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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直哉少爷他 ...

  •   直哉所在的院子,佣人们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这一切当然都是拜他的“好父亲”所赐。

      不仅如此,川波管家每隔一刻钟,就不得不顶着直哉近乎要杀人的眼神,借着送茶点或整理的名义进来“巡视”一番。

      “少爷,午膳已经备好了,老爷吩咐过了,让您在屋里用。” 川波半跪在门边,头埋得很低。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

      早已气得肝疼的直哉哪有胃口。他盯着那一桌色泽诱人的上等菜肴,眉心拧得死紧。

      他心不在焉地夹起一块玉子烧,脑海中掠过一个画面:

      留里在水族馆里,正捧着冰激凌笑得一脸灿烂。

      “啪嗒”——

      筷子被他暴躁的丢到一边。

      川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声道:“是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吗?老爷吩咐过多少得吃些,下午的选拔您可以要好好的——”

      “川波,如果你嘴巴太多了,我不介意帮你割舌头。”

      “少爷....这都是老爷的吩咐....”

      “滚。”

      话音一落,川波忙不迭的闪出去了。

      直哉低着头,满腔的怨气和愤怒都根本排不出去,他咬了咬手指,一直咬到铁锈味充斥在嘴里。

      很烦。

      而且,他回忆什么不好,偏偏回忆到那个没有心的女人,害得他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连美味佳肴都成了酷刑。

      几分钟后,直哉强逼着自己咽了几口,吞咽时只觉得喉咙干涩。直哉甚至怀疑自己连味觉都一并丢在了东京。他随手按开电视,荧幕里搞笑艺人们正夸张的摔作一团,廉价的笑声落在寂静的屋子里,无趣得让他直翻白眼。

      直哉忍不住又咬起手指来,这是他心烦意乱时改不掉的习惯。

      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自己离开东京之前放了狠话,他会很快找到一个比她漂亮一百倍,品行贤淑良礼,且比她聪明得多的女人。到时候,他要看留里在自己婚礼上落泪悔不当初的样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为什么心里还是说不上的烦躁,而且像傍晚的潮汐一样正在疯狂漫涨。

      “川波。”直哉突然在屋内高声喊道,“去把我的手机拿来。”

      刷拉,门开了。川波面露难色:“少爷,老爷说了,手机您不能用,他…..”

      直哉抓了一把头发,语气不耐烦,“至少把电脑或者游戏机给我来打发时间吧?你以为我是叔父那种老古董,每天都盯着墙壁看没事做吗?”

      “少爷,我、我…..老爷希望您中午能静心休息,下午好参加选拔……”

      “川波,你要清楚,以后是我来继承禅院家!只是叫你去拿点东西,你就推三阻四的。现在得罪我,对你以后有好处吗?”

      川波抹了抹额头的汗,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那、少爷,我去给您拿PSP来,您玩会儿游戏打发下时间。”

      直哉敷衍的点了点头:“快去。”

      门被轻轻拉上。

      直哉靠在软垫上,正想闭目养神,心脏却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毫无预兆的在心底里钻了出来。

      难道....又是那个诅咒?

      不对啊,如果是那个诅咒的话,现在自己的身体早就有反应了。如今这种恐慌更像是纯粹精神层面的侵蚀,冷飕飕的,不属于他,却又很真实。它像地窖里的冰冷湿气,顺着脚底正一点点渗进骨髓。

      直哉突然想到了留里生病发烧的那晚。

      对了,那晚上,他的身体是“安全”的,但“情绪”却很乱,乱到他睡不着。

      幸好他没有睡着,不然谁来照顾发烧的笨兔子。

      直哉坐立难安地换了好几个坐姿,但那种情绪的干扰始终挥之不去。

      过了好一会,川波才拿着游戏机推门而入。

      直哉却说:“川波,去把我手机拿过来。”

      “少爷,不是说好了游戏机就行了吗——”

      “我要的是手机,又不是任意门,我又不离开禅院家,你怕什么?!去拿!”

      川波叹了口气,从袖口里摸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直哉迅速夺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留里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那头电子音让他心头一沉。

      挂断,再次拨打。

      依旧是无法接通。

      直哉咬着下唇。他飞快地切换到短信界面,接连发了几条语气生硬的短信:

      【留里,你死哪去了?居然敢不接我电话?】

      【看到短信立刻给我回电。】

      【给你一分钟,立即回电话。】

      他看过留里的打工排班表,这两天正好没有排到她,今天也不是上学的日子,留里除非在图书馆,都不会开震动,就是担心有人找她找不到。

      太反常了。

      自己离开东京时,两人已经冷战了一阵子。留里不是那种会主动断崖式断联的人。

      短信一条条显示“发送成功”,可直到他死死盯着屏幕,那边却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那种莫名的,如影随形的恐慌感非但没散,反而更浓重了。

      他的通讯录很短,指尖按了一会——直哉猛然惊觉,除了家里几个令人厌烦的长辈,以及管家川波和女佣长之外,他的世界里竟再无他人的痕迹:无论是东京高专那帮碍眼的咒术师,还是留里平时亲近的同学和朋友,他竟然通通没有联系方式。

      他对留里的生活圈子,了解得根本不够多。

      他当初放下身段转学过去,原是打算至少待满一学期的。可留里那天斩钉截铁的拒绝后,他一怒之下学校也不去了,一段时间后就回了京都。

      留里.....没有他在身边看着,留里她会不会出事了?

      这个念头在直哉的脑海里迅速成形,竟然就被他的潜意识完全肯定了下来,

      一定是这样的!她独自一人在东京,妈妈在仙台,悟君最近忙得要命,她没人保护,说不准被谁给骗了,被谁给欺负了.....

      直哉焦虑的浑身发抖。

      叮铃——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不知名的号码,但直哉毫不犹豫接了起来。

      “我是禅院直哉。”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腔:

      “直哉,直哉先生,我是九条雅!”

      “九条雅?!”

      当初他为了给留里找生日礼物,把自己联系方式给过九条雅。直哉心脏漏了一拍,激动得指尖都发白。

      “留里呢?留里在哪?我打她电话她都不——”

      “对不起……直哉先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留里……”

      “到底怎么了?给我说清楚!”他对着电话那头咆哮。

      九条雅断断续续的交代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她和优依醒得太晚,发现留里和那个姓吴的男人双双不见。看男友留下的便签上字,以为两人结伴去林子里捡蘑菇,直到电话打不通,她们才慌了神。

      优依担心留里,提出一起去找。但两人都不如吴先生熟悉这里的山路,也担心自己会迷路,好不容易找了几个熟悉路况的山民陪着一起去,没成想发现了吴先生凉透的尸体。

      而留里,他们先自己搜寻了一圈无果。警察到来后,根据现场的判断,怀疑吴先生和留里产生了纠葛,在打斗中,留里很有可能掉入山崖。

      “目前还没找到她......直哉先生,对不起!”

      “把地址给我。”

      那边愣了一下,收了哭声,立即报了一个地址。

      “竹野留里,你这个大笨蛋!麻烦精!是不是离了我不能独立行走啊?!”

      直哉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在暗格里翻出了那把防身匕首。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还不保险,又大步走到刀架旁,取下了那把寒气逼人的武士刀。

      直哉一向崇尚纯粹的术式,认为依赖咒具是弱者的行为,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点高傲的自尊心了——万一在寻找留里过程中碰上了什么强劲的敌人,总之,有备无患的好。

      川波被直哉从焦虑到全副武装的样子吓得倒吸冷气。

      完蛋了,早知道就不把手机给他用了!

      “少爷,这是怎么了?您这是要去训练场吗?那、那也用不着带真刀啊……”

      “滚开!”

      直哉打断了他的废话,“我现在要去东京。如果你不想死,现在就给我把路让开!”

      川波伺候了直哉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少爷的脾气。现在的直哉,已经不是在发脾气,而是真的动了杀心。出于保命的本能,他也不管家主的命令,立即闪到了一边。

      直哉冲出房间。

      与此同时,家主房内。

      禅院直毘人悠闲的抿了一口酒,听着女佣长佐藤带来“直哉少爷带着咒具要离开家”的汇报。他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他就不能动动脑子,想一点别不惊动他人的办法离开家吗?”

      禅院直毘人叹了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的宝贝儿子固然很优秀,但还远未达到他预期的高度。直哉从小被众星捧月,自认为是天才,除了离家出走的甚尔和五条家的六眼谁也不服。一整个目中无人,毫无礼数,迟早会得罪完大半个咒术界的。而且直哉虽然聪明,但并没有真正的大智慧。

      说实在,如果不是他的儿子里没有比直哉更像样的,禅院直毘人还真不想将禅院家交到直哉这种性子手里。

      禅院直毘人放下酒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没事,给我通知下去,炳现任的精英成员,在内门那儿尽可能把少爷拖住。估计是打不赢的,尽可能拖住就好。”

      佐藤立即传令下去。

      “佐藤。”

      “是,老爷。”

      “加茂家的千寻小姐不是已经提前到了京都吗?现在到哪了?”

      “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速速把人请来。下午的选拔不过是场游戏而已......直哉如今是动了真怒对吧?现在打起来才能展现他的真实力。”

      门外又来了一个佣人,着急忙慌道:“老爷,刚才川波管家听到了直哉少爷跟一个女人的电话,似乎是留里小姐出事了!”

      禅院直毘人单手撑着下颌,原本微醺的眼眸里突然锐光一闪。

      “小留里出事了?”

      “是!所以少爷才会那么失控…..”

      禅院直毘人抓着酒杯的指尖微微用力。

      毕竟是家主,他并未表现出直哉那种火烧火燎的失控,“你,派人去联系东京总监部。另外,联系竹野夫人....不过估计她的朋友已经联系了。对了,还有高专的人也要联系,尤其是五条悟!京都这边,拨出一支禅院家精锐过去。”

      “那、直哉少爷那边呢?要放他去东京吗?” 来汇报的佣人试探着问。

      “不准。” 禅院直毘人眼皮都没抬一下,重新将酒杯凑近唇边,“他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留他在京都,加茂家的人马上就到了。”

      另一边厢。

      直哉根本不在乎那些路过的惊叫声。

      他的身影在曲折的长廊间飞速掠过,带起的劲风将障子门吹得哗哗作响。直哉现在脑子里只有九条雅在电话里的哭声,还有胸口处那阵阵发紧的酸楚。

      然而,在即将跨出禅院内宅的那一刻,几道身影嗖嗖闪现。

      禅院长寿朗领着“炳”的精英成员,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滚开!”直哉猛地刹住,手中的武士刀并未出鞘,但浑身散发的戾气已经让人害怕。

      “少爷,抱歉,请您止步!” 禅院长寿朗,“加茂家的小姐已经进了京都,马上就要到了。您哪也不能去”

      “我说了,给我让开!”直哉眼神狠戾,“去告诉那老头子,留里失踪了!我要去东京找她,加茂家的事情以后再说!”

      “直哉少爷,还是请您先回内厅,跟家主禀报商议之后再定夺……”

      “商议?”直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爸爸不是把留里当亲女儿看待吗?现在他的亲女儿失踪了,生死未卜,他不该比我更着急,更想冲出去救人吗?”

      对面的人被问的语塞,脸上闪过尴尬之色:“这个——”

      “既然他不急,那我就自己去。”

      直哉耐心告罄,手背上青筋暴起。

      几个炳组织的成员虽然被他气场震慑,但家主命令不可违抗是刻在血脉里的,他们还是纷纷拔出了武器,交错着封死了直哉的出路。

      “好,很好。” 直哉气得浑身发抖,几缕黑色的碎发垂在眼睫前,遮住了有些泛红的眸子,恨恨地说,“既然你们要当老头子的狗,那就去死吧!”

      .....

      家主室内,佐藤听到前方消息,冷汗一下子下来了:“老爷,少爷已经跟炳的成员交上手了!加茂家家主和千寻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观景廊那边了…..”

      禅院直毘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抿了一口陈酿,问道:“加茂家那边什么反应?看到直哉动手了?”

      “是。听说千寻小姐也看呆了,称赞直哉少爷不愧是同龄咒术师中的佼佼者。”

      “哈哈哈!” 禅院直毘人大笑出声,笑得胸腔震动,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好,好极了。这小子虽然脾气臭,但实力还是有的。让他们看,看清楚了才好!”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这群人面前,口头吹嘘实力远不如一场真正的实战来得震撼。

      但是,佐藤却愈发焦虑:“可是老爷,情况快要失控了。直哉少爷现在简直跟疯了一样,什么规矩都不顾了,估计是拦不了太久的…..就算是禅院扇大人现在赶回来,或者让甚一少爷联手,恐怕都未必能止住发了疯的少爷。”

      其实不用她说,禅院直毘人也能猜到。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由于酒精的作用,老爷子的身形还微微晃动了一下,抬起粗糙的大手按了按太阳穴,张嘴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拍了拍和服上的褶皱,随手把空酒杯往桌上一丢。

      “老头子,这就亲自去收个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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