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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说得我又 ...

  •   闻岁好嘴巴寂寞,喊来容叔要点下午茶。季钰怕他这会儿填了胃,等下正经饭就吃不进了,一句不准又让容叔走了。气得闻岁好顶起脑袋给了他一头槌,没把这控制狂磕着,反顿时一阵晕眩。

      季钰看他反应就知道不对了,眉毛拧得跟什么似的,五官全跟着使劲。当即沉了脸:“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都没好上两天还拿脑袋捶人?记性呢?”

      闻岁好忍着晕劲儿犟嘴:“我是被你气的!”

      “气性倒大。”

      拿开靠枕,季钰扶他坐起来。闻岁好抵着脑袋缓过这阵,抬起头,盯着季钰像要咬人。都怪他。

      “瞪我有什么用?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你不听,我说的话你也不听,谁教的你脾气上来就拿脑袋砸人?在医院头两天那么难受你自己不记得?你自己说说你刚好了有两天吗?气性大也就罢了,忘性还这么大。”

      没一句爱听的!长这么高不知道要做什么,还非得站着和他说话。闻岁好真被喋喋不休的季钰烦到透顶,常言道五岁一代沟果然不假,季钰这人上了年纪日渐唠叨,不可理喻!

      他立刻不服顺地顶嘴回去:“你说得我又头晕了!”

      什么毛病,惯得无法无天了还,一天到晚拿头晕说事儿。讲重话吧,人刚出院仍需休养,情绪激动了再真犯晕,白着脸咬着牙呼吸又浅又急,真能把人心疼死。

      好,不说了,怎么说得?季钰被拿得无法,弯腰把住闻岁好腕子,将一杯温水贴进他手心:“你以为我想说?”

      闻岁好嫌他絮聒,一时半会儿不想理他。季钰等他喝了水,接走杯子,盖好毯子,坐回原处垫好抱枕,再拨着肩让人靠过来。闻岁好虽一言不发却全程配合,舒舒服服躺好,抄起遥控器往后倒了一大截。

      没几分钟又开始一心二用:“钢琴,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甭管是冥思苦想还是误打误撞,梁秉言总算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赔礼道歉要向受害者要向当事人。讨好季钰本人是无用的,拱手让出再多也不可能有结果,于季钰而言根本不够看。既然敢把手伸向闻岁好,麻烦无论如何也少不了他的,找到正解,不过是在死与不死之间二选一。

      季钰没打算瞒着:“是别人赔给你道歉的。”

      顿了两秒,闻岁好反应过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季钰爱不释手地摸着他的头发。伤口周围剃了一小块,即便有顶上发丝垂挡瞧不出,出院前一晚闻岁好仍让他举着镜子照了又照,好像他会说谎话诓人似的。

      “不生气我替你擅作主张?”

      闻岁好哼一声:“留在这种人手里也是糟蹋了。”

      吃了晚饭,闻岁好想起问衣服的事情。灯光下,季钰打量他,从头到脚,细致全面。受伤住院折腾了小半月,吃了吐吐了睡,精气神不好,人也瘦了不少。

      深色缎面织料衬得肤色透白,青涩的身躯藏在他的贴身衣物之下,如同某种隐晦的暧昧的标记。

      衣服宽大,显得人又娇又薄。满脸写着状况外的自然坦荡,勾引而不自知。

      季钰眸色微沉,故作糊涂:“穿着不挺好的?”

      闻岁好低头看自己。

      裤子就不说了,腰围实在不合适,下床后只好拾起自己那条外裤;袖子过长折了几道,一提衣襟晃晃荡荡,明显尺码偏大,不知这个好字从何而来。

      两人身高差不到十公分,体格却差出一大截。怪只怪季钰肌肉发达。练散打又健身了不起啊?五大三粗。

      闻岁好怀疑季钰是故意刺激自己:“哪儿好了?拖拖拉拉,难看死了。”

      那以前翻他衣橱这件要试那件也要试就不拖拉不难看了?

      季钰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幽深不见底,难以捉摸。闻岁好愈发不爽,想立刻脱了上衣甩他头上,又不愿让人白白看了自己身子,狠狠瞪他一眼,扭头上楼。

      呵呵,不就是健身吗?明天开始他也练,小瞧谁呢?

      健身这件事,闻岁好曾经计划过无数次。

      小时候爬山踏青姑且还有兴趣,总归小孩简单好骗,又容易满足。长大了便根本就是懒虫一只,又有主意,幼时哄人的招数通通失效。爬山?没意思。游泳?我不要。跑步?累死人了!天天斗智斗勇,闻父闻母当家长的严厉与强硬估计全使这上头了。

      再不愿意也没法。每周固定次数时长的跑步机爬坡锻炼,他心肺功能太差,为了改善必须得做。

      偶尔想偷懒,任他如何说尽好话,季钰不为所动。榆木疙瘩死脑筋,气得闻岁好一口气没喘匀就让他滚。上一秒甜甜撒娇喊哥哥,下一秒六亲不认,季钰有时不得不佩服这少爷的变脸速度。

      他好整以暇。

      “我滚了你好停下来是吗?做什么梦呢?”

      被无情戳穿,闻岁好小发雷霆:“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季钰从容不迫:“那真遗憾,没办法如你所愿。”

      完全就是挑衅!闻岁好气得要死,恶狠狠地瞪他,你等着。

      于是季钰从善如流等着。等来闻岁好扑到沙发上骑他,两腿岔开夹住他的腰,屁股紧挨着大腿,还要抄起抱枕捂他的脸。

      十七岁的少年,长得愈发舒展高挑,将要熟成的气息隐隐绰绰。刚锻炼结束,轻轻喘着,额头一层细密汗珠,白T恤领口大敞,胸廓风光一览无余,整个人唇红齿白、鲜热腾腾。

      血气方刚的年纪哪经得住这种撩拨,季钰只觉血瞬间往下腹涌去。这少爷没轻没重还敢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立时三刻能要了他的命。季钰迅速掌着腰把人提起来放地上。

      他人生中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刻,某种程度上说,闻岁好确实达成了目的。

      季钰怕闻岁好等下就要看出异样,打发他去换一身干爽衣服免得晾着。闻岁好赤脚站地砖上,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还在赌气。季钰没办法,这少爷任性自由,万一再上来动手动脚,他真怕了他了。

      “乖,把鞋穿上,快去。”

      闻岁好极不服气地哼哼两声,甩上门走了。气到提前两天约好的晚饭也不要吃了,馋得抓心挠肝还不肯承认,非要季钰三催四请。

      有这一回,往后季钰都提防着闻岁好要来骑他。

      小时候胡闹无所谓,如今人就和枝头要熟透的果子似的,香气馥郁诱人无比,沉甸甸挂着,轻轻一拧就掉下来了。季钰意志清楚,可浑身血液全叛给下三路,一点不听话。禽兽,人还没成年你要干嘛?他暗骂。

      闻岁好雄心壮志,既决定要锻炼那就事不宜迟,隔天清早餐桌上郑重宣布,没想到季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别胡闹,想动的话在家里散散步就行。”

      闻岁好正兴致高昂,闻言追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运动?”

      “起码再观察一段时间。”

      以前让他动他不动,现在不让动了又来劲了,二十岁还没过青春期吗?怎么叛逆心理还这么严重。季钰沉声嘱咐:“一切听医生的,在家里静养一段时间。别用力转脑袋,也别想着出门乱跑。”

      本来还好,一听不让出门就不大情愿了。他未必真要出去,但凭什么明令禁止?闻岁好心生抗拒,口不择言:“那你不如找根绳子把我栓在床上!”

      这话听得容叔差点脚下打滑,弄翻刚温好的牛奶。

      季钰抬眸,漆黑的眼如一池静谭,似笑非笑:“你以为我不想?”

      闻岁好不可置信。

      认识十几年,彼此行事熟稔于心,他知道季钰说到做到真能丧良心干出这事儿。大丈夫能屈能伸,嘴上立马倒戈:“你以为我想出去?没劲,运动没劲,出去更没劲。”

      不想出去冲他嚷嚷这半天是在做什么?

      季钰懒得计较,又添上一句:“也别盯着屏幕看太久。”

      闻岁好只敢腹诽。

      啰里八嗦,难道他心里没数?

      钟旻在江市多留了一日,打包行李清扫退租一气呵成。这位闻美人表里如一,家里干净规整得好似样板间。就是东西真不少,幸好金牌特助提前做了功课,没叫错车型。

      搬家货车午后抵达,容叔指挥搬东西。闻岁好凑热闹,刚出来就被秋风扑着打了个喷嚏,震得容叔一激灵,忙不迭回屋给他拿外套。

      “衣服鞋子要搬进去,其他东西放杂物间里吧,暂时也用不着。”

      正说着,瞧见师傅一前一后抬下他那架秋千,闻岁好立即改口:“秋千要搬上去。”

      容叔问他想把秋千放哪儿。闻岁好想了想,不知怎的,语气竟颇感遗憾:“搬到我房间阳台上吧。”

      许是没开好头,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立式钢琴和吉他不能在杂物间落灰,得搬进屋;乐谱手稿用得着,得搬进屋;唱片机和唱片都是好不容易淘到的珍藏,得搬进屋;音箱是季钰送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专属设计顶级音质,闻岁好珍爱异常,得搬进屋;那张羊毛地毯光脚踩起来好舒服,也要搬进屋。

      这个要搬那个也要搬,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忙活到太阳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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