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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有这么当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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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度低,一来一去,闻岁好已然冷透气,坐进车里舒服得打了个激灵。
季钰把手借给他暖,闻岁好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体温,犹不满足地抱怨:“你能不能靠过来点,我冷。”
多少年,天一冷就考拉抱树似的黏在身上,这时候再讲距离分寸总归也是迟了,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食。季钰纵容配合,闻岁好紧紧挨上来,看架势真恨不能钻进他怀里好暖个彻底。
“说了我没事,轻轻碰了一下,不检查也没关系嘛。”闻岁好嘟哝。
他倒还知道挑程度轻的字眼用。
季钰态度很鲜明,脑袋的事不是小事,马虎不得。与闻岁好有关的事没有一件是小事。
许是这段时日疏于锻炼,精力掉档,出门一趟,闻岁好电量耗尽,吃了饭早早宣布休息。
见闻岁好神思倦怠,怕他左脚踩右脚在楼梯上跌一跤,季钰直跟着将人送进卧室。离开前不忘叮嘱,要是哪里不舒服及时喊他。
哪就有这样脆弱了呢?
闻岁好哼哼着飘向大床。
夜里,巨大漆黑的方块杀入梦境,追着撵着,死死咬在身后。闻岁好手无寸铁,竭力奔跑,全身踩空似的弹了下,猛地惊醒。
好黑。
艰难撑坐起来,浑身像灌了铅,闻岁好心慌气促使不上劲,试探额温未果,他手冷得根本辨不出温度正常与否。
头脑一阵晕沉,他摸出手机拨电话,还未接通,开门声,脚步声,一齐响在耳边。
季钰开了盏灯,扶起弓成刺猬躲光的闻岁好,捧住脸颊将他拢进阴影,细细查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晕?”
“晕,”闻岁好阖着眼,说话的时候才察觉自己抖得厉害,短短几个字都念不清楚,“可能发烧了。”
只有发烧才会做这个噩梦。
季钰撩开他的头发,手掌覆上去。闻岁好衣领汗湿,冰冰凉贴在脖颈,再去摸手,从掌根凉到指尖,只脸上带着不寻常的热度,眉眼不展贴在肩头,好生可怜。
凌晨两点半,容叔匆匆披起衣服,拎着药箱敲开了门。
可能是天冷扑了风,闻岁好有些发烧。应对发烧,季钰已有成熟经验,如若不伴随其他症状,低烧可以先喂药观察。
季钰帮他换了件上衣,闻岁好躺回去眯了会儿,没听见动静,睁开眼,季钰还在旁边。
“你怎么不回去睡?”
季钰坐在床沿看着他:“等你烧退了。”
不睡觉怎么行?他白天那么忙,脑力工作本就耗费心神,最忌讳睡眠不足。自己的体质自己清楚,退烧非能速决,闻岁好强撑一线清明:“不要,你去睡,我不喊你了。”
“闭眼睡觉,”小捣蛋鬼,一张口就要添乱,亏他想得出,季钰摸他额头,还是烫,“和我较什么劲,听话。”
谁也不肯让步。
季钰的身影在灯光中影影绰绰,轮廓暧昧。闻岁好眼皮打架,愈发看不清他的脸,想瞪人也凝不起气势,又怕自己一眨眼睡着,季钰不知要枯坐到几时,努力往旁边挪了点:“要不你睡这儿吧,别和我抢被子就好。”
上一次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
应该要追溯到七年前。某天闻岁好来留宿,到点竟乖乖回了自己房间,不可思议。
长大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毫无预兆。
某天不再爱看动画片,某天生病不再掉眼泪,某天直呼其名不再甜甜喊哥哥,某天换完了最后一颗牙齿。
两米二的双人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季钰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放这么大一张床?像沙发那样窄窄的多好,一翻身就要掉下去,闻岁好只能依偎在他怀里,身贴着身,心贴着心,气息都绞在一起。顺理成章。
闻岁好睡得无知无觉,或许做更过分的举动也不会醒,季钰撩开他的头发,贴贴太阳穴,轻轻吻在了额头。
一觉醒来,季钰竟然还在,闻岁好循着热源,不自觉往他身边蹭了蹭。
头脑清爽,应当退烧了,闻岁好摸摸额头问:“几点了?你今天休息吗?”
“十点。”
季钰看他面色红润,和儿时一般孩子气地将头发揉得乱糟,不禁心下柔软,向他确认:“还难受吗?”
“感觉好多了。”
自然醒睡到十点,而且季钰还没喊他,生病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刚爬起来就被披了件开衫,闻岁好自己温吞穿好,又问了一遍:“你今天休息吗?”
季钰好笑:“怎么这么想赶我走?还要一连问两遍。”
这就是污蔑了。闻岁好说:“我是在关心你,我怕我耽误你的事情了。”
这话先前在医院他也说过几次,到底还是分开几年结的坏果,季钰有必要纠正他的想法:“为什么这样想,一直都是你更重要。”
干嘛突然这么郑重其事这么肉麻?闻岁好埋头装作找手机,嘟嘟囔囔地念,我手机呢?我手机呢?我手机呢?
哪里来的可爱鬼?是来要他命的吗?
季钰问:“在害羞吗岁好?”
闻岁好即刻引燃:“我没有!”
季钰笑意更甚。
他十六岁生日,闻岁好送了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季钰哥哥生日快乐我爱你。等到闻岁好十六岁,翻脸不认账,怎么也不肯承认那是他写的,一边不承认一边上蹿下跳地抢,虚张声势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可爱,季钰几乎要笑倒。
摸了半天也不见手机踪影,闻岁好动真格了,打完电话放床上了呀?一抬头,季钰手上不是他的手机又是什么?
闻岁好一把夺过,季钰莞尔的姿态实在可恶,有这么当哥哥的吗?他狠狠威胁:“你再说这种肉麻的话试试看!”
翻身下床,闻岁好自以为走得潇洒,落在季钰眼中实是逃之夭夭。耳朵根一片粉红,分明是害羞。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宝贝?季钰想,只此一点,上天待他实在不薄。
奇怪,明明没换厨师,今晚饭菜的气味却浑浊而沉闷,钻入鼻腔瞬间结成油膜,黏腻腻的,闻岁好立在餐桌旁一阵喉咙发紧,眉头皱着,如临大敌。季钰起身摸他脑袋,耳温枪抵上来一测,果不其然,又烧了。
以往十回有八回都这样,反反复复,所以才更不能走开。
“饿吗?少吃两口?”
“不要,我吃了会吐。”闻岁好毫无食欲,屁股带火光速逃离,怕闻多了味道立刻就要吐。
季钰追出来喂药:“那就先不吃了,多喝水。”
于是半小时内,闻岁好被灌了三杯水。
季钰又一次将水递到唇边,闻岁好忍无可忍,大声抗议:“我不喝了!再喝肚子要爆炸了!”
哪有这么夸张,季钰象征性摸了摸他的肚皮安抚:“好着呢,炸不了,线条还在呢。”
不料闻岁好毫不领情,一扬眉,坏主意噌地来了:“你怎么乱摸?肚子过来,我也摸摸你的。”
说着手就往季钰衣摆里伸。
季钰捉他手腕,闻岁好不干了,凭什么他一个人被摸?“你竟然不让我摸?你先摸我的,你让我摸回来才公平。”
听听这话像什么样?讲什么公平,那我亲你一口你是不是亲回来才对啊祖宗?真要讲公平也行,他隔着衣服摸的,怎么轮到这祖宗就要伸手了呢。
越阻止越来劲,头也不晕了,人也不困了,干坏事的时候真不嫌累,闻岁好跟条鱼似的在怀里打挺,季钰能被磨死,舒适室温下燥出一身热汗:“不闹了啊,等会儿再扑腾晕了,摸完把水喝了。”
闻岁好得逞了,尾巴翘得上天,总归这些年他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只要不触及原则。
容叔送水过来时,闻岁好正对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雇主上下其手。敢这样胡闹的,除了这位闻少爷,大约也没有旁的什么人了。
年节回本宅帮衬,与他同龄的小孩,甭管辈分几何,毕恭毕敬不说,除敬酒贺词之外连话都不多讲,恐一时不慎说错,季钰要像料理了几位叔伯那样料理了他们。季家早已变天。二十多年不走动没往来,一点亲情牵系也无,真要计较大约也是顺手的事儿。
闻岁好这样的心性放在哪里都少有,光家境优渥是远远不够的,天生气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成长环境至关重要。他从未被揠苗助长,或过早地用成人的标准对待审判,何况二十岁了还有人如珠如宝地宠着。
食谱是职业营养师定制的,大厨是专程请来的,餐桌上还要帮忙处理带壳的食物,到闻少爷这儿,仿佛虾蟹鱼贝天生就没长刺也没长壳。影音室的沙发支撑力不够,他躺了一下午抱怨腰酸,隔日就换了新的。没几天,那架秋千都给搬进书房了,不伦不类地杵着。惯孩子也就这样了,还愁宠不坏吗?
季钰几乎要被摸火了,白皙漂亮的手在腰身探来探去,细胞兴奋不已,他盯着那只手,脑海中的遐想翻江倒海止不住,忍得汗都要流进眼睛。好在闻岁好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