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回忆：小直哉X小留里 他们，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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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里眨巴着眼睛，悄悄偷瞄坐在旁边，一脸严肃的直哉。
琴房里很安静，留里的鼻子轻轻皱了皱，从直哉身上正源源不断飘散过来一阵淡雅而熟悉的清香。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呢。
“怦怦怦！！”
心跳又加快了一些。
“喂…..谁允许你在我的琴谱上乱涂乱画的？”
直哉嫌弃的声音钻进来，仅用一秒就打破了想入非非，脸色绯红的留里。
留里捂住嘴巴，一脸惊愕。
糟了！这、这本琴谱可是直哉少爷的私人物品啊！这几天她整个人学进去了，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书，在上面毫无顾忌地记满了密密麻麻的铅笔笔记。而岩田教授大概是觉得直哉今后绝不可能再回头来用这种入门琴谱，所以这几天也一直没把留里的涂鸦当一回事。
“这…..这个…..对不起….”
“算了。”
直哉小手一挥，打断了她的道歉，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能再用数字来标记在音符下面，不然敲爆你的头！”
“唔——”
“不许唔，眼睛看过来。”
哼！
这个笨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分寸，如果自己不赶紧教会她怎么快速识谱，以老头子现在对她那无底线的宠爱程度，自己书架上那些珍贵的原版琴谱，以后恐怕通通都要遭殃。
既然她这么可怜兮兮，脑袋又笨得像块木头，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把自己的独门秘诀传授给她好了。
在识谱这一块，留里之前确实吃尽了苦头。岩田教授平日里教导的学生全都是天之骄子，尤其是直哉，在音乐上更是过目不忘。所以老教授在怎么引导开窍慢的零基础小白方面，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经验。
直哉的教学方式堪称粗暴，态度绝对和温柔搭不上边，如果留里稍微学得慢一些，她的脑门就要挨弹。
到后面她反应比直哉还快，他的手刚微微抬起，留里立即用双手护着脑子。
一个傲娇满满的讲，一个乖乖巧巧的听。留里快被五线谱折磨成蚊香眼的瞳孔，又一点点变回了亮晶晶的星星眼。
“盯着这一行，跟着我的手指唱一遍。”
直哉煞有介事，伸出手指点在一本新展开的曲谱上。
留里顺着他的指引一点点唱起来：
“Fa，la，si，do……”
唱着唱着，越唱越顺，留里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喜。
没成想，他粗暴是粗暴，但是方法却很奏效。自己竟然真的可以不用再去一条线，一个间苦哈哈去数格子，就能较快地在脑海里反射出对应的音符了！
唱完之后，留里举起双臂欢呼：
“好棒！直哉少爷果然很聪明！”
直哉昂昂下巴：“我聪明是真的，你笨也是真的。”
留里吐了吐舌头，高兴的晃了晃脚，拿起那本有《小步舞曲》的琴谱，想继续练习。
“你——” 直哉按住了她的手。
“嗯？”
“算了，以你的智商学这个太勉强了，你应该听过《小星星变奏曲》吧？” 见留里一脸茫然的样子，直哉不耐的补充：“你妈妈不是给你唱过这首歌入睡吗？”
“哦哦哦。” 留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可是直哉少爷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偷听墙角了吗？”
直哉额角露出“井”字：“你从哪学到偷听墙角这种词的？”
一听就是不伦不类的，不知道她从哪个下三滥的兄长或者佣人那里学会的。
“啊….可是，我们不学《小步舞曲》了吗？直哉少爷？”
“不是我们，是你，你不学了，因为你笨，明白吗？你这个脑子，再给你一年你都学不会！所以你得从最简单的学起，一步步，一点点的来！”
“可是，你不是说白痴都能自学《小步舞曲》吗？”
直哉被噎住了。
这….可没想到当初随口的一句话，会让自己骑虎难下。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想法。
但直哉很快就又想明白了。
他不能欺负她太狠了，就算是生气，那发过了也就行了。自己毕竟是个大男人，未来还要继承禅院家，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呢。再说了，万一她去老头子那里告状，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直哉教会留里弹的第一首曲子，就是《小星星变奏曲》。
那之后，留里一直享有两位老师教导的特权。每周固定的时间，周二时候，岩田教授会来教她。直哉会在一旁观看。
但他不是个安分的人，更何况对完全不抱持敬意的岩田教授，直哉更是出言不逊，时不时打断岩田老师，这里这样教她她不会，那里你说得太快，她榆木脑袋反应不过来。
好几次，岩田教授忍着一肚子气，差点脱口而出：
好好好，对对对！
你说的都对。
来来来，你行你上！
结果直哉真的上了。
他的天赋和进度本来就远远超过一般人，所以教导起留里也完全不费力气，而且他的方法虽然粗暴，但在留里那里意外的有用。因此，一年之后，她进步神速，原本谁都没有对她学琴这件事抱有太高的期待，但转眼间，她不仅通过了对应年龄的钢琴等级考试，而且还能弹奏比不少同龄孩子难度更高的曲目。
…..
一转眼，他们都到了准备上高中的年纪。
“错了错了错了！左手高音区跳音，你怎么每次都能慢半拍？脑子还在你脖子上吗？留里酱？”
大正风的琴房内，清脆的斥责声已经从当年的稚嫩跨过了变声期，京都腔很好听，就是没那么尖酸刻薄就好了。
虽然当年说过要给她再买一台琴，但时间一晃而过，留里依然坐在“独属于直哉”的钢琴前，十指在琴键上飞快的跃动，弹着李斯特的《钟》。
已经长成挺拔少年的直哉，此时正悠闲的靠在窗边的椅子上，套着雪白足带的双脚交叉很惬意的翘起来搭在一旁的桌子上。就算是留里背对着他，依然能感觉到他投过来的强烈审视。
“啪嗒！”
竹制教棍落下来，轻轻打打在留里的左手手背上。
“我说这里——”
留里将双手放下，有些委屈，右手轻轻抓挠左手手背。
“抓什么抓？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少爷真把你打痛了似的。”
直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坏笑：“在别的地方不见你动动脑子。装可怜，打小报告倒是无师自通。行了，少在那儿揉了，今天老头子开会去了，你妈妈也一大早坐新干线去东京了。别演了，这大廊上连个会路过的下人都没。”
留里气呼呼的转头，一双眼睛睁得圆鼓鼓：“我才没装呢！这可是李斯特的《钟》，本来就是公认的难弹啊！”
直哉慢条斯理的抓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教棍象征性的晃了晃：“那你还不赶快勤能补拙，快点给我练！”
她已经练了很久了，不知怎么就是总出错，一直到手指都快抽筋了，眼看着早就跨越难关的家伙喝着茶还说风凉话，留里委屈得要命。
“….不弹了。”
“为什么？”
“手痛。”
留里试着动了动纤细的手腕，一阵酸软无力：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新曲目练得太狠，以至于年纪轻轻就有了腱鞘炎的雏形了吗？
“娇气！”
“是真的！” 留里有点急了：“真的感觉手腕这里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还有中指、无名指这几个关节，直哉少爷，我是不是真的要得腱鞘炎了啊？以后要是不能弹了怎么办？”
“哈？” 直哉翻了个白眼，还是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过留里的手：“难道贝多芬都没有你勤快？还腱鞘炎呢，就弹了那么一小会儿。”
直哉平日也很少曝晒在阳光下，皮肤白皙。可即便如此，留里的手叠在他的掌心里，依然比他白出一个色度。她的手小小的，软绵绵的，像没骨头一样。直哉小时候经常在琴房里嘲笑她，说她因为手太小，手指太短，每次遇到跨音阶的宏大段落时，十个手指就不得不像一只受惊的蚂蚱一样在黑白琴键上狼狈的来回横跳。
直哉将留里的左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敛着长睫，开始用体术课上学到的手法，替她放松着绷紧的手腕。
然而，意识到自己的手此时正被他完全掌控着，来回揉捏、摩挲……
“我……其实，也、也还好了，好像也没刚才那么痛了……”
极度紧张之下，留里的舌头开始打结，眼睛更是不敢往直哉脸上看，慌乱地四处乱飘，一会儿盯着眼前的椅子凳，一会儿瞅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
直哉揉捏的动作停了下来。少年的五指顺着她的手指下滑，带着微微的薄茧指尖，一点点滑入了她的指缝之中。
他们，他们十指相扣了！！！！
微凉与滚烫的皮肤贴在一起，直哉借着十指相扣的力道，从上方将手往她的方向压了压，微微倾身逼近：
“这样，痛不痛？”
“唔——” 留里被他盯得脸发烫，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你有没有被针扎的那种麻麻的，刺刺的感觉？”
留里还是没说话。
直哉继续握着她的手，顺时针缓慢地转动了一圈，随后又逆时针带了回来。
然后空出的大拇指，抵在她手腕掌侧那处微微凹陷的软肉上，指尖深深按了下去。
留里吃疼，蹙了蹙眉。
“疼了？”
“嗯。” 她乖乖的点头。
“…..今天先不要练了，跟我到外面的冷泉去，泡一下冷水，然后这几天允许你休息一下。” 直哉有些生硬的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掌心里残存的细腻温热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动了一会，才发现她没跟上来。
回过头，留里站在原地没说话，头微低垂着。
直哉突然冒了一股无名火，他最讨厌竹野留里这副模样了，明明平时像个没心没肺的笨兔子，偏偏有时候要把话闷在肚子里，摆出一张要人去猜的脸。女人.....生来就是这么麻烦的生物吗？
.....手腕是真的很痛吗？
如果，他是说如果，这事传到偏心的死老头那边，他又要被牵连骂了。
“怎么了你？”
“是你说的，只要能把《钟》练好的话，今年伯伯的生日，就允许我跟你一起四手联弹，所以，我泡完冷泉之后，好了一点还会继续练习的，我手腕还能动，没有关系的。”
“笨蛋，那种应酬爸爸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
“因为是和直哉少爷一起弹奏。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留里甩下这句话，越过他走了出去。
直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侧过头去，脸色臭臭的“切”了一声，但是，耳尖却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回忆：小直哉X小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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