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是伏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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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直哉少爷，可以给我一根仙女棒吗？”
留里走过来，在直哉身边蹲下。
她在水手服泳衣外套了一件宽大的针织衫，显得整个人更娇小了。
直哉脸还是有点沉，但递过了一根仙女棒。
“打火机呢？”
直哉用老板给的打火机点燃。
“滋——！”
打火机火苗在跳动了几下，点燃了那抹细碎的金光。
两人并排蹲在沙滩上，火光照亮了他们近在咫尺的脸。
“还记得我来禅院家的第一年吗？” 留里看着手中跃动的火花，轻声打破了沉寂，“过生日那天，伯伯给了我好多仙女棒让我找你去玩，我当时眼巴巴的跑去分给你，可你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死活都不肯要…..我那时候真的很想和你打好关系，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小孩子都爱玩的东西，你为什么偏偏不爱玩呢？”
直哉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震动，那些被关在小黑屋里的记忆，父亲的巴掌，以及被拿来和五条悟反复比较的羞辱，突然又鲜明起来。
留里微笑着注视他：“让我猜猜，难道说，直哉少爷是喜欢自己独自玩吗？因为怕人家笑话你？”
“好奇心那么旺盛，做记者去。”直哉生硬打断。
“果然是吧？” 留里盯着他的侧脸，“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仙女棒。伯伯后来跟我提过，他说他后悔了，不应该因为那件事关你禁闭，你当时只是个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只是后来你再也不玩仙女棒了。”
直哉呼吸一滞，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猜测。
有没有可能，爸爸给了留里一大堆仙女棒，并要求她来找自己，其实是想弥补当年——
但直哉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
弥补？
直哉心里冷笑。如果这种迟到的弥补有用，那他当年在黑暗中流下的眼泪，被众人奚落的侮辱，又怎么算？
真想弥补他的话，老头子应该自己买老鼠药吃下去，一命呜呼然后给他腾位子。
直哉盯着不远处嬉戏的孩子，直接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这里，悟君呢？”
“他去找杰他们了，应该是去唱歌了吧。”
直哉心里那股醋意被点燃了：“刚刚成为情侣不腻歪一下，居然单独跑来找我，是打算给我惹麻烦吗？还是想我这表弟君提前给你道喜？”
留里眨巴着眼睛：“什么成为情侣？直哉少爷……您是和谁成为情侣了吗？”
“别装傻了。”直哉转过头，声音掺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栗，“你和悟君在一起了吧？烟火这么大费周章的告白…..真是恭喜你攀上了五条家的高枝！以后回京都，你是不是就直接住进五条家？禅院家那种’破地方’你是看不上了吧？”
留里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直哉发红的眼角，半晌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我没有和他成为情侣啊。”
直哉上挑的凤眼里瞬间划过一丝错愕。
“悟君难道没有跟你告白？”
留里脸上一红，避开他的视线：“告白…..倒是告白了，虽然吓了我一跳，但是他真的很勇敢呢。”
“所以是你没答应？”直哉立即追问。
他的心脏如发疯的鹿一样，要撞破胸膛，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嘴角不要扬起。
“对，我……我没有答应他。”
“为什么？”直哉的声音瞬间拔高，但整个人如释重负，“悟君不够好吗？还是说你已经挑剔到连五条悟都看不上了？”
留里忙不迭地摇头：“不，不是的！悟当然很好，他各方面都好到无可挑剔，我跟他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我也……我也真的很喜欢他。”
直哉听着那一连串的“好”和“喜欢”，刚刚才雀跃起来的心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冷笑着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嘲讽：“既然这么完美，那你还装模作样地拒绝什么？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我觉得他好，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对他抱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啊，朋友之间不可以喜欢吗？我也喜欢优依，喜欢亚里沙，喜欢小南她们啊！但是，我并没有将悟与小南她们区分开来，也就是说，在我眼里，其实我没有把悟当一个真正的男人去看待…..”
直哉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你、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借口拒绝他的？”
留里脸上一红：“你想要知道过程啊？”
“爱说不说，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无所谓。” 直哉一听就冒火。
对，他不稀罕，才不稀罕。
但是耳朵却巴不得竖起来。
“……就是他跟我告白问我可以成为他的女朋友吗？我就说，在我眼里，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之一….我真的特别庆幸老天能把悟带到我的身边，悟跟我不仅是气味相投，最重要的是，也一直陪伴我，包容我，鼓励我，而且还夸我是做甜品的天才….”
“但是，即便悟那么好，我也没办法在悟身上感觉到那种，那种男女之间悸动的感情。尽管你送了我这辈子以来，见过最漂亮，最震撼的生日礼物，可是我对你也只有感激之情。”
“我说，悟，我很抱歉。”留里垂下眼睫，紧紧攥着已经熄灭的烟火棒，“我不能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因为，在面对你的时候，我虽然觉得无比温暖和开心，却唯独没有那种心跳快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我一直在想，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后来我觉得，喜欢谁，大概是上天提前指定好的某种宿命。它是不讲道理的，也是没办法随心所欲去操控的。当这份不由自主的悸动开始升华时，它就会喜欢变成爱。正因为如此，我不能对他撒谎，我不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因为我对他并不是那种喜欢…..”
留里一想到五条悟眼底一寸寸暗淡下去的光芒，心里就很愧疚，好像透过他，看到了无数次告白失败的自己。
当时，她回握住五条悟手，郑重地承诺道：“但我答应你，虽然没法成为你的女朋友，但作为你最好的朋友，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尽可能让你感受到和我今天一样的快乐。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
……
留里讲完了这段话，脸早已红到了脖根。
直哉听完，整个人陷到了诡异的沉默中。
脑子里烟火炸开了，是如释重负的狂喜，他甚至恨不得绕着沙滩跑三圈。
但他硬生生的忍下了。
直哉依旧保持着那副阴沉别扭的表情：“总而言之，你就用这种宿命和心跳之类的蠢理论，把悟君给甩掉了？”
“不能说是甩掉啊。” 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脚尖蹭了蹭细碎的沙子，纠正，“毕竟，我和悟本来就还没有开始呀，甩掉，从何谈起呢？”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直哉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拼命咬住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嘴角，嘴角真的快要压不住了！
他看着留里手中光秃秃烧干净的仙女棒，起身去买了一堆仙女棒，“想不想继续玩？”
留里怔了一下，她眼睛亮亮的，“真的吗？你要陪我玩吗？”
直哉沉默了几秒，别扭感让他浑身发烫，但他还是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他飞快的补了一句：“反正这种破地方我也没处可去，回去睡觉又太早了，就陪你打发时间吧。”
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方地抓起了一大把仙女棒，分了好几根塞进直哉怀里。
“直哉少爷，你就放心吧！我们不在京都，也不在禅院家。” 留里笑语晏晏，“这里是东京，是我跟你在一起，这里没有那些古板的长辈，也没有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所以——”
留里迅速点燃了一根火花，在那灿烂的碎光中，她的笑颜比今晚的烟火还要动人，
“今晚你就开开心心的玩仙女棒！哦，应该说，是你陪我开开心心的玩仙女棒！” 顾忌到某人的面子，留里难得聪明的补了一句，“你不知道，悟，杰他们也很爱玩这个，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玩吧？”
直哉看着她那毫无心机的笑容，看着她在那点微弱却温暖的火光中雀跃的样子。五岁那年留下的，关于仙女棒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在了晚风里。
“直哉少爷。” 留里挥舞仙女棒，笑说：“以后也多多夸夸身边的人吧？我真的希望你能有朋友，不然岂不是很寂寞？”
很快一根燃尽，在留里垂头去点燃下一根的瞬间，直哉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彻底失守，不过长长的睫毛还是遮住了瞳孔里浓浓的笑意。
“直哉少爷，我们去那边，跟孩子们一起摆烟火阵好吗？”
留里兴冲冲起身，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臂
直哉原本还沉浸在那股“压不住嘴角”的狂喜中，闻言立刻面色一肃：“……你别得寸进尺，我只答应陪你打发时间，可没说要跟那群小鬼混在——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留里拽了起身。
本来以她的力气，是拉不动直哉的。
是他主动顺势，是他身体无比诚实的迈开长腿，半推半就由留里牵引着，到了孩子们的身边。
“留里！”
直哉忽然叫她。
“嗯？” 留里回头。
“我想过了，反正你这家伙对我从来也没什么敬意，以后，就把那个碍事的‘少爷’去掉吧。直接叫我直哉就行了。
留里怔了一下，火光在她清亮的瞳孔里跳动。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
“好！那从今往后，不是直哉少爷，是直哉了。呐，直哉，那我们快走吧！”
……
…….
度假村一处偏僻露台上，远离热闹的宾客，一个身着浮夸花衬衫，面容英俊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栏杆边，指缝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他的目光穿过一众游客，低矮的建筑，锁定了下方人工沙滩上那两个人。
“这个任务内容就是这么简单，你感兴趣吗？”
中年男人吐出烟圈，“那位老板是绝对的财大气粗，绝对有实力，我刚已经跟他再次确认了，现在佣金又提高了一些。”
他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男人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略显邋遢的紧身短袖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脚下甚至只踏着一双看起来廉价又脸颊黑色拖鞋。
男人有一张很英俊的脸，翡翠色的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已成肉色的疤痕，这道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为他增添一股致命的野性魅力。
男人打了个哈欠：“杀禅院家的小少爷？禅院家又得罪谁了？”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啊，不是禅院直哉。”
抽烟的男人回过头：“是那个女孩子。”
带疤痕的男人愣了一下，又打了个哈欠，一脸百无聊赖的神色。
“我知道，她拥有近乎作弊的术式，可能棘手一些。而且，禅院家把她保护的很好。” 叫孔时雨的中年男人道，“如果不难，这个任务我也不会特意介绍给你。那老板有提到，如果能办到的话，佣金可以再提高。”
带疤痕的男人皱眉：“好端端的杀个漂亮小姑娘做什么？”
“有仇呗，还能是怎么样。” 孔时雨对雇主雇凶杀人的理由向来不感兴趣，只是草草介绍而过。
“考虑一下吧？这次任务产生的所有费用，老板将全额报销。禅院，试试看吗？”
被唤作“禅院”的男人嗤笑了一声，他伸了个懒腰，身上那件松垮的黑色衬衫随着动作歪向一边，领口敞开，露出一侧精悍且线条漂亮肩颈肌肉。
“禅院”目光在直哉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我已经不是禅院了。”
男人嗓音低沉，嘴角的疤随着冷笑微微扯动。
“早就是伏黑了.....好吧，那我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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