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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想吃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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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看的?闻岁好犯嘀咕,听季钰嗓音有些沙哑,犹豫半晌还是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季钰应景地咳了两声。
闻岁好心说大忙人连轴转,前天刚从北美飞回国内,今天就在西欧了。身子又不是铁打的,不生病才怪呢。
他可怜季钰,那么大一个集团竟连分担压力的人都没有,还要季钰这个实权人事事亲力亲为。季家也当真无耻,季钰前二十几年一点继承人福利没享,本家把他召回后当成牲口使,白捡这么大一个孩子似的一点不心疼。
闻岁好这会儿又觉得较劲没什么意思了,特别慷慨地打开摄像头给季钰看。
絮絮叨叨说要注意身体,现在年轻人猝死率特别高,别那么玩命。赚那么多钱干嘛呀,几辈子都花不完,死了又带不走。恒致的股价财报再好看,真正关心你的人又不在意那些数字好或坏,你不要为了那些东西把自己熬坏了……
视讯匆忙切断了。
季钰要疯了。
喉咙里压着粗重的喘音,脖颈青筋爽得暴起。闻岁好的碎碎念回荡在耳边,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得他想将他吃掉,先用唇慢慢地吮,用舌细细地品,用牙轻轻地碾,再用手,用其他地方。心口发麻,从胸膛腾出的这把火烧遍全身,烧得理智噼里啪啦,迎头浇下的冷水也随之沸腾。
他象牙塔里长大的宝贝,被父母视若珍宝,被他捧在手心,少年心气干净通透,简直天真得可爱。社会的风浪从未打到他身上,人性的险恶肮脏他也没有真正见识过。
季钰深深注视着病床上埋头吃饭的闻岁好。一副纤薄身躯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脑袋缠着网状绷带,几簇黑发不听话地翘起来,叫人好不爱怜。
什么都不懂却还要学着旁人谈恋爱,识人不清狠狠跌了一跤,弄得如此狼狈。
闻岁好想给季钰那动辄以亿万计的生意找个更高大上一点的说法,奈何词穷,吭哧瘪肚地憋出一句:“你这次来出差待几天?”
他不想耽误季钰的事情。
自从两年前季钰回到本家,他的忙碌显而易见,当然成绩也有目共睹。短短两年声振寰宇,闻岁好虽不了解季钰具体怎么做到的,但却清楚这是极厉害极难得的,所谓年轻有为也不过如此。
“你走之前帮我请个护工就行,做饭好吃点的。我感觉我自理没问题,应该也不用住那么久。”
闻岁好自己安排好了,想听季钰应个声,没想到他话题一转,直接叉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一个人住了这么久,叔叔阿姨喊你回家你也不愿意。这么想留在江市?”
六月毕业从学校搬出来,满打满算,租房独居生活刚满四个月。想想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二十一岁也该学着独立了,再回家赖着,真长不大了还。
“倒也没有,”闻岁好不太好意思说实话,“就是觉得这样待着也还好。”
那就更好办了,季钰淡道:“既然不是非要留在江市,等出院就搬家吧。”
“啊?”
闻岁好没跟上季钰的思路。虽然他不是非要留在这儿,可住得好好的,也没理由搬家吧。
他在脑子里飞速筛了一遍,依稀抓到了点什么,醒来后一直被忽视的人和事全都归位了。闻岁好磕磕巴巴地问:“是因为我受伤了吗?”
季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只看着他的眼。闻岁好被看得头皮发麻,通常季钰这么看他时都发生了很不好的事。闻岁好很快就飘忽着眼神,恹恹弱下气场。
“我……”
很多时候季钰不想和闻岁好讲道理。
一来啰里八嗦的作风不像他,二来闻岁好很聪明实在不用讲,只要不钻牛角尖他都有数。
总归他会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护上一辈子。任性也好,骄纵也好,都随他去。大道理谁不懂?闻岁好又不是小孩子,他接住他的情绪就够了。
但这回三魂丢了七魄,季钰心有余悸,不得不讲。否则这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真要把自己憋死了。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在录制那档节目之前,闻岁好习惯性和季钰说了一声。娱乐圈一池泥沼,季钰当即反对,强硬到根本不容多言,闻岁好听他如此强横专制便也逆反了。
他一个成年人,凭什么还要听旁人的话?让旁人做自己的主?赌气刷刷几笔签了合同。
季钰又问:“你知道何锐为什么绑架你吗?”
闻岁好滑了下喉结,莫名口干舌燥。
这个名字从季钰口中说出的割裂感实在太大。心脏咯噔乱跳,季钰什么都知道了。他伤进医院了,起因经过自然瞒不过季钰的眼睛。
“小时候叔叔阿姨拒绝采访拒绝综艺,就是怕你过度曝光。你去录制节目,自以为只是钢琴弹得好一点,是素人没什么大不了,可他们都知道和你捆绑是行之有效的炒作方式。”
闻岁好三岁时在一档电视节目里露过脸,他在音乐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听得准,乐感好,逻辑感知强,被当时誉为音乐教父的唱片制作人赞叹不已。人又白白净净生得漂亮,这年还被带上了春晚舞台,媒体采访综艺邀约闻声而至。
显然长大后的闻岁好话题犹存,他没长歪也没长残,正是大众最为钟爱的那一口纯天然帅哥。
但闻岁好对娱乐圈的腌臜手段毫无认知,入圈第一天就能让人吃得渣都不剩。季钰不能再想,想得满身汗又往外冒:“明面上已经如此,背地里又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那些眼睛里面,有没有一个恰好权钱皆有的人,想吃掉你。”
季钰用的字眼相当露骨,闻岁好瞬间就明白了。
准确来说,那天晚上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只欠一个确认。
何锐想睡他,大可不必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毕竟没分手之前他们还是恋人,长了嘴可以提可以问可以商量,而不是直接下药迷倒。
如此一来答案明显,想睡他的另有其人。何锐不过是共犯,出卖他,背叛他,辜负他。
为了什么?升职加薪?
想来钱权诱惑下,所谓真心不过是笑话而已。
“我知道了。”
季钰语气如常,没有任何责怪的成分,但闻岁好还是异常难堪。难堪到仿佛犯了错被当众罚站,季钰的视线如聚光灯照在他身上,将他照得巨细无遗,尊严几近赤裸。
闻岁好稍稍抬起下巴,找回一点骄矜,为自己申辩:“但这不是我的错。”
床上人面色透着病态的白,唇线紧抿,满脸写着不驯。讲道理便是这样,即便字字掰开平铺直叙,也难免带点说教意味。闻岁好向来是不肯受的,他被宠坏了,一句逆耳忠言也听不得。
轻舒一口气,季钰声音放得更缓:“我没有在指责你,岁好。”
闻岁好是受害者。
受害者是没有错的。后怕感至今仍未消退半分,季钰检讨,正式且彻底地给这件事定了性,有错的是他。错在心软由了闻岁好的性子。
两年来季钰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做少了日夜不安,做多了怕季家人觉察,克制着连面都不见,雇个保镖都要借他人之名走外汇账户。如此慎之又慎,终于熬到季家危机全线解除,一时疏忽,险些尽数毁在他自己心软的这一步上。
险象迭生的两年都平安度过了,要是闻岁好在这个时候遭了灾,季钰脾气也真到头了。
脑袋万幸只是颅外出血,但没有缓冲就这么磕下去,还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这会儿看着有食欲有精神,但七十二小时的急性期没过,还是要紧密观察。季钰担心闻岁好吃多了又难受又要吐,从他手中收走勺子,撤下了餐食。
果不其然,也就半个钟头的光景,闻岁好下地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疼痛加重头眩目昏,伏在季钰怀里吐到脱水,这时已然连颜面也顾不得,呕得满脸全是泪。病房里一阵忙活,盐水重新吊起来,护士推了一剂止吐针,起效后闻岁好才惨白着脸躺下去。
他难受极了,任何知觉压在感官上都像是放大了千百倍,对光极度敏感。季钰不得不关掉了病房里所有的灯。
喉咙呕得发疼,咽一下口水都带起火燎般的痛。闻岁好满口酸苦,四肢疲软冰冷,阖着眼睛不自觉地发抖。
为了补充最基础的能量,这餐饮食低脂清淡温和,严格遵循了医生建议,没想到他又吐成这样。
一室漆黑,季钰轻轻拍着哄着,听到闻岁好迷迷糊糊地张口喊冷。调高空调温度,大约真是冷得受不住,手一放过去,脸颊就贴着迎着送上来,在温暖干燥的掌心里挨挨蹭蹭,柔软不已。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季钰用拇指去描摹他的眉弓。闻岁好头小脸小,净挑着父母好看的地方长,与其说帅,季钰会更倾向于用美来形容。
清澈蓬勃的生命力,柔和细腻的艺术气息,确实只有优渥的宠爱加之丰富的精神滋养,才能将这种未经雕琢的轻盈从少年时期一路延续至今。
分开这三年虽电话消息不断,但闻岁好并不是爱撒娇的性子,也不再会像从前那般向季钰事事言明。他有独立于季钰的社交圈,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秘密。比如谈恋爱。
还想藏着,藏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