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看我怎么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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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像是一团失控的野火，从胃部一直烧到留里的天灵盖。
些许路灯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晃得她眼晕。眼前昏暗的世界正在扭曲，晃动，身//下的床板像漂浮在海上，起伏不定。
诶诶诶？
她没有看错吧，小直正在等比例变大？！
不不不，肯定自己是喝多了！
留里闭上眼睛，努力想让大脑停止转动，赶紧睡死过去好了！
可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睡意，再度睁开眼。
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一个等身大小的，双目紧闭的“直哉少爷”静静的躺在她的身侧。
诶诶诶！
喝得醉醺醺的留里伸出指尖，大着胆子戳了戳近在咫尺的脸颊。
指尖陷进去的触感，是皮肤温热的弹性。
留里用力揉了揉眼睛，撑着被酒精弄得酥软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低头俯视着这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
“……直哉少爷？”
没有回应。躺在那里的“人”，睫毛垂落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是一尊神像。
“……这个位置，不应该是小直躺的地方吗？”留里歪歪头，脑子里浆糊成一团，随即恍然大悟，“噢……我是在做梦吧？对对对，之前也梦见过小直变成直哉少爷。话说，这个梦也太真了点。”
留里重重的倒回枕头上，酒气上涌，酒嗝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我一定是……真的喝多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卷着杯子翻过身去。可不到三秒，她又转过身，张开双臂，从侧面死死抱住了“小直”。
她将滚烫的脸蛋深深埋进那片月白色的和服胸膛里。鼻尖动了动，她心跳快得厉害——这个梦真的太逼真了，真到她闻到了直哉少爷常用的喜欢的沐浴露香。
“直哉少爷，我好想你….”留里的声音带了哭腔，断断续续的往外蹦，“想如果直哉少爷能回来陪我就好了……想你抱抱我，跟我说留里不哭……”
“可是怎么可能呢……” 搂着小直的腰部更紧了一点，“直哉少爷….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和你口中那个，贤惠，漂亮，又聪明的千寻小姐在一起吧？”
留里的眼泪簌簌落下。
“妈妈…..她为了那个石井，竟然想打我。” 留里失声痛哭，抽噎着抱怨，“我那么难过，你一句安慰都没有，开口就是说我笨…..也不回来看看我….”
她越说越委屈，越哭越生气。
突然间，留里猛地翻身坐起，赌气一般，直接跨//坐在了“小直”的腰腹之上。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俊美却双目紧阖的脸。她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他”的颈间，
“平时总对我那么凶，说我笨，说我没用，叫我滚，现在还跟别的女人去风花雪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揍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还不够解气。
啪啪啪啪！
三四个耳光接着招呼。
留里伸出手指，掐住了“小直”的脸颊。入手的感觉非常柔软，与人类的皮肤别无二致。留里坏笑着想，既然是梦，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食指和拇指捏准了皮//肉，用力一拧。
“你平时不是不可一世吗？嘿嘿，现在还不是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狠狠的….教训你！”
….
…..
时间倒回好几个小时前。
与东京的繁华不同，距离盛冈还需要驾车一个多小时的某处小乡村——
天空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灰色覆盖，细密的雨丝斜斜的砸在泥泞路上。
直哉高举着手机，努力搜寻着信号。
直哉烦躁的啧了一声。
果然，最近还是对留里太好了。女人就是不能宠着，稍微和颜悦色一点，她立刻就没了规矩。
这段时间的“温顺期”里，直哉几乎快要忘了唯唯诺诺的留里也有带刺的时候。他本想立刻回拨过去，用最刻薄的词把那笨蛋修理一顿，再告诉她离了自己她什么都不是。
然而，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他爹的连信号都成了奢侈品。
“喂，千寻，那老头子到底什么时候醒来？”
直哉被加茂千寻带到这个破地方，是为了见一个叫梅津正造的老头子。老头子已经一百二十岁了，随时可能嗝屁。
“直哉少爷，说话还是客气点吧。” 加茂千寻叹了口气，心里疯狂翻着白眼。留里小姐脾气是真的好，换做是她，再好看的脸，她也绝对忍不下去。
“他当自己是什么人物，诸葛孔明？还要我们三顾茅庐？”
直哉把手机塞回兜里，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人，那是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禅院信哉。
“正造先生隐退多年，若非禅院家和加茂家人情周旋，他向来不见外人。” 禅院信哉不紧不慢，语调平静，“他近来旧疾缠身，若错过了今日他清醒的时机，关于你身上诅咒的线索，恐怕就此断绝了。”
直哉冷哼一声，拨弄了一把被雨气打湿的发：“把他说的跟什么高洁隐士一样——老头子不就是有祖传的通灵术式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直哉少爷！” 加茂千寻忍无可忍，“正造先生可是大大大前辈！他不仅有通灵术式，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追溯世间任何诅咒的来源。他老人家至今依然是总监会最器重的咒术师。我们这些晚辈能来拜见他老人家，应该三生有幸才是。他德高望重，见多识广，如果是他出马的话，一定可以找到缠绕在您身上的诅咒根源是什么。所以，直哉少爷，拜托您进门之后，管住您的嘴，对老人家多一点敬意吧！”
直哉不再理会她，斜睨了哥哥信哉一眼，露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笑容。
“爸爸派哥哥你来做什么？”
信哉神色淡淡：“还不是因为放你回离家之后，完全没有将任务放在心上，天天围着留里转。禅院家未来家主被无名诅咒缠上…..虽然你不要脸，但总得有人缝补禅院家的颜面吧。”
“缝补？你什么时候那么有使命感了？哦对了，千寻，我还没跟你好好介绍下我的兄长吧？信哉哥虽然什么都不行，但唯独有一点我一直对他刮目相看——就是在学做狗方面，没有人比信哉哥哥更出类拔萃了。”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加茂千寻赶紧站在两人中间。
梅津正造的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直哉皱了皱鼻子。老人家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中心，枯瘦如柴的身躯陷在厚重的旧棉袍里，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
直哉心不甘情不愿的行礼后，老头子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水晶球。
直哉无言了几秒：“….要是想帮人算命，池袋地铁站附近有个神婆生意好得很。”
“直哉少爷，求求您闭嘴吧！” 加茂千寻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正造老人没有理会，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盯着球中升腾起的灰白雾。
随着水晶球里的雾气流动，同时有强大的咒力在室内弥漫，三个年轻人都是咒术师，心头的轻慢不由自主的收敛了起来，各自凛然。
屋内屋外静谧十分，只听得见细密的雨丝打落在窗沿的细微声响，发出异常温柔的声音。
直哉一开始他还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水晶球——毕竟是关乎他性命的“诅咒”。
但几秒之后，直哉忽然想：“留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哭？”
他有点懊悔。不该那样冷硬地挂断电话的。不然心头不会萦绕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根刺，拔不掉，也不疼，却一直在那里。
正造老人抬眼看了直哉。
水晶球的迷雾突然消散。
“缠绕在你身上的，并不是诅咒。不过——” 正造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但也可以说是诅咒。”
直哉气不打一处来，难道自己千里迢迢来这，就是听这个快入土的死老头说废话的？！
加茂千寻忙问：“前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们所以为的诅咒，一般是人类溢出的负面情绪吧？是咒灵，是术式….但有些’诅咒’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顽疾，不死不休，避无可避，能叫人魂牵梦萦，叫人心神不定。”他看向直哉，语气意味深长。
直哉心里骂了无数脏话。
正造收回看向直哉的目光：“既然不是诅咒，那我认为，极有可能某人持有了直哉先生的共感傀儡。这个人对你持有支配权，你身上发生的古怪事，都是因为这个共感傀儡而起。要找到这个人，无需大海捞针。持有它的人，必定符合以下三个条件：
“其一，此人必是你身边亲近之人。”
“其二，你有愧于这个人。”
“其三，此人对你怀有很深的感情和偏执。”
他眼神再次落到直哉脸上，似笑非笑，“你这小子，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一看就是被骄纵长大的，这一生注定要得罪很多人。我猜，你也没让那人少吃苦头。”
加茂千寻激动不已：“前、前辈也就是说有共感娃娃——我是说共感傀儡这个传说是真的存在的？”
“确实有！” 他点了点头，“不过我没见过，我父亲见过。其实你们所在的盛冈这里，正与这一传说有很大的关系。盛冈这里，有精通刍灵咒法的家族存在。传说，这个术式就起源，或至少说灵感来源共感傀儡。”
“那这东西可以用来杀人吗？” 问话的是信哉。
“当然。” 正造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然你认为刍灵咒法用来做什么？”
自己的猜测都被印证，加茂千寻尤其兴奋：“居然真的有共感娃娃这种东西！太，太好了接下来只要找到持有者——诶，直哉少爷？”
加茂千寻话还没说完，就见直哉已经起身。
“说完了吧？” 他冷着一张脸，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尘，“那我走了。什么破地方，雨下个不停，烦死了…..”
…..
…..
盛冈的雨势愈发狂暴。
“死老头，摆什么破架子，装什么谜语人，收了钱办事都不利索。”
直哉阴郁着一张脸，溅起的泥水打湿了昂贵的裤脚也浑然不觉。
“身边之人”、“交往甚久”、“极深的感情”……
直哉的目光掠过身侧的禅院信哉——这货刚才问了一句，共感傀儡是否可以杀人。
鬼心眼藏不住了吧？巴不得自己死呢。直哉心底冷笑。
禅院家中，他树敌不少，从自己争夺家主之位的兄弟，再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女佣，都可能对他怀有恨意。强者的宿命，就是高处不胜寒。
直哉很理所当然的将“极深的感情”与憎恨，怨念划了等号。
至于什么“有愧于人”，他自动给过滤掉了。
他禅院直哉如果做错了事，他会道歉。问题是，他禅院直哉就没从来没错过。
脑海里嫌疑人太多，逐一排除后又继而涌上来，符合但又全部不符合，乌七八糟的，弄得直哉的心情和头顶的雨点一样纷乱。
暴雨引发了局部的山体滑坡，通往新干线车站的道路临时封闭。三人被迫在这座鸟不拉屎的小城找了一间还有星级的酒店入驻。
信哉拿了房卡：“房间有限，只剩下两间大床房了。千寻小姐一间，我和直哉一间，如何？”
直哉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唯一的床，将哥哥打发去了客厅小沙发。
“喂，去帮我洗浴缸，然后放泡澡水，水温高一些，如果不够高你就烧水倒进去，懂了吗？”
直哉吩咐的非常理直气壮。
他没带佣人出门，信哉理所当然就是他的佣人，谁叫某人身为兄长实力却那么弱。
信哉内心咬牙切齿，父亲的儿子里他虽然比不过直哉，但也不算弱，被当成佣人使唤还是头一回。
一通忙碌后，直哉踢掉鞋子躺到床上。
直哉盯着天花板，留里的身影开始在脑海里肆无忌惮。
十一点多了。
那个笨蛋应该睡了吧？
直哉烦躁地翻了个身。
【我不需要你了。】
…..
居然敢对自己说那种话。
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她最好被人欺负到死。
烦躁的翻了个身体。
赌气的念头只维持了三秒，留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缩在沙发角落里发抖的可怜样，又不请自来地浮现出来。
….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把自己跟加茂千寻清清白白的事也顺带说清楚，让她别再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自己看着烦。
直哉撑起身体，拿起了手机。
等等，如果妥协了，不就显得我好像很在意她的想法吗？我身为男人的尊严往哪放？
他在拨号界面按了又删，删了又按。最终，他还是说服了自己：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再说了，留里失忆本是一件令他心情愉悦的好事，罢了，偶尔纵容一下吧。
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让直哉的脸色瞬间由青转黑。
“哈？竟然敢关机？”
他猛地把手机掼在枕头上，火直冲脑门。
“好啊，长本事了。”直哉咬牙切齿地也把自己手机关了机。这个死兔子，自己纡尊降贵的打电话，她居然敢关机，她算什么东西！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强行入睡。
睡不着…..
留里哭的时候不爱嚎啕，就是那种很轻，很克制的抽噎，偏偏比嚎啕更难叫人无视。
直哉用力咬住手指，他从小就恨她这一点，她最会用这种方式来讨人怜爱，惹人心软。
该死！！！
他再次开机，打出了一行充满命令语气的短信：
“醒来之后马上给我回电话！”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直哉心里那股焦躁稍微平息了一点。加上旅途的疲惫，他终于有了几分睡意。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即将跌入梦乡的刹那——
他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柔软，略微滚烫，还带着些许酒气的“存在”，爬上了他的身体。
直哉倏然睁开眼睛。
卧室里一片漆黑，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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