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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捉奸既视感 ...

  •   睡梦中的留里,嘴唇无意识的吧唧了两下,翻了个身。

      京都的夏季完全不适宜人的居住。禅院家的空调不是很给力,梦中留里迷迷糊糊的蹬开了薄被,侧过身,想去摸空调遥控器。

      指尖一阵胡乱摩挲,触碰到的却不是遥控器,而是一截滚烫的….

      等等,这是什么?

      顺着那东西,指尖一路抚摸上去,迷糊中意识到好像是人的肌肉,隆/起的线条透着惊人的力量感,炙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一路传上来。

      这个点睡在她身边…..只可能是直哉吧?

      “直哉,帮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留里懒得睁开眼,嗓音黏糊糊嘀咕了一声。

      “喂,我说你还真是过分啊。”

      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在耳畔响起。

      “摸着我的胳膊,占着我的便宜,嘴里还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诶?——诶诶诶!”

      留里猛然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灯光,她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盘腿坐在她的被褥旁。

      “呀!”留里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是,是伏黑先生啊,您吓死我了。”

      甚尔浑不在意地耸耸肩:“胆子还是这么小。”

      “才不是胆子小呢….换我在你睡着时候坐在这,你不怕是女鬼啊?”

      他嘴角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有你那么漂亮的女鬼来索命,那我高兴还来不及。”

      留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眼床头发光的小钟,“还没到起床时间呢….医生虽然说伤口愈合了,但受伤很伤元气的,您应该多睡一会儿。”

      甚尔摇了摇头,拨弄了一下领口,露出一道已经结痂的暗红伤痕。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你以为我留在禅院家这种倒胃口的地方,是为了多睡觉吗?”他盯着留里的眼睛。

      “那您是——?”

      “我想见你。”

      留里的脸烧了起来。

      她的记忆恢复后,两人在雨天,在洞穴,在生死边缘互动的画面又都鲜活的回在脑海里。

      留里没办法否认她喜欢过伏黑甚尔的事实。

      伏黑先生,是她在放下对直哉的爱意后喜欢的人。

      那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寂寞时的将就。

      是那种会让人在深夜想起,在人群里走神的喜欢。她的个性,一旦喜欢上谁,就执拗得很。

      但是,她也没办法摒弃掉自己失去那段记忆后,与直哉指尖迸发的感情。

      两边都是真的。

      两边都割舍不下。

      留里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适合解决此类复杂的问题…..自己的双商根本没办法应付得了吧?

      有时候躺下来,留里脑子里会冒出个念头:

      如果伏黑先生没有回来就好了,又或者如果她的记忆没有恢复就好了。但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她又会立刻否认掉。

      她怎么能这么想!

      那是一个自己真实爱过的,同样也爱着她的人,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处境比较麻烦,就希望这份感情消失吗?!

      “您,您这个时间点找我有事情吗?” 索性先不去理会心中的为难处,留里问甚尔。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那您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甚尔看着她忙活的背影:“你还真是脾气又好,又没戒心,不怕我把你拐走?”

      留里一边翻找着浴衣,回过头,对着他灿然一笑:“我才不信呢,伏黑先生才不会做这种事!”

      “别太高估我的道德水准啊,小笨蛋。”

      “那你把我拐走好了。” 留里抓着衣服跑回来,双手手腕并拢,递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笑吟吟道:“记得把惠和津美纪一起带上!我好想他们啊。最好我们四个人浪迹天涯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全无半分调情的意味,只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干干净净,一点都不知道这句话落在甚尔耳朵里是什么分量。

      甚尔的心像是被她温软的小手冷不丁掐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悸动,他摩挲了一下指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

      留里忽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有点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那个……您转过头,我换件衣服就出去。”

      过了片刻,留里换好了一件鹅黄色的薄浴衣,拎着木屐正想往脚上套。

      甚尔却伸手拦住了她,摇头道:“穿这个走路声音太大,禅院家到处都是直哉的耳目,尤其是你的院子。”

      留里一听,顿感不舒服。

      她知道自伏黑先生回来后,直哉对她的占有欲又上了一层台阶,而且禅院家是他的地盘,但这么被人盯梢——她就是很不舒服。

      “那怎么办?”

      话音刚落,甚尔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

      “闭上眼,我带你出去。”

      留里红着脸,顺从地将脸埋进他那宽阔,热乎乎的胸膛里。

      耳边先是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甚尔推窗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呼啸而过风声。她能感觉到甚尔在屋顶上轻盈跃动。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好了,睁眼吧。”

      留里睁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这大概京都郊外的一处高地,远方城市的灯火连成片,汇聚成夜色里流动的星河。近处是一片露天足汤,路灯的光晕柔和,温泉水冒着袅袅的热气,旁边只有一个自觉投币的小木箱,安静得像是专门为他们留着的。

      “哇……好漂亮。”

      留里拎起浴衣下摆,将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放进了温热的泉水里。

      她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石座,眼睛亮晶晶:“伏黑先生快坐过来!”

      甚尔朝着小木箱里丢进几枚硬币,坐在了她身边。

      温热的泉水没过脚踝,白色的蒸汽在两人膝间缭绕。

      留里垂着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灯影,她悄悄侧过脸,借着朦胧的月色打量身边的男人。

      甚尔正仰着头看天,喉结的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侧脸的轮廓冷硬,宛如刀刻。

      留里的视线不自觉地从他的侧脸往下移。宽阔的肩膀撑开浴衣,领口松松地垂着,露出颈根的一截皮肤,那里有一道旧疤,已经淡了,却还是看得出来。他随意地把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分明,虎口处是常年握咒具留下的厚茧。

      与直哉那种精致感,少年气的俊美不同。直哉更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瓷器。

      甚尔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浑厚的男人味,像是一柄开了刃却藏在旧鞘里的重剑。

      “想什么呢?” 甚尔突然开口。

      留里连忙别过脸轻咳几声,耳根还是红的。

      呜呜呜呜!对啊应该聊天才是,我的色女属性怎么又爆发了?

      “这段时间,你虽然天天往我房里跑,但直哉那小子看你看得很紧。每次你来,我们顶多只能说两句废话。”

      “啊……嗯。”留里有些脸红,小声应道,“其实我也着急。但是,一来,给伏黑先生治疗最要紧,二来,我相信,等伏黑先生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

      她顿了顿:“对了,津美纪和惠,他们都好吧?”

      虽然在给甚尔治伤的时候就问过一次,但那时直哉在场,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想趁现在两人独处再确认一遍。

      “放心,他们都好。只是惠那小子,开始有点不安分了。” 大概是想到了孩子,他语气软了点,“开始学会打架了——是为了保护津美纪。搬到琦玉那边后,邻居家的小男孩顽劣得紧,可能说了津美纪几句,不过已经被惠给收拾了。那小子,以后会长成打架王吧?”

      “这,这不对吧!” 留里挠了挠头,“虽然反霸凌是对的,但也不能以暴制暴啊。伏黑先生,你还是得好好教导下他。”

      “我这个不称职的老爸免开尊口了。” 甚尔失笑,侧头看她:“还是你去教吧。他们更愿意听你的话…..对了,那天之后,我跟他们说你生了病,去国外休养一段时间,津美纪一直都很想你,今年的夏日祭——”

      他说的那天指的是赤坂那日。

      “我会陪她的!” 未等甚尔说完,留里立即接口:“我答应过津美纪,每年都陪她过夏日祭,请告诉她,这点不会变的!”

      留里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好像那两个孩子,早就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了。

      甚尔垂下眼,看着水面上晃动的灯影。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堵了一下。

      “你已经知道,我最初的名字叫禅院甚尔。我哥哥就是甚一——”

      “说到这个。” 留里忍不住打断他,“当初您怎么能跟我说,你哥哥跟你很像呢?不是误导我吗?我,我也不是说甚一少爷长得难看啦,就是有点一言难尽——我的意思是,他长得有点不尽人意——不,我的意思是——”

      “呵呵….”

      甚尔低低的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我当时说我跟他像,又不一定指长相。其实,我跟他一样,本质都是个烂人,不过他还是比我命好一些,至少他有咒力。”

      “因为我没有咒力,我那死老爹一直觉得,是我拖累了他,导致在竞争家主之位时输给了直毘人。我一直到七岁,都是由家中负责洗衣的婆婆照顾….这道疤,是我八岁那年,被老头子亲手丢进咒灵房后留下的….我长到十九岁这样,就彻底离开了禅院家,在那之前,也就是直哉他老爹,直毘人那家伙偶尔愿意跟我说几句话。禅院家的其他人,都生怕跟我扯上半点关系。”

      留里静静听着。

      “….离开禅院家,我认识了一个韩裔的退休警察,他后来成了我合作最多的中介人。在那之后,我认识了她。”

      提到第一任妻子,甚尔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

      “我跟她结婚,选择随她姓。本来,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落脚处,这辈子,可以以她的姓氏好好的活下去,可没想到她生下惠之后,很仓促的走了。再后来,我遇见了津美纪的妈妈,她正好需要一段婚姻,觉得我看着顺眼——”

      他嘴角扯了一下,这次是自嘲的笑:“我就又随了她姓伏黑,所以伏黑甚尔成了我现在的名字。”

      “咒术师那帮人把我当成诅咒师看,其实我没给自己什么定位,黑的白的,只要给的钱我满意,来者不拒。”

      甚尔见她抿着嘴不吭声:“怎么,知道我的真面目,害怕了?”

      留里摇头,脚趾在水底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嗯….我,我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伏黑先生的人生,哪有资格去评判什么。”

      一个男人要经历多少颠沛流离,经历多少生离死别,才会把毁灭般的回忆说得如此风轻云淡?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评判伏黑先生走过的那条路….她有什么资格啊?

      “那天,你看见我和上田真理子在一起。” 甚尔突然转了话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跟你解释,我接近她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你虽然恢复了记忆,但应该没人告诉你,为什么那天在赤坂,你会遭到那么多诅咒师的围攻。是因为他们想抓你….留里,有人悬赏了你。”

      “悬、悬赏我?” 留里一头雾水:“为什么要悬赏我,我得罪过谁吗?”

      “有时候得罪一个人,往往是无意中的。” 甚尔语气很平,“这世上奸险小人何其多,瞧谁不顺眼,就想陷害谁,这种人比比皆是。但是,能为了杀你,请动那么多高手,又舍得花天文数字的钱,这种人并不是满大街都是。虽然目标不好锁定,至少范围缩小了些。”

      听完这话,留里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甚尔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松了口气?”

      留里踢了踢水花:“雅姐姐说那个真理子是个坏人,我还真担心你跟那种女人搅和在一起会惹出什么事来,现在知道你是为了我——” 她脸上一红:“那我就放心啦。”

      甚尔失笑,无奈地摇摇头:“难道我就是什么好人了?”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现在还为了我去调查那个幕后黑手。别人怎么看你,我干涉不了,但是在我心里,伏黑先生就是温柔的大好人啊。”

      甚尔的心脏狠狠突了一下。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知道当初自己其实也接了那个悬赏,想到自己最初接近她也不过是为了那笔巨额酬金,而且绞尽脑汁想要杀了她….

      那些肮脏的真相就在嘴边,原本他今晚是打算一起和盘托出的….

      可留里抬头看他的那双眼睛,清澈,从来没有设防过,全身心的信赖就那么毫无保留地放在他身上。

      纵然混到如今的地步,他已经是黑白两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也不由得在她面前感到胆怯。

      不,不能说,也不想说。

      可是,甚尔心里清楚的知道,终究是瞒不了太久的。就算留里不是脑袋灵光的人,但对着她一片赤诚的眼睛,他迟早还是会说实话的。

      可是,如果,如果时间能延长一点,再多享受一点,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光。

      甚尔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

      留里完全没察觉到甚尔眼神深处的一丝挣扎。得知他和真理子不是那种关系,她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还有一个问题,伏黑先生为什么会在幽玄岛那个地方呢?还伤得那么重?”

      甚尔垂下眼睑,避开了她的视线:“这件事…..跟你父亲有关系。”

      “诶?!”

      留里原本还在轻轻踢水的小脚顿住:“跟我爸爸有关?可是,我爸爸当年最后执行任务的地方,并不是在幽玄岛啊?”

      “如果不是因为接触到了上田真理子的家族,我大概也不会发现这个疑点。诚然,你父亲之死,对外公布的说法是他在任务中不幸丧生。咒术师的工作本来就伴随着风险,所以没什么人会多想,包括你母亲在内。但我通过获得真理子的信任后,结识了福泽家族的人。我无意中闯入了福泽祖宅宅邸的资料馆,才发现了另一份档案。”

      “另一份档案?”

      “这份档案上,记载你父亲之死的事情,跟咒术总监会公布出来的,并不完全一样。”

      留里的脊背立即挺直,神色紧张:“是什么?”

      “你父亲最后一次出任务,是为了保护前首相之子。因为福泽晴太当时也在参与竞选,他回到老家,在仙台当地发表选举演说。因为担心竞争对手会请动诅咒师来刺杀,所以福泽家族要求总监会派出一级咒术师团队保驾护航。”

      留里点头,这个信息她是知道的。

      “当时的窗,还有你父亲的部下,在事先调查和布防中都做的很完美。虽然后来出现了准一级咒灵,但你父亲的精锐团队应该不至于全军覆没。”

      留里:“爸爸的朋友,后来告诉妈妈,有时候前期报告也可能会出错,所以辅助监督才需要在善后时发挥作用,才需要通过后期现场勘察残秽,再一次做出确认,并提交报告。”

      甚尔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也曾经闯入总监会资料馆查看过。但是,福泽家的资料馆记载里,那天的残秽记录写到,现场除了准一级咒灵的残秽,死去的咒术师的残秽,还有另一种来源不明的残秽。”

      “另一种?”

      “不清楚。资料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甚尔摇头,“我想,如果那东西被最终祓除了,公开的报告没必要避开不写。但报告写得极其简略,就像是有人在急于掩盖现场的真相。我顺着你父亲生前最后三个月的所有行动轨迹排查,发现他在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之前,曾秘密往返过幽玄岛三次。但是那些行动,都没有记录在咒术总监会的资料库里,也就是说,是福泽家族让他做的私人任务。”

      “关于这一点…..” 留里有点愧疚,咬了咬手指,“因为妈妈当年身体不好,我也一样,加上外婆病重,住一天医院就得花很多钱,我想爸爸可能接了私活,难道爸爸他,他做了不好的事吗?”

      “别愧疚。” 甚尔摸了摸她的头顶,“更别怀疑你父亲的人品。接私人任务不是见不得光的事。你大概不知道,福泽也好,上田家族也好,霓虹这种层级的家族,成天围绕着金钱和权力运转,滋生出来的咒灵,其实远比普通人要多,也要强大得多。福泽家族比上田家族更庞大,权势更深,所以总监会才会专门为他们指派咒术师保护。至于上田家族,有些见不得光的事,碍于颜面不敢走官方渠道,就会找我这类人来处理。”

      甚尔抱起胳膊:“我能感觉到记录的人纠结的心理。一方面希望真相被记录下来,一方面出于某种原因,又只能语焉不详。总之,这股残秽是个谜题,以福泽家的权势,想要掩盖真相确实很容易。所以我那天突然有个猜测,你父亲的死,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留里慢慢消化着这些话,“那,为什么您会去幽玄岛呢?”

      “福泽家和神代家是同宗——”

      “这个我知道。” 留里点头,“不过,如果连我也知道,那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嗯,尽管已经分家,连姓氏也不同了。但这个祭典,是他们所有族人都共享的。我有探听出一个传闻,福泽家族的人,为了自己的权力一直能巩固下去,一直在供奉邪神,不过并不是在幽玄岛,而是在距离幽玄岛有一定距离的,一座无人小岛上。但是,要去那座小岛很难,除非有人指路,而知道路的,就包括幽玄岛上的一些老人。”

      “所以伏黑先生去了那座岛吗?”

      “对,只是没想到,那里设下的结界很厉害,即便是我也进不去,别说查什么了….本打算硬闯的,结果你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好不容易才逃出去,受了重伤,因为船只破损,我被冲到了岸边。”

      “伏黑先生,您觉得悬赏我的人,会跟福泽家的人有关吗?”

      “我不知道。如果是直哉那小子得罪了人——这个可能性太大了——他们大可找禅院家的晦气,没必要花大价钱动你。我认为,有可能你父亲得罪了谁,那人迁怒到你身上的可能性极大。当初,孔——” 他顿了顿,将自己接悬赏时孔时雨的话咽了回去,“一个线人告诉我,你父亲好像做了一件事,让一个人终身失去了生育能力。我有猜测过会不会是福泽晴太——前首相的儿子,他确实也在重大事故中那里受伤,但经过我的调查,我排除了这个可能。”

      留里突然反手抓住了甚尔的手:“伏黑先生,虽然我知道自己很不聪明,但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调查!因为这是关乎我爸爸的事情,本来就该由我来面对,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涉险受累。”

      甚尔:“现在还没定论,我只是起了疑心。既然报告是人写的,就一定存在造假的可能。而且,调查这事,我比较擅长,你如果信得过我,放心交给我就行。”

      “不!我都不可以袖手旁观!但是,这事先不要让我妈妈知道。” 留里咬着下唇,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想自己先查出一个结果。所以,请允许我加入调查好吗?”

      “调查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的。” 甚尔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过程也许会很艰难,有可能猜测全部推翻,到头来一场空。”

      “没问题的!”留里拍了拍胸口,“只要想到是和伏黑先生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害怕。”

      留里一怔。

      脑海中浮现出直哉的脸,她脸颊发烫,垂下头,心里乱成一团:

      直哉要是听到她这样说,一定气疯了吧?

      她有两个人都放不下。每当这种时刻,她就会意识到,这两种感情的重量,有时候会在心里此消彼长,说不清楚哪个更重,也说不清楚哪个更轻。

      这让留里很为难。

      留里抬起头,看了甚尔一眼,又很快低下去,把脚趾在温热的泉水里轻轻蜷了蜷。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想不明白。

      “禅院家的男人里,也就直哉的老头子还有点人样。不过即便如此,他们骨子里对权力的渴望,是胜过一切的。” 甚尔顿了顿,“弱小的渴望力量,强大的渴望更强的力量,出身低贱的疯了般想攀升,高高在上的则变着法子巩固地位…..这是禅院家上千年来不变的规律。直哉即便爱你,他对你爱也越不过他的野心。而且,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权柄,或者与他的利益背道而驰,你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我…..”

      “那小子现在对你很上心,占有欲爆棚,别人多看一眼你,他都恨不得要挖了别人的眼睛。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人是会变的。禅院家的男人,尤其是他是要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开枝散叶十分重要。保不齐以后,他还会找别的女人。”

      留里想起母亲也曾提过过类似的话,一时心头乱如麻。

      可是,要她现在就彻底抛下直哉….她怎么能做到?

      “留里。”

      “嗯?” 她抬头。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选择我,但是——” 甚尔觉得自己突然又回到了十八九岁的少年时代,在半明半暗里,根本控制不住狂跳不止的心脏,“把我当成一个你的备选项,好吗?”

      “啊….可是——”

      “给我点面子,现在别马上拒绝好吗?” 甚尔笑了一声。

      “我也没有说….算了。”

      话音刚落,甚尔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的摩挲着。

      “伏黑,伏黑先生?” 留里脸红,垂下眼睫。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那么小,放在他掌心里,像是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他见过很多女人,也经历过很多事,自以为她死了之后,自己早就把心磨得够硬了,硬到什么都砸不进去。

      但留里不一样。

      她不是用什么手段走进来的,她就是站在那里,干干净净,善良得毫无道理,然后他就沦陷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连那两个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都会在她面前低头。

      不是因为她多么倾国倾城,而是因为她那种好,是真实的,是不设防的,是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保护,想永远留住的那种好。

      留里这么好,全世界喜欢女人的男人,不会有例外,大概都会在她面前倾倒。

      所以自己的沦陷,也是毫无例外的一环。

      “别泡了。再不回去,等直哉醒了,或是佣人发现你不见了,这禅院家的屋顶怕是真的要被小少爷掀飞了。”

      说完,甚尔粗粝的大手从水中捞起留里白嫩小脚。泉水顺着她的脚踝滴落,甚尔并没有立刻放手,而是托着那截纤细的足踝,从怀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拭。

      他的指腹粗糙,偶尔划过留里娇嫩的脚心,带起一阵让人战栗的酥麻。

      “那个….我可以自己来的。”

      “别动,让我帮你。”

      留里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握住。甚尔垂下头,带着疤痕的唇在她脚背上轻轻印了一下。

      “啊……”

      留里嗓子里情不自禁一声甜腻的低/吟。

      甚尔顺势而上,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留里看到他带着疤痕的嘴角,起落一般印在她的手心和手腕。

      伏黑先生的呼吸总是很重,体温也很高,拇指压在她的唇瓣,轻而易举就让她张开了嘴,滑进去的拇指主动的裹着她的舌头,来回之后,用自己的唇代替了拇指,亲上去,发出濡湿又甜腻的水声。

      “不,不要啊,伏黑先生!” 才亲了一下,留里将他推开,整个人慌慌张张的。

      甚尔没有强求,虽然意犹未尽,可他哪里敢冒着让她生气的风险。

      …..
      …..

      “到了。”

      甚尔先将木屐摆好,才将留里放下,扶着她,让她把脚套进去。

      木屐刚踩到地面,留里抬起头,恰恰好撞见了直哉暗金色的瞳孔。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留里房门口,此刻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纸灯笼。

      昏黄的火光在黎明前的黑夜里孤零零的亮着,将直哉瘦削但挺拔的身影拉扯得很长。

      大约是生病的缘故,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脸上飘着病态的红晕,嘴唇因发烧而干裂。里面没穿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浴衣外披着一件厚重的羽织,与这个夏夜格格不入。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毫不掩饰身上流露的杀意——也难怪周围没有一个佣人敢靠近,整个回廊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那双上挑的凤眸,先落在留里脸上,停了一秒,再缓缓移向甚尔。

      那层覆在眼底的水汽,并没有让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一点,反而像是薄薄的一层冰,冰层之下,随时会破开的寒意。

      “两位还知道要回来啊?” 他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个微笑,语气比平日里更阴阳怪气,“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玩得很爽对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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