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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宝宝想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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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淑琳轻轻摇头:“别难过。我和爸爸有预感,也沟通过,爸爸只是顾虑太多,不是对你,也不是针对季钰。”
闻岁好抬头,意外的小表情和幼时一模一样,袁淑琳莞尔:“看轻我们了吧?妈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深一脚沉一脚摸上二楼,闻岁好翻开茶盏,一边投茶注水,一边字斟句酌:“爸爸,你以前还经常夸他呢,你不是也觉得他很优秀吗?”
闻盛德转身:“我确实夸他了,但你们做朋友不好吗?”
“你知道目前这个环境,对同性恋者是不友好的,就算你有所长,你人品贵重优秀豁达,但只要你是同性恋,你的所有好处就都不见了。”
闻岁好说:“只要你和妈妈不这么看我就好,我从小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是你教我的。”
闻盛德一直平静地注视着他,良久,说了一声好,语调高高上扬,语气却不太像是赞赏。
“那就说说别的,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在生活中面临的诱惑,远比你想得要多得多。他现在喜欢你对你好,十年,二十年,等到你青春不在,他是否会为新的青春的面孔所动?等到有一天,他享受过一切,忽然想要后代承欢膝下,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继承家业,想要回归传统的家庭妻贤子孝,你怎么办?你又让爸爸妈妈怎么办,我们那时候老了呀岁好!你受了委屈爸妈都帮不上你了,只能干着急呀!”
闻岁好想否认,想争辩,想反驳,可听了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没有办法吐出任何一个字。泪水涌动。
那是爱他的父母呀。
小时候,抱他在臂弯低吟浅唱,岁好宝宝快快长,健康聪明又强壮。腕上红绳一年一换,一直戴到十八岁。爸爸每一年都去寺庙还愿。他们寄托祈盼在这么一条小小的红绳上,以求保他平安,护他康健。
抿一口茶,好苦。
枯坐了半个小时,闻岁好神思游离,被袁淑琳唤醒才艰涩地动了两下。身体有点不像是自己的,又僵又硬。茶凉透了,浮在水表的光也降至零点,幽冷。
泼掉两盏茶,袁淑琳掀杯重倒,问:“很喜欢季钰吗?”
闻岁好接过水杯,抿唇,慢慢点头:“喜欢。”
喜欢,想共度余生的喜欢,想得到父母认可与祝福的喜欢。
袁淑琳又问:“爸爸说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该怎么回答?
说我相信季钰?说季钰不是那种人?那些未能出口的话再度活络。不好,这样的答案不好,闻岁好挨个琢磨,又依次推翻。他在脑海中展望他与季钰的未来,那是可以预见的,他毫不怀疑。
闻岁好直起腰,抬起脸,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他的语速不快也不慢,他的咬字不脆也不黏:“我有勇气面对一切,妈妈。”
袁淑琳笑笑:“还记不记得季钰搬家的时候,你生病,我当时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没有,是不是骗妈妈?”
一瞬间,闻岁好全理顺了。
“没有,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太熟悉了……我好傻。”
“好好休息,”袁淑琳并不介意闻岁好逻辑破碎的回答,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叫来季钰一起,我们坐下聊一聊好吗?”
她温柔一笑:“是我的意思,当然,也是爸爸的意思。”
闻岁好懂了,嚅动双唇想说些什么,可大脑被数种情绪挤占,无暇措辞。埋脸于掌心,不多时,一只手温柔蒙上头顶。
重重抛起又轻轻放下,总之,那颗悬着的心可以落地了。
十二年邻居,他们经常坐在一起,但像今天这样郑重严肃地谈话,还是头一次。
十月份的时候,季钰设立了一份信托基金,受益人闻岁好。算上通货膨胀,里面的钱足够闻岁好以超出现在三倍的消费水平支取百年,这份信托不可撤销。也是差不多时候,他做了一份公证遗嘱,如有任何意外,闻岁好将合法继承他的财产。
季钰不紧不慢地说:“除此之外,部分不动产会在年后变更到岁好的名下,算作我给他的保障。”
目前国内还没有办法让闻岁好以配偶的身份共享他的资产,所以上一些特殊手段也是必然的。话讲来不够分量,季钰一向更看重行动。
闻盛德对闻岁好说的那些话,归根结底,不放心不安心不踏实。季钰倒没觉得是针对,如果钱是爱的可视化单位,他愿意藉此证明,愿意将这些摆上台面宣扬一二。
这话一出,闻岁好愣了。信托,遗嘱,不动产变更,季钰从没对他说过。
而且时间还在十月份。
十月初?十月中?十月末?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们当时还没挑破关系,他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更不清楚季钰的心思。但季钰立了信托留了遗嘱,给他的。
闻岁好愣得相当明显,眼微睁,眉微挑,那点惊谔平铺直叙全写在脸上,叫人一目了然。袁淑琳看见了,闻盛德看见了,坐在旁边的季钰也有所察觉。
他轻轻盖住闻岁好的手,掌根叠压手腕,五指抵进指缝,直至十指交握。就在桌面上,不遮也不掩。
季钰说:“我也是叔叔阿姨你们看着长大的,岁好交到我手上,你们可以放心。”
放下那几张复印件,闻盛德的目光在两只紧扣的手上一扫而过,神情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差。尽管还是不想面对。他问,你家里什么态度?
“父母知情也祝福,”季钰坦然应答,“其他人的态度没什么紧要,季家不会缺一个继承家业的小孩,我不需要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交代得这么清楚,显是知道了昨晚他说给闻岁好的话。瞥一眼鬼迷心窍的儿子,闻盛德不无叹惜。
罢了,人生小满胜万全。
既然儿子喜欢男人,仔细想来,季钰确实是最合适的。俩人相识多年,也算竹马情谊,不说知根知底也差不离。不知情之前,闻盛德还是挺欣赏他的。
至于,金钱的异化,人性的考验,它们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事到如今,就不想了吧。
翻过父母这一关,闻岁好顿觉神清气爽。
到点,闻盛德准备晚餐。闻岁好钻进厨房叽叽喳喳,爸爸长爸爸短,尾巴似的。好不容易腆来一项择菜的工作,勤快半天,能吃的部分也丢得差不多了。纯帮倒忙,压根不是干活的料,闻盛德哭笑不得,一道驱逐令将他赶走。
晃回客厅,一局棋还未结束。
尚未离京那几年,季钰每日被外公拎着习字弈棋,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去一去浮躁。他学得不精,离京后再没拾起,直到步入生意场。应酬这东西,有人好举杯畅饮尽在酒中,有人好对坐品茗棋上见真章,且不论高雅低俗,学问都不浅。
闻岁好看不出上下风,凭一些不知哪儿来的自信,贴在季钰身边瞎指挥。
季钰惯他,袁淑琳也惯他,就是这样一让再让了,闻岁好还是把季钰指挥输了,非常利落。
“错了错了,我看错位置了,这个不算。”
小嘴巴嚼嚼嚼没停过,季钰侧身,径直从闻岁好手中扣走点心,又抽了一张湿巾垫过去:“落子无悔,已经让你抵赖一回了,还不满足呢。”
“那不是没赢吗?”闻岁好慢吞吞擦手,“赢了我就满足了。”
他嚷嚷着重来,特别殷勤地敛子清盘。袁淑琳宠溺地落下第一粒棋,问他:“赢了算你的还是算季钰的?”
闻岁好眼珠一转,在共赢与担责之间,选择了颠倒黑白为所欲为:“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他的。”
又耍上泼皮无赖了。季钰挺纵容地一笑,伸手将闻岁好揽过来。
闻岁好连蒙带猜,每指一处都要狐疑地打量一番,但袁淑琳只笑不说话。闻岁好看不出端倪,便拿手肘捅捅季钰,问他行不行好不好。
如此,闻岁好遂愿赢下一局。
闻盛德路过旁观,瞅一眼糟糕的棋盘形态,点头发表感想,行,有长进。
睡前借口消食,闻岁好随季钰回了他家。
上一次跨进这扇门还是三年前。
哥哥突如其来的搬家是闻岁好十八岁一场特别的成年礼。不会亮起的灯,没能推开的门,无法立刻见的面,它们长久缄默,又偶尔震耳欲聋,在某个噩梦惊醒的夜里,在某个幸福愉悦的当下,在需要安慰或想要分享的每一分钟。可闻岁好不解其意。
太多回忆亟待掀开,但他无暇追思。
一进门,季钰就将闻岁好抵上玄关。唇紧着唇,舌缠着舌,闻岁好的气息瞬间乱了。滑进衣摆的手掌不断煽风点火,被摸过的体表一片滚烫,滋滋燃烧。这具身体远比想象中更加渴望季钰的触碰与侵/犯。
呼吸愈发急剧,以一种灼伤气道的热度,下压,上涌。闻岁好难耐地呜咽一声,几乎站立不住。
“想要?”
季钰的唇附上闻岁好的耳朵,半贴半含,笑声沉而厚重,以确凿赞许的口吻道:“宝宝想要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