一声。

      直哉没有回答。

      他盖着被子,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动静,眉头一蹙,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带来的铁锈味。

      虽然还在生病,但咒术师的感官很敏锐,他知道留里去了甚尔住的偏房。

      去,去他自己爹的!

      他不再憧憬甚尔君了。

      幼年时期一直垫在心底的,发光的名字,在这场高烧里,一点一点地烧成了灰。

      从今往后,他跟甚尔君之间,只剩下一件事。

      他要赢,然后找到机会,杀了这个妄图抢走留里的贱男人!

      下午时分。

      “直哉少爷,长治带到了。” 香织在门外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直哉理了理松垮的睡衣,他依然在发着烧,但强撑着精神靠在枕上。

      长治进屋,双臂贴在身体两侧,跪下来朝直哉行礼。

      “直哉大人。”

      长治很年轻,十五岁的年纪,一眼看上去就青涩得很。长治上面还有个哥哥,只是几年前去世了。他父亲咒力低微,但生下的两个孩子天赋都不差,尤其长治的哥哥,比甚尔还大几岁,小时候欺负甚尔虽不是领头的,但揍起人来却是最狠的。

      也难怪那天在码头,小年轻因为被甚尔君而认出,然后而吓得打颤,生怕这暴君找不到兄长,就拿他来开刀。

      “抬起头来,长治。”

      直哉的声音出奇地温和,还带了一点平日里没有的亲昵。

      长治愣了愣,大着胆子抬头。他看见直哉大人正对着他微微笑着,虽然脸蛋因为病气有点苍白,但面孔依然很俊美,笑起来依然好看。

      “你怎么不戴口罩啊?” 直哉语气又担忧又惊讶,随即喊道:“香织,拿一个口罩来!万一传染了他怎么办!”

      “是,直哉少爷!”

      等长治戴上口罩之后,直哉声音温和,就像在聊家常:“长治啊,你父亲在九州那边,是不是帮家里照看那几条码头和对外的生意?”

      直哉在禅院家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是个性格恶劣,傲慢到了极点的少主。但他毕竟生得一副好样貌,加上是以贵族公子的标准衡量的。即便再讨厌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直哉肯放低一点姿态,他要收买别人,一定比他父亲容易得多。

      禅院家家大业大,自然不是靠培养咒术师做祓除任务来获取资金。换句话说,祓除任务只是他们家业组成的一小部分。

      “是……是的,直哉大人。” 长治忙不迭地回答,“幸得家主大人的信任,家父才能在九州负责这方面的事务…..不,不知您为什么突然提起——啊,我是说您是未来家主,当然有资格过问,但是,我我对做生意的事一窍不通的….”

      “别紧张。” 直哉笑了笑:“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知道你父亲是个很能干,很出色的人。”

      长治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神态和身体依旧绷得死紧。虽然他只比直哉小几岁,但两人地位天差地别,若不是他有咒力,又表现出色得以早早进了炳。别说是进少爷的房间来聊天,多看一眼少爷的机会都少。

      “长治,能干的人,到哪都是一样。听说,你父亲经营的产业,早就不只是我们禅院家给他的那点了啊。”

      长治的汗瞬间下来了,他不知道直哉是在夸奖还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自己父亲利用禅院家的名声和人脉,多年来暗地里经营自己的事业,还中饱私囊的事。

      “直哉大人,家父他、他——”

      “别紧张啊。” 直哉打断了他,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锁住长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份量,“长治,我一直觉得,你是’炳’里最有潜力的年轻人。让你只当个普通的队员,实在是屈才了。二番队的副队老头,没几年就要退了…..”

      长治的呼吸一滞,心脏狂跳起来。

      他现在只是二番队一个普通的队员。霓虹这地方讲究辈分,就算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已经不低,但到底限在年轻在这点,平素里可没被那些老前辈找理由挤兑。

      “我需要一个不仅刀快,脑子也快的人。” 直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我知道你父亲聪明能干,八面玲珑,最会做人,所以他教育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强,你哥哥真是可惜了,但好在我们禅院家还有你。长治,我知道,你父亲他不仅跟官方的人说得上话,连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东西,也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长治又是紧张又是羞赧,“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直哉笑容依然温和:“我直说了吧,我知道你爸爸这么多年玩什么小九九,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他盖着。你这边,我还能提拔你。但我需要他去查一些我不大方便的事。”

      长治的背立即绷得很直,连忙道:“您尽管吩咐!”

      “甚尔君失踪了这么多年,在外面结过两次婚,还有两个孩子……他以前做杀手、做小白脸的时候,但,真的那么简单吗?有没有一点别的事?我意思是,最好是那种说出来,能让竹野太太,就是留里小姐的妈妈稍稍惊喜一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长治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直哉的意图。这是要利用他父亲的人脉,去翻甚尔的“底/裤”。

      “我,我明白了!”

      “聪明!”直哉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戾,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我的心腹。以后在’炳’,我保证,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多,多谢直哉大人夸奖!”

      “不用谢。”直哉摆了摆手,“我说的都是实话,夸人这种事,我向来不会白说。”

      他停顿了一下。

      ”对了,找来的东西,最好条条列清楚,能图文并茂就更好,如果有证人证词,那就更完整了。” 他拍了拍长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你这人办事效率高,做事勤快,我平时不说,但都看在眼里。你父亲能在九州把一摊子事打理得那么妥帖,你身上肯定也有他的几分本事。”

      长治连忙道:“直哉大人过誉了….”

      “不是过誉。”直哉微微一笑,眼神直视着他,“正因为我觉得你能做到,我才来找你。换了别人,我还不放心。你也知道,禅院家本来就有情报网络,但那是属于我父亲的,我更想建立属于我自己的网络,而你,就是我想建立的网络之核心,明白吗?”

      他话锋一转,“时间上,最好近段时间就把我想要的东西送来。你明白的,有些事,拖久了,变数就多了。”

      “是,我明白了!”

      这种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PUA手段,对长治这种渴望上位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毒药。他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从小就憧憬,年轻、强大、又如此器重自己的直哉大人,只觉得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属下明白!家父那边一定竭尽全力,保证把那个人在外面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哪天杀过谁、骗过谁,都查得清清楚楚!” 长治重重地叩首,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吧。”直哉重新靠回枕头上,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

      长治千恩万谢地退出了房间,一直到门完全合上,直哉大人都是笑容满面。

      走出门时,长治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仿佛已经是内定的队长了。

      屋子里重归寂静。

      直哉脸上的笑意在门合上的一瞬就消失殆尽。

      他盯着长治刚才坐过的那块垫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人。

      “少爷,有什么吩咐?”

      直哉抬了抬下巴,朝刚才长治坐过的那块垫子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嫌恶:“那垫子,给我拿出去烧了。”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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