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回忆：小直哉X小留里 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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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你说我是狗？！”
直哉气不打一处来，一双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清秀的小脸蛋都快气歪了。
“啊，不是不是！我没有说你是狗！” 留里吓坏了，连忙摆手：“我没有说你是狗，我是说直哉少爷你长得像狗而已——啊不！不是的！是像我以前邻居家的那只小黑狗！你们的眼睛真的很像，都是亮晶晶的金色…….”
她傻乎乎的一边比划，一边很真诚的看着他。
坐在旁边的老教授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向骄傲自大、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禅院家小少爷，竟然被人当面光明正大地评价“长得像狗”。偏偏这小姑娘身上还带着某种厉害又古怪的术式，谁也伤不了她。
所以说来说去，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到底只能生吞下这个哑巴亏，毫无办法。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直哉怒不可遏，像一只炸毛的猫从钢琴凳上跳下来，指着门口，愤怒的吼着。
“我…..”
留里缩了缩脖子。
她不想走。
可看到直哉漂亮的小脸蛋被自己气得通红，她也有些难过，只好慢吞吞地挪动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琴房。
不过，留里可没有走远。
她在琴房外的回廊上徘徊了一小会，直到原本乱七八糟，带着强烈怨气的钢琴声逐渐变得平稳顺畅起来，她才像再次挪动小碎步回去。
她趴在墙根下，努力垫起小脚尖，在琴房那扇低矮的窗户下，探出半边小脑袋。
看到直哉那认真学琴的侧脸，留里一本满足的眯了眯眼。
其实，直哉早就察觉到了。继承了投射咒法的他，自然也继承了优秀咒术师敏锐的各种感官，更何况，他对留里的脚步声，呼吸声一向格外的留意，所以在弹琴停下来休息的间隙，就已经感觉到独属于笨兔子的啪嗒啪嗒小碎步在悄悄接近。
就在笨兔子第三次试图探头，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偷看他的时候——
直哉突然举起两只小手，对着面前的黑白琴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砸！
“砰——！！！”
琴房一下子爆发出一阵不规则的钢琴轰鸣声。
原本还星星眼的留里，耳边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星星眼变成了蚊香眼，晕乎乎的转啊转啊转啊。
“哈哈哈！” 直哉大笑，探出头来，看着留里一脸吓懵的样子，被说成是邻居小黑狗的恶气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喂！” 直哉硬生生将某人的蚊香眼又喊回了豆豆眼：“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跟我一起学琴吗？还蹲在外面装什么死，进来。”
“啊？可以吗？”
原本还晕晕乎乎的留里，一个“鲤鱼打挺”从草丛里起来，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嗯嗯，进来吧，不然你又去老头子那里告黑状，说我欺负你。”
留里委屈的蹙眉，很想大声替自己辩解一句：她才没有做过“告状”这么没品的事情呢！但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已经被“获准能和直哉一起上课”的巨大喜悦给砸晕了，顾不得去反驳，开开心心拍拍裙子上的草屑，一溜烟小跑回了琴房。
直哉今天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岩田教授听刚才的话，只当直哉已经同意留里使用他的琴房。那么今后，自己肯定也是小姑娘的老师了。
他一边收拾着教案，一边准备和留里商量，为她制定一套下次上课的新手入门时间表。可还没等老教授把话说完，直哉忽然眯起那双好看的金色眼睛，不客气的打断了两人。
小少爷学着禅院家那些成年男人的派头，双臂环抱在胸前，扬起精致的下巴。
“等一下，我还没有完全授予你使用我琴房的权力….这样吧，只要你能办到一件事，从今往后，我就允许你跟我共用琴房。甚至，老师不在的时候，我还可以指导你练琴。”
“真的吗，直哉少爷？” 留里喜不自胜。
“嗯，但是如果你真的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可不想你使用我的琴房。所以——” 他走上来，随便抓过一本琴谱翻到了某页，“喏，你先自学一首最简单的曲子吧。这个，巴赫的《小步舞曲》，完全可以靠自己摸索，连白痴都能自学！你，就先证明你不是白痴吧！”
一旁的岩田教授实在看不下去：“直哉少爷，她还不会看五线谱呢？”
“让你说话了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直哉狠狠地瞪了这个“老不死”一眼。
岩田教授讪讪的闭了嘴。
转回留里，直哉脸上又堆起了灿烂的假笑，他故意将语调拉得粘稠，又甜又讽刺：
“留里酱，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
……
直哉几乎是雀跃离去的。
脑海里光是浮现出刚才留里抱着那本厚琴谱，一脸懵圈的向岩田教授投去求助目光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在大廊上放声大笑。
可恶的死老头，留里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到底谁才是他的孩子啊？
有天赋的人，和没有天赋的人，他们之间的差距，恐怕比人和猪之间还要大。不仅是在咒术上，这世间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如此。
竹野留里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属于在音乐上毫无天赋的那类人。
在禅院家这种地方，没有天赋的弱者，下场往往会变得无比凄惨。
直哉在觉醒投射咒法的当年以及随后的那几年里，因为实力没能立刻稳步提升，他也曾经历过暗无天日的时刻。那三年里，他被那些嫉妒，痛恨着自己的兄长们，一次又一次冷酷的打趴在道场，受尽各种躯体和言语上的侮辱。
甚至是老头子亲自来训练他，也是毫不留情，将他一脚踩在地上，然后露着难看的牙齿，打出一连串难闻的酒嗝。
为了成为父亲眼中最优秀的继承人，他在禅院家里看似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可实际上，每一天都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所有的嚣张和特权，都必须死死建立在“出色”这个绝对的前提之下。只要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平庸，随时都会被暗处那些饿狼一样的人给拉下神坛，而跌落下去的下场……
他还是禅院直毘人的儿子啊。他一旦从高处跌落下去，下场不会比甚尔君小时好到哪。
有些嫉恨他的哥哥，自从留里来到禅院家并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后，就像是苍蝇找到了缝隙，开始朝着这个新方向没完没了地挖苦嘲讽。
“哎呀，我们未来的家主继承人，配偶的智商还真的…..”
“直哉啊，你不容易啊，以后又当丈夫又当老师的，哈哈哈哈！”
他们看似攻击的方向是留里，但实际攻击的目标是直哉。
直哉越想越气。竹野留里既然是自己的追求者，那肯定不能太差啊，至少得用实际行动狠狠粉碎这帮人的垃圾话吧！
至少……得证明她竹野留里也没那么笨。
逼着她去学那首根本不适合新手的《小步舞曲》，带着直哉对老头子的报复，谁让老头子总是毫无底线的去宠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丫头。
可除了和老头子赌气，直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等她学会了那首《小步舞曲》，自己就可以在族会或者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在兄长们面前透露了。毕竟他的那几个平庸的哥哥里，有不少人到现在还把五线谱上的音符当成黑色的小蝌蚪来看呢。
他们才是真的蠢！！！！
但另一方面，留里的学习情况不容乐观。
直哉是给了日期限制的。一向性格认真的她，又很拿直哉的话当一回事。在请教岩田教授，上了几节新手课，又央求佐藤阿姨帮她找来钢琴入门的教学DVD，以及一大堆《如何快速识谱》的工具书后，她开始正儿八经地研究起那首巴赫的《小步舞曲》。
但是，脑子觉得学会了是一回事，眼睛真正去看琴谱，又是另一回事。
“呜呜呜呜…..这些小蝌蚪一直在我眼前晃啊！”
岩田教授有提议换成简谱学习一首曲子就行，但直哉少爷特别看不起用简谱弹琴的人，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学五线谱。
看着那些宛如天书的音符，留里急得直哼哼。最后，她只能想出一个办法，用铅笔在每一个蝌蚪音符的下面，一点一点标记上对应的数字。
比如，在第二线上的“sol”，就在下面写个“5”。
光是把整首曲子的音符全部翻译成数字，就耗尽了留里所有的脑细胞。
折腾了整整一天，留里精疲力尽，最后小脑袋一歪，直接趴在钢琴盖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佐藤阿姨来叫她，在梦中被一连串黑色音符包围的留里才倏然惊醒过来。
“…..佐藤，阿姨？”
“先吃饭吧，留里小姐，你已经在这儿坐了一整天的。”
“留里！听话，先吃饭吧！”
回过身，看到穿着一身素雅和服的妈妈，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
“妈妈，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从钢琴凳跳下来，跑过去牵起妈妈的手，担忧道：“妈妈这个点还没吃饭吗？”
“你都没吃，我怎么吃得下去。” 竹野太太揉了揉女儿的头，温声道：“留里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我觉得…..如果太难就不学了吧？人生又不是非要学一样乐器不可？”
她不想留里为了迎合某些人，把自己逼那么累。
“可是妈妈，我自己也很想学！”
留里眨巴着眼睛，坚定的说：“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想跟直哉少爷有共同话题，可是，当看到岩田老师在我身边弹琴的时候，我就改变想法了。我自己很想学会一样乐器！岩田老师也好，直哉少爷也好，他们都能用钢琴弹出那么好听的曲子。我也想学会，等学会之后，就能天天弹给妈妈听了。我听书上说，好听的音乐对人的身体恢复是有很大帮助的。如果是女儿亲自弹奏的乐曲，妈妈听了之后，心情一定会变得更好，身体也会变得更有精神吧？”
“留里…..”
“妈妈，钢琴是最好入门的乐器，请你放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定可以入门的。其实，我知道直哉少爷在为难我…..” 她垂下头摸了摸鼻子，“但，这个过程，其实也帮助了我迅速入门啊。就比如说，现在已经能看一眼，就知道某些线上的音符读什么了。”
尽管母亲露出疑问的眼神，但一向乐观的留里，并没有在学琴这事上出现真正的气馁。
又过了枯燥练习的一天。到了下午，留里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左右手竟然能够配合着弹出一小节连贯的旋律了！
长期被人说“笨蛋”，“脑子不灵光”的她，第一次生出一点反抗的心思：
“该不会，其实我也是个隐藏天才吧！”
她正喜滋滋的笑，双手再次按下琴键，试图把那一小节合奏得更熟练些。然而，还没等按完最后几个音，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
“学那么久就会弹那么一点，至于那么高兴成这幅样子吗？”
留里转过身，见是直哉正双手抱臂，挑眉瞪着她。
“挪开一点！”
“哦。”留里乖乖应了一声，在宽大的琴凳上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直哉比她高一些，所以脚可以触碰到钢琴的踏板。
他刚才走在回廊上，听到琴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琴声时，一度怀疑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佣不懂规矩，趁着他不在家，在打扫卫生时妄动了他的宝贝钢琴。
他本是带着满肚子火气过来抓人的，没成想推开门一看，坐在那里的竟然是竹野留里。
这几天，他跟随父亲去了奈良。
前脚一离开京都，直哉就反复想《小步舞曲》是不是太为难她了？
....这还用说吗？
她那么笨，左右脑真的协调吗？双手真的可以配合吗？谱子真的能会看吗？
如果她学不会的话…..会不会难过的哭很久啊？
回程的路上，直哉拼命压抑自己的思绪，但越是压抑，这些思绪就越是无法控制的冒出来。
他在心里烦躁地想：如果那只笨兔子实在太蠢学不会，大不了、大不了自己就把考核的曲子改掉好了！改到最简单的那种，什么《一闪一闪亮晶晶》之类的。
…..实在真的学不会，他就亲自教导吧。
总不能惹她哭了之后，去找老头子告状吧？
但现在回来，直哉惊讶的发型，她的双手居然能够合奏了。尽管手指看起来还显得有些僵硬，弹奏的姿势也谈不上优雅，但是以她的智商，真的不容易。
这可比他那几个连音符都认不全的蠢货哥哥强太多了！
看他们背后怎么编排自己和留里！
直哉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钢琴旁。
那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钢琴入门工具书，印着卡通图案的DVD外壳。有《小步舞曲》的那本琴谱正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歪歪扭扭的笔记，当中数字是最多的。
看着这些拼命努力留下的痕迹，直哉的心里，猝不及防的泛起了一种古怪又怀旧的情绪。
鼻子…..莫名有点发酸。
那种感觉，有些像母亲还在身边，保姆也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那个时候。
他的情绪是自由的，想笑的时候就可以大声笑，受挫委屈的时候，也可以放任自己哭出来。
留里…..没有放弃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回忆：小直哉X小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