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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季钰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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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进入到收尾环节,容叔带着人打扫卫生,闻岁好嫌有生人进进出出,埋进负一楼影音室躲清净去了。
瘫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接到家里电话,闻岁好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自打受伤以来脱离上班日程,他对星期感知都弱化了不少。
母子俩人聊了几句,闻岁好向父母报备:“对了妈妈,我今天搬家了,跟你和爸爸说一声。”
“搬家了呀,是原来的房子到期了吗?”
“没有,我搬到京市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惊讶,停顿的时间稍稍久了些。袁淑琳推开丈夫的脑袋,收起免提,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怎么想起搬这么远呀?你一个人搬的吗?”
闻岁好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毯子拔毛:“季钰哥帮我一起搬的。”
袁淑琳没再多问:“京市气候干燥,你记得勤喝水。妈妈给你打点钱,你照顾好自己好吗?”
等妻子挂断电话,闻盛德早已忍得七窍生烟,满脸不忿地问:“是不是姓季的小子把我儿子拐去京市了?”
知子莫若父。闻岁好天性文静不爱到处走,五六岁了出门还挟着爸爸妈妈的腿要抱,对旅游兴趣不大,也不肯出国留学。好端端一个恋家慵懒的小孩,由南到北能跑这么远,肯定是受人指使、遭人胁迫!
大惊小怪,袁淑琳瞋他一眼:“你管得到呀?好呀,你去说呀。”
夫妻俩人对视几秒,闻盛德用鼻孔喷出一股气。诡计多端的季家小子,唉,好大儿也是个不争气的。
结束通话,闻岁好回到楼上。季钰飞海外要出差几日,他独自吃了晚饭百无聊赖,拉来容叔坐下聊家常。
“容叔你在这工作多久了啊?”
容叔说:“季总刚搬来我便在这工作了,约摸着也有一年半了。”
“那季钰有没有往家里领过人?”闻岁好问他,口吻天经地义,表情毫不扭捏。
容叔笑答:“季总从没带人回来过。”
因赶尽杀绝的行事风格和季家那些与外人掰不清的家事,季钰在外毁誉参半,但私生活方面零绯闻。他低调内敛,不喜露面人前,只接受过一次纸媒采访。
容叔以为闻岁好会详细查问,没想到这位少爷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话题又转向了后园的湖、前庭的花。
对宅人来说,居家静养好比天堂。
闻岁好嘴上争出门权,但即便出入自由他也不见得会往外跑。家里有吃有喝有的玩,好不快活。
一连几日响晴,闻岁好蜷在秋千上昏昏欲睡,接起电话时险些要冲人发脾气。
是统筹导演打来的,有人想买他的曲子。
之前参与录制的那档节目名叫音乐交换日记,是与音乐有关的生活类综艺,聚焦音乐社交和共创。为了匹配嘉宾调性,闻岁好曾应节目组要求,整理过一份作品集。
统筹导演热情表示,有位制作人来台里作客,看到他的作品很感兴趣,问他有没有意愿出售。
闻岁好兴致缺缺,为表基本礼貌,没中途打断。
统筹导演三寸不烂之舌讲得天花乱坠,看来决计要用他做成这桩人情。什么公司正规有保障啦,什么成绩斐然摘过年冠啦,什么某歌星的专辑出自他手啦。
“小闻呐,你今后要是想在这条路上发展,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这行不光靠能力靠作品,有时候也靠一些运气,有人赏识才更好出人头地不是?就说唱歌,你看网上埋没了多少好嗓子?他们难道都比那些上了舞台的差?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了解一下也行,闻岁好松口将联系方式留给对方,但同意归同意,“我记得合同的补充条款里写过你们有义务对我提交的资料进行保密,希望你们可以遵守合约规定。”
统筹导演大抵没料到世上还有如此不懂圆滑之人,天大的馅饼掉下来,既不感激也不恭维,反而抓住这点没用的原则不放。一番话不留台阶,弄得他只好尬笑。
闻岁好才懒得管他心情几何。
一码归一码。白纸黑字,最基本的合同内容都未履行,外人轻轻易易就能瞧去,事后连句敷衍表示立场的道歉也没有,上这节目真是悔不当初。
午觉醒来,闻岁好发现身上多了条灰色毯子,原来那条不知何时卷到了身下,难怪硌得难受。迷迷瞪瞪爬起来,一扭头,四日未见的人就坐在书桌后。
“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能回来。”
闻岁好把自己挂上靠背,刚睡醒,眉头微微蹙着。季钰合上笔电,接了温水来喂他:“有这么舒服么,放着床不睡,非要跑到书房来睡沙发。”
“你这沙发不让人睡啊?”
“谁说不让你睡了?有你这么污蔑人的吗。”
闻岁好仰头,侧脸一片睡红的压印,发丝凌乱翘着,神情懵憧娇憨,还是十几岁的模样。只是不像十几岁时那样爱往身上黏了。
那时候季钰留学读研,每每回家,闻岁好总要跑来和他住。这小娇气鬼,夏天嫌他热,冬天却能窝在他身旁打一下午游戏。季钰拢着毛毯抱他,两人挨得极近,一低头便能吻到毛茸茸的脑袋,这样温馨美好的时光有多少都不知足。谁也没预见不久后的分离。
临行前道别,闻岁好躲在父母身后一言不发,分明伤透了心——他以为他搬走再不回来了。
他亲口向他承诺,分别只是暂时的,电话或短信,他有需要他永远回应,绝不会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这个承诺无期限。
“距离不会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向你保证,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我们离得远了一些。”
季钰所承诺的已经远远超过一位兄长、一个玩伴的本分。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会认为他有多清白,然而闻岁好听不出。十余年的相处,他将季钰视作家人。家人不该如此吗?
夜深人静,母亲站在门口久久看着他。
这个儿子聪慧早熟,从小到大没让人操心半点,因此她与丈夫疏于管教,亲子间沟通模式也不似寻常家庭。两个小孩关系好是事实,可她万万没想到,那孩子十八岁了,儿子竟因搬家离开做出这般许诺,一字一句,荒谬至极。
她说,季钰,你这样对他会害了他的。
“你在阻碍他的成长自立,你知不知道这种关系是失衡扭曲的,要他以后如何进入正常的交往关系,如何择偶婚姻?”
时至今日,季钰无需再在父母面前掩饰,径直挑开了遮羞布:“他不会有机会走到这一步。”
过去的相亲相爱霎时生出新的含义,到底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苏歆在数秒之间串起因果,疾言厉色道:“你仗着年长在作恶!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引诱他的取向?”
什么是引诱?什么不是引诱?
他还不够克制吗?他有表露任何有关情爱的字眼吗?难道要他和闻岁好客客气气划清界限,如君子之交泾渭分明吗?难道要他对闻岁好的难过视若无睹吗?他做不到!他怎么能做到?就为了所谓成长要受这样的委屈,那大可不必。闻岁好依赖他一辈子又如何?他们的根绞在一处扎在一起,没有人能够彻底分开。
季钰不卑不亢陈述事实:“如果我想,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引诱他。”
“妈妈对你很失望,你根本不明白,你自以为是的好足以毁掉一个人。即便你没有开口讲,你怎么肯定你对他的好没有改变他的取向扭转他的人生?”
难道他心无旁骛只做好哥哥,这份好就可以被包容被接纳了吗?如果横竖都做不得,那便是横竖都能做。
季钰平静而又癫狂,我会负起所有责任。
他不做辩解,事实也无可辩解,他暴露无遗。这份好究竟全凭不与理智纠葛的真心,还是藏了将人宠到无法离开自己的私欲,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但他会对一切负责到底。
这原本就是他的责任。
季钰又在摸他脑袋。闻岁好想顶开他的手,被季钰察觉了意图,手滑下来挠了两下后颈肉,惩罚似的。
闻岁好挨了挠立即抗议:“哎呀你别摸我头了,都怪你摸我,害得我个没长够。”
一百八十公分还没长够呐?
季钰失笑:“你还想长多高?”
闻岁好哼哼:“不多不少比你高一点就行了。”
这点天真可爱的胜负欲。
小时候玩游戏也是,输了一局便不依不饶拉着他再来,直到赢过他才满意。至于具体怎么赢的就别管了,撒泼耍赖,歪招频出。
季钰一回来,闻岁好又被迫恢复了健康规律的作息。晨起坐在餐桌前,不像在嚼面包,像在嚼季钰的肉。
季钰不予理会。
这少爷自己赖床不说,还嘲讽他是老年人作息。没到三十就被嫌老了,幸好只大他五岁,不然他真能诽出朵花来。
闻岁好这几日睡懒觉睡得猖狂,早饭恨不能省掉,为此容叔没少告状。有人看着都这样,没人看着还得了?想来先前独居的几个月也是三餐紊乱日夜颠倒,他没把自己搞进医院,季钰真该先谢天再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