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留里，不爱 ...
-
因是周六日的原因，带娃出行的家长很多，水族馆人山人海。
直哉嫌恶的侧过身，避开一个正拿着冰淇淋乱跑的孩子，眉头微蹙：“电车的罪受完了，来受小孩的罪。”
“因为是周六日嘛，家长肯定也想带孩子们出来透透气呀....你看那个小女孩，背着小书包的样子多可爱。”
禅院家里最不缺的，是层不出去的稚嫩面孔。
光是禅院直毘人，侧室就好几位，人人都在铆足了劲的生孩子，指望拥有天赋的孩子带着她们翻身。
那些露水情缘的女人或是外室，也会在走投无路或急需钱财时，领着一个眉眼酷似直毘人的孩子跨进家门。
其他亲戚亦是如此。每当哪个远房亲戚家里诞下有天赋的孩子，早则襁褓之中，最晚到七八岁，也都会被源源不断的送往禅院本家。
直哉不喜欢小孩，理由与大多数人无异，在他眼里，这些小东西只会没完没了地聒噪，而且仗着年纪小，很难同他们讲规矩。
无论是有天赋的宠儿，还是被视为“废物”的弃子，她都一视同仁。
每逢过节，只要是十三岁以下的孩子，人人都能从她那儿领到一份各色糖果。更难得的是，她会亲手写下内容绝不重复的贺卡。
在等级森严，只论强弱的禅院家，那些被当成工具培养的孩子，都可以在留里这里，被当成一个个鲜活的人来看待。
“我以前就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小孩。”
留里点头：“孩子们的世界很天真。毕竟人越长大就越复杂，也越痛苦。”
直哉冷哼：“别家的小孩不如自己的，那么喜欢，自己生一个好了。”
留里瞪着他：“敢情不是你来生，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难道不要小孩？”
“我不是很想要。” 留里严肃道，“养小孩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不觉得现在的社会适合养小孩，更不觉得自己有这份能力和担当。”
直哉一惊，刚想摆正她这种“歪曲”的念头，留里已经拽着他的手腕跟着人流走进去了。
**
直哉对长队伍的抱怨，对小孩们的鄙夷，在两人穿过巨型的海底隧道时，渐渐没了声。
成群的沙丁鱼如银色的风暴般旋过，巨大的鳐鱼像从头顶滑翔而过，留下一大片暗影。幽蓝的水光映射在直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惊艳勾勒了出来。
“直哉直哉！你看，那个鱼好可爱哦！从珊瑚丛里探头出来了！”
直哉顺着留里的手指看去，努力做到面无表情，但当看到一条像小吸管的鱼探头探尾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扯出了个微笑。
“哦哦，原来是叫花园鳗，直哉，你看它像不像在跳舞？” 留里兴奋地凑过去，指尖隔着玻璃轻轻点着。
“丑死了，你什么审美啊，扭来扭去的玩意，像条虫子。”直哉嘴上毒舌，身体却很诚实地挪近了些，“还有那边那个，长得像个被打肿的茄子……”
“那是圆鳍鱼啦！哪里像茄子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拌嘴，直哉虽然全程挑刺，但他抓着留里的手却越来越紧，脚步也越来越轻快。
留里看着他那副快要控制不住的好奇模样，心里软软的。原来褪去那层高高在上的外壳和强大的咒力，直哉与普通的少年区别也不大。
眼见某兔子沉浸在海底隧道，一副不愿离开的架势，直哉将牵手改为搂着肩膀。
“快十一点半了，海豚表演得去抢好位置。”
他速度极快，在密不透风的假日人堆里，生生为留里抢到了正中央最前排的黄金位置。
随着轻快的乐曲响起，几头流线型身躯的海豚破浪而出，在驯养员的指导下，于高空中完成了一个个又一个完美的动作。
留里兴奋得直拍手。
直哉露出挑剔的表情，在旁边吐槽：“几只臭鱼跳几下你就高兴成这样，是多没见过世面啊。”
“海豚不是鱼类啦，是哺乳动物，和我们人类的关系，其实比鲨鱼要近哦。而且它们的智商很高！”
直哉不屑地嗤笑一声：“看起来确实比你聪明多了。不然这样，你干脆现在跳下去表演，把它请上来坐这儿看，顺便让它代替你去学校算了，估计成绩都能比你强。”
“直哉你个大坏蛋！” 留里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圆滚滚的河豚。
“生气了？”直哉伸出手，坏心眼的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脸颊，心情反而大好，“连生气都跟河豚一模一样。你去当鱼吧别拉低人类智商了。”
“我看你还拉低了人类情商呢！”
散场后，人潮涌向出口，直哉却对留里说：“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拽起留里的手就往后方的封闭区域走。留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表演池的侧边。
不知直哉用了什么办法，一名工作人员笑着对留里招了招手：“这位小姐，您可以近距离摸摸它。”
留里惊得捂住嘴：“诶？可以吗？”
“您男朋友说这是你们第一次约会。” 工作人员俏皮地眨眨眼，“他刚才可是非常坚持要给您一个惊喜。”
直哉别过脸：“少废话，快去，摸完记得擦干净手。”
留里蹲下身，手掌贴上海豚那光滑如橡胶般的背脊，海豚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还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直哉！快给我拍照！快点！”留里回头大喊。
直哉嗤了一声，但还是掏出手机。
就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乖巧的海豚突然顽皮地一个甩尾！
“哗啦——！”
从水池中带起的巨浪扑向留里，将留里那件漂亮的淡粉色连衣裙淋得透湿。
“哈哈哈哈！”
直哉愣了一秒，笑得弯下了腰，“你瞧瞧你这蠢样！”
留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急败坏地尖叫：“可恶可恶，居然海豚也欺负我！”
就在此时，那头海豚整个身体在池边一个180度大转身，巨大的尾鳍猛地朝直哉的方向一扇。
“哗——！！！”
由于直哉正笑得毫无防备，这股水量比刚才更大，留里只是被淋了上半身，直哉则是从头到脚被浇成了落汤鸡。
昨天花了大价钱做的新发型，还有今天早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更别说昂贵的衬衫，已经半透明的紧贴身体，甚至还露出了那红的圆——
直哉迅速捂住了上半身，气得满脸通红。
留里忍不住爆发出更大声的笑。
“哈哈哈哈！直哉！你看你的发型！好像圆鳍鱼啊！”
直哉抹了一把额头不断滴落的水，黑着脸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头正发出“嘎嘎”声，似乎也在嘲笑他的海豚。
.....
解决方案是在礼品店买纪念T恤，就是印着巨大海豚吉祥物，被直哉评价为“低俗到了极点”的T恤。因为他打死不肯穿类似夏威夷度假的短裤，只能去卫生间把裤子烘干。
留里额外买了一条花色的裙子，她不嫌弃夏威夷风，一整套搭配很随性，也青春洋溢。
不需要烘干的缘故，她比直哉速度快多了。
站在礼品店外的长廊边，这里连接着水族馆深处最幽暗科普馆，是馆内少有的非人气区。
她正无聊的选择纪念品，无意中瞥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走来。
小女孩看起来年纪在小学左右，神色焦急：“店员先生，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妈妈吗？我的儿童手表不见了……”
留里主动走上前去：“我帮你打吧，别哭。”
她拨通了小女孩报出的号码，可冰冷的盲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没人接呢。”留里蹲下身，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眶，“要不要带你去专门的’失物招领暨儿童走失中心’？那里会有工作人员帮你联系警察和广播的。”
小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用力摇头：“不行！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等她。如果她回来发现我不在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地方，她会大发雷霆的，而且报警的话，她会更加生气的。”
留里眉头蹙起，居然有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
旁边整理货架的店员凑过来，压低声音对留里说：“这孩子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说实话，比起找不见妈妈，她好像更害怕弄丢那个儿童手表。听她说，那是妈妈买的’很贵的东西’，丢了会被狠狠教训。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母亲，唉……”
留里心里不是滋味。那小女孩见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垂着头落寞的走出了礼品店。
“哎，等一下！”留里回过神，发现女孩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急忙询问店员，对方也摇摇头表示没看清。留里循着小姑娘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水族馆的过道蜿蜒错落，直到拐进一处光线稍暗的的角落，留里才捕捉到那个小小的背影。她刚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前劝说女孩去儿童走失中心等待，却见三个穿着垮裤，染着一头扎眼发色，年纪很轻的男孩子，朝小姑娘步步逼近。
“喂，小美女，看什么看？” 领头的黄毛男人停下脚步，一脸坏笑地蹲在女孩面前，伸手拍了拍她娇嫩脸蛋。
“没，我没有看啊.....”
“别害羞啊，肯定是因为哥哥很帅你才看的吧？对了，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不在了.....妈妈…..去忙了。”
男人一听更加肆无忌惮，与几个同伴窃笑了一下，”要不要哥哥们带你去玩点好玩的啊？”
小女孩吓得一动不敢动。
“喂，你们要干什么？”留里快步上前，一把打开男人的手，将女孩护在身后。
黄毛愣了一下，目光在留里身上转了一圈。
“哟，妹妹你可够正的啊，哥哥今天艳福不错啊。”黄毛站起身，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呈半包围状将留里和女孩堵在幽暗的墙角，“怎么，想当英雄啊？”
“我警告你们，水族馆到处都有摄像头，你们别乱来。”留里冷着脸。
“摄像头？这儿的监控早就坏了半个月了。”另一个长发男人嬉皮笑脸地凑近，“小姑娘，长得真俏啊。来约会的？怎么没见你男人啊？”
小女孩抓住了她的裙角，紧张兮兮，一脸害怕的表情蜷缩在留里身后。
两人节节后退，直到脊背抵到展示牌。
留里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这是痴/汉行为吗？再这样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 为首的黄毛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跨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撑在留里脸侧的墙上，低头凑近她，“小姑娘，你这种细胳膊细腿，能怎么不客气？要不要哥哥来教你啊？”
他一边说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另一只手伸出，朝着留里的腰间——
....
直哉好不容易把那股粘腻腥咸的鱼腥味擦干净，又用烘干机烘干了裤子。
出来，打算去找留里，耳尖的他捕捉到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救命——！”
“妈呀！！！”
三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尽头的阴影处飞了出来，个个面色惨白，为首的一个黄毛还死死捂住下半身，跟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跑走。
留里拉着一个小姑娘从暗处走出来。
啧....
不过是去换个衣服的工夫，她就能搞出那么多事。
直哉快步上前，一把打开了小姑娘拉着留里的手，将留里上下看了看，担心她受了什么伤。
“直哉，你不知道，这群王八蛋先调戏这个小姑娘，然后又来调戏我。”留里气呼呼的，“要不是那个穿黄衣服的想摸我，我还没打算用断子绝孙腿呢！”
直哉收回目光，“那种loser，平时都没见过女人吧？这种垃圾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空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一个珠光宝气，妆容精致的中年美女走了过来。
她在看到直哉和留里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但随即又被怒气覆盖。
“津美纪！”
“妈、妈妈.....”
“谁叫你跑到这种地方来的？！”女人冲上来一把拽住女孩纤细的手腕，“你的儿童手表呢？我不是叫你好好戴着吗！”
“好痛，妈妈……” 津美纪疼得眼泪直掉。
留里看不下去：“这位太太，您女儿已经在礼品店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刚才她到处求人借电话打给您，可是您一直没有接听啊。”
“我管教我女儿，关你什么事？”女人瞪了留里一眼，美丽脸上满是冷漠，转头对津美纪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知道不知道，妈妈今天跟早见叔叔约会.....我是说，我跟早见叔叔的见面有多重要？你舅舅的集团现在全指望早见叔叔的注资才能起死回生！你倒好，叫你在水族馆跟表姐她们玩，你竟然跑丢了？还把手表弄丢了！”
“是表姐她们故意丢下我，不是我故意跑丢的！”津美纪抽噎着辩解，“我知道错了，妈妈对不起。我来这里是想找找看手表有没有掉在这边……”
“得了别哭了。”女人骂骂咧咧，“你那个便宜继父呢？对了，还有那个整天板着脸的便宜弟弟呢？他们怎么没来找你？真是的，你给他们打电话不就好了吗？明明离婚时候说的好好的，把你给到他来照顾就行了，要不是法院非要你隔三差五来我这边.....烦死我了，走吧，走吧！”
女人拽着津美纪就要离开。
“妈妈，请等一下….”
津美纪挣脱了母亲的手，飞快地跑到留里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族馆吉祥物形状的钥匙扣。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津美纪将东西塞进留里手里，“这是我扭到的，送给你，谢谢你。”
留里蹲下身，摸了摸津美纪的头：“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津美纪！快点走！磨蹭什么！”
津美纪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留里，最后还是跟随母亲离开了。
.....
“就算你在这儿看成块石头，那个妈妈妈对她的态度也不会改变一星半点。”
留里叹息：“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啊？那可是她女儿，居然说她是麻烦精。”
“有什么奇怪的？”直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比她更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说走就走，这么多年，她回来看过我一眼吗？问过我一句话吗？”
留里愣了一下。
她很少，不，是几乎没有听直哉主动提起过他的生母。在禅院家，大家都知道直哉少爷的母亲是与老爷大闹之后被赶出门的，后来那个女人成了不能被提及的禁忌。
勾起了他的伤心事，留里有点歉疚：“直哉.....对不起啊。”
“行了。”直哉不耐烦地打断她，将自己的钱包交给她：“你先去餐厅点两份最好的套餐，我想起来有个重要的要打。”
那三个找留里晦气的渣滓，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他很快在水族馆外的喷泉广场找到了那三个人。
他们正聚在广场后方一处偏僻的假山池边，大声“蛐蛐”着刚才的事。
“妈的，那小妞居然有两下子！你们等着，老子绝不放过她！”
“就是，没想到看着软软的一个，居然下手那么狠！”
“要搞她，我们手段多得很！她身段那么好看，玩起来肯定——”
“几位再聊什么呢，想玩谁呢？”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清越的声音，是京都口音，语调拉得长长的，尾音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
三个人齐齐回过身，只见一个俊朗得过分的少年正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们。
“你哪来的，敢偷听大爷我——哇啊啊啊 ！”
话音未落，为首的黄毛只觉后脑勺一紧，头发已被直哉死死揪住。
直哉动作利落，像按一只鸡那么简单，将黄毛整张脸都按进了喷泉池中。
“呜！呜呜——！”黄毛的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剩余的两个混混，分别想来扯开他，但直哉一拳一个，打得两人鼻子鲜血直流。
“你们刚说什么，想玩谁来着？是不是在说我未婚妻啊？”
暗金色的眸子里戾气横生，嘴角却依然挂着甜腻的微笑。
一个人连忙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大哥，大哥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您！真的求您…..”
直哉将快要窒息的黄毛从水里拽出来，在对方着急忙慌喘息的时候，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恶劣笑容，随后再次将他的头按进了进去。
在黄毛即将见自己祖宗之前，直哉突然松手，他的两个兄弟才得以将老大从水里拉出来。
黄毛已经被呛得脸色发青，连声都发不出了。
直哉抽出手帕，仔细擦干指缝的水珠。
留里的术式能防御直接攻击与杀意，却防不住色/欲。好在父亲早有远见，老早就给她安排了体术训练。虽然她的体术在咒术师里不够看，但对付这几条杂鱼，连“断子绝孙腿”这样的绝招都没必要使出。
擦完手，直哉随手将手帕往垃圾桶一丢，扬长而去。
....
夕阳将天空染成漂亮的金橘色，余晖洒在两人宛如情侣装一样的T恤上。
“直哉，今天玩得真的很开心，看你的样子心情也很好呢。以后我们经常去这些地方玩吧？东京还有很多主题乐园，你肯定也没去过TDL吧？”
“不急。” 直哉顿了顿，说：“下周六，最迟下周六，我们得去一趟仙台。”
“妈妈下个月就来东京了啊。”
“等不了那么久了。今天这一场约会，你还不满意吗？”
留里讷讷道：“满意是满意，但这和去见我妈妈有什么关系？”
直哉露出一副“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的无语表情。
“留里，我已经为你破了太多的例。我今年刚晋升一级，本该把时间全花在‘炳’的竞争赛特训上。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踏进那种平民学校。我浪费了整整一天为你策划约会，陪你去那种挤得要命、到处是鱼腥味的水族馆，甚至还要穿上这种蠢得要死的衣服……”
他扯了扯身上的海豚T恤。这件衣服踩在他审美死穴上，是迫不得已的将就。
“下周我们一起见了你母亲，先把婚事定下来。接下来的五年计划我也已经……”
“等等！”留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不是说好了，只是限定一日约会吗？怎么又开始谈论婚事了？”
直哉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你今天有什么不满意的？”
留里急得跺了跺脚：“我很感谢你今天安排了这场约会。但你搞错了！约会的初衷，是为了交换你在学校假扮我表弟不要露馅啊.....结婚这种事，是要双方都深深地喜欢着对方，愿意为对方的余生负责才可以的，这是双方的事，不是一方头脑发热就可以决定下来的！”
“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不是欲擒故纵。”留里也动了气，“我是认真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直哉你是出于喜欢才想和我结婚，现在的我也没办法答应。因为.....今天的约会，我并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我发现，我已经能平静地把你当成一个关系要好的竹马来看待了，再没有那种意思了”
直哉盯着她，试图从留里脸上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但是——
眼前的少女没有撒谎，没有演戏。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倒影，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雀跃不已的杏眼，此时映出的只是他狼狈又可笑的模样。
留里，不爱他了。
直哉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原来，被拒绝是这种感受吗？
那留里过去，三百次告白失败，她也是像这样全身发冷吗，无法动弹吗？
被最在意的人否定，被彻底推出对方的世界，是这种滋味吗？
在留里心里，他....还有份量吗？
“六岁的时候，我发烧你照顾我，你抱着我说你的心跳加快。玩办家家酒，你总要我扮演你的丈夫。还记得十二岁那年吗？你在郊游时候迷路了，我们都去找你，最后是我把你找到了，你抱着我不撒手。还有，十三岁的时候，我们在体术训练，你见我被我父亲打伤你哭了，跟他吵起来…..如果这些都不算，那七天我受伤住院，是你一直在照顾我，除了你没有别人——”
“如果换做是别人，我也会这样的。” 留里低声道，“换做悟，小南，亚里沙….我也会这样的。况且直哉那时候，身边只有我，没有别人了。”
直哉气得喉咙发干：“直接说你变心不就好了？”
留里神色也很严肃：“我想，也许是我真的等的太久，真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又或许是.....我还喜欢你，只是不爱你了。”
她这句话看起轻飘飘，说出来却好似有千斤重，压得直哉心头都喘不过气的难受。
“我明白了。” 直哉深吸一口气，觉得眼前有点发黑：“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缺了你就不行了？” 直哉抱起胳膊，冷笑：“这个世界，多的是比你好的女人。比你漂亮，比你聪明，比你温柔贤惠的女人。”
留里不想搭理他。
吵架她又比不过直哉。
她的不吭声，反倒是进一步点燃了直哉的怒火，“说起来，倒是真的感谢你今天把话说明白了。得了，老头子那边我会去回复，他也别指望撮合我们两个了。多谢您的不嫁之恩。”
“哦。”
“我会娶一个世家小姐，各方面都比你强一千倍。现在，你给我滚吧。”
留里：“直哉，这里是我家，你要我滚到哪去？要滚，也是你滚啊....”
直哉脸色立马变得跟大理石一样白，“啊对对对，我才应该离开您的‘豪宅’才是呢。放心，我今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