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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长不长记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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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闻岁好说:“我今天下午要出去。”
季钰问:“去哪儿?”
“我要出去约会,你管得着么?”
挺有志气,季钰说:“那你看看你能不能出去吧。”
闻岁好怒了:“你这是软禁!”
“我没说不是,”季钰慢条斯理擦了手,“重新说,要去哪儿,做什么,和谁?”
闻岁好真能被这个控制狂给气晕,一把揪住他领子,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季钰挨了几下,实在没忍住,笑了。听他笑出声,闻岁好更是怒从心起,邦邦两拳,被拿住手腕时还蠢蠢欲动,不肯罢休。
个头到底没白长,闹起来劲真不小。季钰顺势将人拢进怀里,轻拍肩膀,安抚道:“好了,好了,穿暖和点儿,想着忌口别点咖啡,我早点结束工作去接你。”
闻岁好还没原谅他,不想让他抱,奈何挣不开。身体无法反抗,嘴上便不饶:“你别来接我!”
自打搬来京市还没正经出过门,小时候倒是来过好几次,录节目旅游比赛什么的。除了家乡,闻岁好对任何一座城市都没有特殊的情感偏向,但京市的天气确实在他手机里添加了两年之久。
总归季钰对江市天气了如指掌,接起电话就是备伞防雨、添衣防寒,他也不甘落了下风。
接过菜单点了杯热可可,闻岁好移回视线,礼节性示以微笑。
“闻岁好对吧?罗嘉恩,你也可以叫我Dawson。”
闻岁好淡淡打招呼,你好。
罗嘉恩打量他,目带欣赏。
年纪轻轻,创作成熟风格鲜明,二十岁就如此水准必有天赋傍身,稍许炫技也炫得落地,一点不虚不飘着。
这人怎么样?存完联系方式,他好奇问了一嘴。朋友不无调侃说,随性的心花瓶的脸。成也这张脸,亏也亏在这张脸,实力再硬也要被拖垮三分,叫人迷了眼瞧不清专业魅力。长成这副模样,在凭本事说话的赛场赢了都仿佛胜之不武。
话不中听,意思是这么个意思。能让电视台常年接触主播明星的人说好看,那确实是真好看,一点水分不掺。
“或许有星探找过你吗?我的意思是,你的外形条件很出众。”
还真有过几次。不惶愧也不过谦,闻岁好大大方方:“谢谢,爸妈生得好。”
罗嘉恩笑问:“想过进演艺圈吗?”
“没有。”闻岁好答得干脆。
“我能听听原因吗?”
闻岁好不想与外人剖露心迹,也实在没什么好讲,归根结底,无非不喜欢、没兴趣。找点情商高的回复吧。他轻描淡写三个字,怕挨骂。
也不算说谎。想想那期节目胎死腹中的缘由,以网友的神通广大,恐怕上午宣布出道,下午就能扒出他种种败行,譬如垃圾分类考试不合格,譬如初中和同学打架,再譬如未满十八看成人电影。
看来没机会推去台前了。罗嘉恩年逾四十,混迹这行多年早磨出一双明亮犀利的眼,有些人面相温柔心却硬,决定的事天崩地裂难更改,纵使勉强也不得。通俗了讲就是犟种。
可惜归可惜,来这一趟不是要劝人出道,罗嘉恩开怀大笑回归正题:“那我们聊聊曲子的事儿?”
按惯例要问过往成绩,闻岁好捧着热可可琢磨了会儿,想起自己确实有。
当时他刚升初三,自习课溜进音乐教室弹钢琴,不知被谁录下来传到了网上。窗前晴明,少年翩翩,即兴发挥的旋律明快抓耳,青春气息蓬勃欲出。这条视频意外收获了千万点赞。之后曲子签了出去,这些年断断续续收到一些版税分成。不过他没太念着。
音记节目组眼光毒辣,算盘还是打得好。这么个可人,幼年登上春晚与大咖同台,少年时期随手弹出爆火旋律,来路可考后路待塑,创作能力又强,关键长相优越顶得住荧幕考验,话题度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成想,资本塞进来的孩子让临门一脚的热度全打了水漂。
原本剪剪拼拼还能救,结果不知怎的,原始素材封存不让动了。台里意思是彻底毙了,毫无转圜余地。一个劣迹艺人竟有这样大的能量,过去不都是返修再审再播的?偏偏这回就不。问总导演,得到的回复就仨字,别问了。上头的圣意也真难揣测。
两人相谈甚欢,罗嘉恩觉着朋友所言不虚,这小孩确实讨喜。一路聊到楼下,想起他刚来京市不久,罗嘉恩问:“你现在住哪儿?”
“就住家里,”手机依旧振个没完,闻岁好差点想将这不知疲倦的玩意儿扔了,“我家里人在这边。”
讨厌死了,这位家里人根本是控制狂。
不过是包厢用餐保镖没法监视,从他坐下就没消停。刚开始还好言好语,没撑几句嘴脸就藏不住了,语气词商量词通通消失,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全是强势。控制狂就是这样的。
闻岁好手机消息不停,见他烦恼皱眉,罗嘉恩打趣道:“恋人?”
这样的恋人他可吃不消,闻岁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家长,我哥。”
身为父亲的罗嘉恩倒是挺能共鸣:“像你这个年纪,在父母和哥哥姐姐眼里还是小孩,出门哪能不牵挂。”
道理他都懂,可季钰行事压根不按道理来。
司机打开车门,闻岁好气坏了,脸色很不好看,站在风口和车里的男人对峙。
“外面冷,上来,”季钰勾手,和消息里霸道专断的那个不似同一人,“来,等会儿冻着了。”
十月底,冬的气息已在迫近。
晚风一吹凉飕飕的,闻岁好立刻打了个寒噤,直勾勾盯着季钰手里那条毯子。花纹漂亮,绒面饱满,不用想,盖在身上定是温暖舒适。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闻岁好刚探进上身,就被一股大力钳住了胳膊往里拽,拽得他直扑到季钰膝上,脑袋险些拱上车门。
季钰掌心包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脑袋,另一只手照着他屁股就是一下,直接把闻岁好给打懵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季钰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季钰故作凶恶:“长不长记性了,胆子大的你。消息不回,想吓死我是不是?”
装什么胆小不经吓。
守在包厢门口的不是他安排的保镖呀?他见的难道是什么吃人的恶鬼,不隔几分钟拿出手机啪啪打几个字施咒,就立马要被吞掉了呀?
闻岁好气得不轻快,二十岁了还被打屁股未免太丢人。大战一场,累得不行,倒在座位上哼哧哼哧喘气,狠狠盯着侧身给他系安全带的季钰。季钰抬眸瞧他,小臂尽是这少爷挠的印子。真和猫似的。
不是谁年纪大谁有理!闻岁好不甘示弱瞪回去,听见季钰吩咐开车才发觉车一直没动。
“哪有这样的!你一直发消息吵都吵死了!”
“是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的?”
讲好的事出尔反尔,回几个字有这么难?他自己在里头,明知保镖无法判断情况,还不配合不理人,合共发了几条消息就要叫。不该给点教训吗?
倒真不让自己吃亏半点,打他一下,加倍还回来,马甲纽扣都要叫他扯掉,险些敞着衣襟回家。明明教过几招,打起架还是连抓带挠。幸好摘了领带,否则还不白白送他手里。
“你是不是觉得世界危险重重?”闻岁好模样挺认真,嘴里却没憋好话,“你要不要在我身上装警报器呀,五分钟不回你消息就电我一下好不好?”
很难解释季钰这家伙为什么看他看得这样紧。住院时让保镖陪同出门也罢了,现在还要保镖跟着,他明明好了呀?到底为什么非得保镖随同?
贫嘴没关系,贫完嘴还用挑逗的目光撩上来是要挨亲的,没人告诉他吗?好一位无知可怜的小少爷,怎么没人教教他呢?万一召来坏人怎么办?两片唇如此柔软娇嫩,未经人事,怕是亲得稍微久一点点都受不了。这薄薄的身板想反抗也挣不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人予取予求。
车内静深,静得落针可闻,深得足够某种冲动酿成风暴。这风暴扑天盖地搅碎理智之前,季钰移开了眼:“下次约人见面不准进包厢。”
闻岁好几乎想咬死他。
打开手机,原来后面几十条是群聊消息。那会儿赌气看也没看,闻岁好想当然以为季钰轰炸他。
正觉心虚,季钰突然伸手过来,闻岁好本能地躲,蹿起来磕到了车顶,当即捂着头软下去。季钰哪还顾得看手机眼不眼晕,扳着人肩膀往怀里拢,拨开闻岁好的手,小心翼翼摸他脑袋。
“撞疼没有?晕不晕?”
不及闻岁好把没事说出口,司机已然循令变道调头。
一到医院立即拍了CT,闻岁好配合回答了几个问题,披着外套坐在诊室沙发,听季钰和领导模样的白大褂交流,言语间像是有交情。
除了病情那部分,两人讲的话闻岁好完全听不懂,不过大约有几分应酬的意思在。
外人面前的季钰往往疏离冷淡,捉摸不透,和闻岁好认知里的季钰相同又不相同。但无论相不相同都不感陌生,闻岁好坐得手冷脚冷,不自觉紧了紧外套,让熟悉好闻的气息将他完全盘绕。
好在确实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