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甚尔：“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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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里私下给那天起了个名：“水族馆闹崩日”。
一直到五月底，原本要来住一个星期的妈妈，最后只待了两天就回仙台了。
天气开始变得黏糊又潮湿，今年夏季来的很快，而留里和直哉之间的氛围也跟天气一样让人不舒服。
直哉那天口头说得决绝的要离开，实际上并没有立即返回京都。
留里能从他电话里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大约是悟现在实习了，忙着带学生，实习教师的差事占用了很多精力，总监会就要求直哉顶上，接了很多一级的任务。
所以，他出现在留里面前的频率低了，像从前那样督促她复习的次数也在直线降低。
后来直哉现身次数更是寥寥，同学们开始传他的闲话，有人笃定他就是“来体验民间生活的大少爷”，也有人说他是“为新戏做准备的准艺人”……
再后来，繁忙的学业足以冲淡很多事，也包括大家对直哉的关注和讨论。
这天，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即便直哉已经很少辅导她功课了，留里还是喜欢坐在亮堂堂的餐厅做作业，不过今天打工有点累，复习的时候连连打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她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带着淡淡血腥的气味钻进了留里的鼻腔，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很沉重，半梦半醒中，似乎感到有沉甸甸的目光压在她身上。
很快，一根冰凉的手指顶住了她的额头，轻戳了两下，随后顺着鼻尖一路到她的脸颊，然后变成了冰冷一大片的手背，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留里被凉意激得眉头一蹙，勉强撑开了眼皮。
就在视线对焦的陡然间——
“唔——？！”
留里赖以呼吸的鼻子就被直哉捏住了，她的视线也撞进了直哉写满不悦的暗金色眸子里。
“才几点就睡觉了？” 直哉冷冰冰的说，他穿着平日里常穿的深色和服，只是显得有些肮脏，袖口处还粘着几块干涸的，深褐色的血迹。
留里猜他是刚出任务回来。
他语气极差，“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留里揉着发红的鼻尖，脑子还带着初醒的混沌：“你.....刚做完任务回来啊？”
“不然我是去睡觉了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直哉不客气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歪着头支着下巴，“我说我饿了你听到了吗？”
“家里还有泡面。”留里撑着桌子站起来。
“哈？”直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拿泡面打发我？”
“那不然呢？你几天没回来了，我正好也好几天没在家吃了。”留里看着他，“再说了，家附近就有便利店呀，你可以去便利店买东西吃。”
直哉蹙眉：“怪不得我说你怎么脸都圆润了不少，敢情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吃，外面的东西放油多，又不健康吧，看把你吃胖的。”
留里打了个哈欠，“行啦，与其在这跟我吵架，不如先去洗个澡。你身上还有咒灵的气味哦……”
“嫌我臭？”直哉怒道，“要不是悟君脑子抽风了非要留在高专做老师，天天为几个臭小子焦头烂额，我会被总监会当牛马一样用？你哪里来的脸嫌弃我？”
“我没嫌你臭，我只是知道你有洁癖，祓除完咒灵，不洗澡不会很难受吗？”留里叹了口气，“好啦，不然我帮你煮下泡面，给你放两个鸡蛋。”
直哉盯着她看，那种想发火却又不知道往哪使劲的挫败感让他看起来格外暴躁。
“......不必了。”他咬牙切齿，转身往浴室走去。
“哦，那我上楼睡觉了。”留里转过身。
手刚搭上楼梯扶手——
“留里！”
留里回过头。
“你这女人真是一点心都没有。我几天没回来，你连、哪怕是问一句任务顺不顺利都没有？对我，你就连基本的关心都没了吗？”
留里愣了一下，心头泛起一丝微小的波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这么厉害，任务怎么会不顺利呢？” 她反问了一句，也不等直哉的回答，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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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里反锁房门，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抱过穿着便利店先生同款衣服的“小直”。
指尖轻轻摩挲着人偶那张和直哉如出一辙的，傲慢但很精致的脸。
“…..直哉，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但，我真的不是在报复你，直哉。我也被拒绝过，而且是被你拒绝的，那种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的滋味，我比谁都清楚。”
她收紧了手臂，将脸颊贴在娃娃的脖颈处：“可是很抱歉，现在的我，对你确实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心动。或许这样的态度，对你我都是好事。”
她自嘲的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小直额前的碎发。
“当然，直哉你比我聪明多了，你才不会像我那么傻，告白整整三百次。你回到京都之后，很快你就能找到一个令你，令禅院家上下都满意的新娘了。”
这时，床头的手机嗡了一声。
是优依的短信：
【留里，下周我表姐想邀请你去她在奥多摩新买的别墅，你来不来？如果表弟君有空的话，也可以带他一起过来哦~】
直哉....就算了吧。
现在的他们，连坐在一起喝杯水都气氛尴尬，更别说结伴出游了。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他没空呢。】
【太遗憾了，那你一定要来哦！我看能不能多叫几个同学一起，人多才热闹嘛。】
留里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穿上拖鞋，想去问问直哉要不要去。
拧开房门，还没踏出脚步，楼下便传来了直哉的通话声。
“…..是谁又背后嚼我舌根？你去告诉父亲，评级的事不可能有问题。我之所以接那么多任务是总监会的要求，不是不接就降级。” 直哉的声音有些暴躁，留里猜测对面可能是川波管家，“对了，我回京都的日子暂定在下周….对，下周我要回去，哪怕东京这里天破了个窟窿也跟我没关系….”
留里没有迈出脚步。
直哉真的要回去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下楼，悄悄关上了门。
时间很快到了约定的日子。九条雅的别墅藏在奥多摩的深山里，行程中还安排了徒步登山的项目，所以留里带齐了全套户外装备，一个厚实的大背包便解决了一切。
原本优依打算邀请所有玩得好的姐妹，但由于这三天假正赶上大家都要回老家探亲，最后成行的只有留里和优依。
九条雅亲自开车来接留里，她推了推墨镜，朝留里身后张望了一圈，有些失落：“直哉先生真的不来啊？”
“他、他没空。”
她确实不擅撒谎，九条雅一眼看穿，笑说：“可别是吵架了吧？”
“嗯….也算是吵架了吧。” 留里系好安全带，视线投向窗外，“而且他今天就要回京都了，我觉得他也不会想来的。”
“啊！果然这就是留里你这段时间不对劲的原因！”优依一拍大腿，露出一副“终于破案了”的表情。
“啊？我不对劲吗？”留里茫然。
“是呀，大家都看出来了。你没发现小南最近天天上蹿下跳的，就是希望能做点让你开心的事。可惜她今天被她妈妈抓回外婆家了，不然有她在，肯定更热闹。”
留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低落，原来早就被朋友们察觉到了吗？
九条雅发动了车子，“高傲的小孔雀怎么舍得在回京都前跟你吵架？我还以为他会把你揣在兜里一起带回京都呢。”
“真羡慕表弟君啊。”优依嘟囔，“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这种玩票的人生，不用上课….。”
“想什么呢？给我好好学习。”九条雅反手就是一个爆栗，弹在坐在副驾驶的优依额头上。
优依哀号一声捂住脑袋。
这个动作....好像直哉。
留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路上三个女生谈天说地聊得很开心，车子在时间流逝中，驶进了苍翠郁郁的奥多摩山区。
九条雅的别墅座落在半山腰。奥多摩被称为东京的后花园，空气清新，尤其是九条雅别墅所在地，靠近森林，溪流，山谷，空气中都飘着森林特有的草木香，只是位置确实偏僻，山路蜿蜒得让人头晕，连手机信号都变得断断续续。
“雅姐姐，听说您男朋友也来。” 留里问。
“是的是的，我男朋友是韩国人，你们也知道，韩国人喜欢爬山。”
中午到了别墅，一个身材高大的帅气男人迎接她们。
九条雅的男朋友姓吴，虽然是韩国人，但日语说的极好。
他擅长料理，人又风趣，优依和留里都很喜欢他。优依更是吃饭的时候率先改了口，称“表姐夫”，逗得雅姐姐和吴先生满脸通红。
快乐的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
第三天清晨，作为女生里醒得最早的留里，她刚下楼，就看见吴先生在打扫昨晚的残局。
这几天，她们女生都没干活，全是吴先生一手包揽的。
他腰间系着围裙，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早啊，竹野小姐。”
“早上好，吴先生。辛苦您了。” 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刚才发现后山那边的野蘑菇长得正好。雅昨晚还念叨想吃山形县的鲜菇汤，我想这里的蘑菇味道绝不会差。那个……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去一下？我这手刚才切菜受了点伤，不太好使力。”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上缠着一圈显眼的白色绷带。
留里看了一眼那伤处，没多想，点点头应道：“好的，没问题。”
两人穿过后门，很快步入了茂密的山林。
这片地段留里前两天刚走过，尽管她是路痴，这会儿也稍微有了点方向感。吴先生走在前面：“对，再往前走一点。那里的蘑菇吸饱了晨露，熬出来的汤头最鲜。”
山中的天气诡谲多变，原本还算明媚的阳光，眨眼变雾气缭绕了。
“吴先生，还没到吗？”留里加快了步子。脚下的泥土因晨露变得湿滑，踩到树枝，会发出嘎吱嘎吱的碎响。
“到了，竹野小姐。前天我教过你们怎么辨别采摘，还记得吧？”
吴在旭停下脚步，侧身指着一棵巨树下的阴影处，“你看，是不是就在那里？”
留里走上前，正要弯腰查看——
“唔——！”
吴先生原本那只“受伤”的手一抖，从围裙下翻出一道闪着寒光的锁链咒具。
“对不住了！”
冰冷的铁索死死箍住了留里的脖颈，窒息感袭来，留里瞳孔骤然睁大，双手本能地扣住铁索边缘，指甲因为剧烈的挣扎在金属上刮出响声。
“哈哈哈哈！钱，我的钱就要到手了！”
吴先生狰狞的笑着，猛地拉紧双臂，咒力灌注在锁链之上，准备一鼓作气绞断留里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可就在这刹那——
原本勒进皮/肉，紧绷如弦的锁链，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无论吴先生如何嘶吼着发力，锁链都像是变成了一截软烂的草，使不上半点劲。
吴先生脸色一变。
“砰——！”
铁索不受控制的脱手，砸在潮湿的泥土地上。
留里重重地跌在地上，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吴先生站在雾气中，满脸惊愕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抬眼看向留里：“怪不得值那么多钱！他妈的，那混蛋可没跟我说这丫头那么邪门！”
有了咒具失灵的前科，姓吴的虽心生忌惮，不敢再贸然动武，却依旧仗着体型优势朝着留里步步逼近，眼神阴鸷。
留里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正摸着脖子，看到杀手走近，立即一脸惊恐的节节后退。
别怕，留里，别怕！
不会有事的！妈妈说过，伯伯也说过，我，我的术式会发动的…..
可是，留里十几年的人生都活在重重保护下。
禅院家将她呵护的很好，在京都读书时，他们甚至暗中派人寸步不离守着她上下学，一些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的咒灵，都会在留里未察觉时，被默默清理掉。
在东京的这段时间，见到的咒灵也大多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东西。
由于从小到大细致的呵护，导致留里跟很多普通人一样，从没有直面过真正的危险，安危意识其实十分淡薄。
姓吴啐了一口：“真是太可惜了。这么逆天的术式，竟然继承给了你这种白痴。不过禅院家愿意养你，大概也是盘算把你养大了，然后娶做老婆生一堆小孩吧？其中说不定就有继承这种逆天术式的了。”
留里突然站起身，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转身就跑。
“唔——！”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层毫无预兆的塌陷了。
姓吴的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毕竟在他眼里，留里不是人，而是一堆堆钞票。
可他此时还没有完全摆脱留里术式的反噬，依然处于脱力中，五指只在虚空中抓了一把空气。
“啊——！”
留里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随着崩塌的土石一路坠下陡峭的山坡。她试图抓住路边的树根，可那些枯枝在巨大的冲击力面前纷纷折断。
她一路滚落。
在滚落的尽头，是一个小断崖。
留里没能停下来。她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向空中，彻底悬空。
视线的最后，是崖边杀手惊愕惋惜的脸，随后便是坠落感。
“噗通！！！”
留里掉入了河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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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难办啊。”
伏黑甚尔低低咒骂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将准心对准竹野留里的脑袋了。刚才他终于扣动了一次扳机，可惜，子弹是送给那个妄图抢生意的韩国咒术师的。
一想到那家伙也是韩国人，伏黑甚尔怀疑，是不是孔时雨嫌他这次效率太低，反手就转包给了自己老乡？真是不讲义气啊……明明说好了这单买卖只归他一个人。
不过，听那家伙的活，似乎对竹野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不了解情况就敢来抢单子？胆子真肥！
五条悟最近脑子抽风做起了实习教师，被一堆破烂校务缠得脚不沾地。直毘人生的自大小鬼也滚回了京都老巢。这本该是除掉竹野留里的绝佳时机，伏黑甚尔不想放过。
他打算试试看。
可传闻果然是真的，只要他动了杀念，一旦准心锁死那个女孩，手指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印了一样，颤抖得连扳机都压不下去。
这单子很棘手。
对于一个习惯了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徒来说，花费了大量精力做前期调研，最后却发现无处下手。
即便是一贯耐心的伏黑甚尔，难免也有些烦躁。
不过，今天的观察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直接的杀意和攻击看来真行不通，肯定会被奇怪的术式化解。但.....也不是一点空子都没有。土石崩塌是自然现象，杀手的追击仅仅是诱因，看起来大自然并不会因为她的术式就对她温柔。
伏黑甚尔将狙击枪放入丑宝的口中，面无表情的踩过那韩国人的尸体，纵身一跃，直接扎进了下方冰冷的河流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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