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净学会怎么 ...
-
但闻岁好才不管:“吵死了,你这么多话能不能出去讲!”
这少爷显是有恃无恐,季钰看着就一阵来火,要造反了还?哦,长大了,好的一点没学,净学会怎么拿人了?
闻岁好不带怕的,仰视的姿态能做出俯视的架势,好一个盛气凌人。小脸血色寡淡还不忘较劲,眼神招摇,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季钰直想抽他,弯下腰,抄起膝弯就把人往外抱。
“你要干嘛?”
季钰说:“我要吃人,看不出来?”
还以为分开三年会有长进。闻岁好暗自埋怨季钰,不该总是这样纵容他,要抱就给,不要也给,叫他二十岁了还戒不掉,一得了好就沉湎其中,没长大似的贪慕他的怀抱,这样不好。
下楼开饭,闻岁好埋头吭哧吃,间隙不忘抬眼瞄人。
他一瞄,季钰就来投喂。闻岁好狐疑不安,怕自己吃饱了没事了,免死金牌一丢,季钰就来清账吃人了——养肥再宰,他这么积极投喂,大约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自打搬来同住,闻岁好隐隐觉得季钰变凶了一些,爱管人的毛病也加重了,可能是管理者的职业习惯使然。但他又不是他公司里的员工,凭什么拿那套标准严厉待他?
感觉要挨打,闻岁好立刻就嚎。
“季钰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听这中气十足的指控,显然已能打得。季钰轻拍一侧臀肉,像在掂量着力点,直把闻岁好拍出一身鸡皮疙瘩,从腰腹紧绷到大腿,手脚不住使劲,像只肚皮朝下试图打滚翻面的猫。
季钰告诉他:“我以前就这样,只是你干长年纪不长心,还没十七八岁时候懂事。我冤枉你了?”
闻岁好想逃,如果没被按住的话。
“你自己说,在江市独居那几个月,有没有犯过低血糖?”
“没有。”全无对证的事,他咬死不说又如何?
季钰一巴掌送上去:“说实话!”
“没有!”
落在臀上的这一掌不疼但耻,闻岁好声如洪钟,狼狈用手遮掩屁股:“这么久了你追究它有意义吗!”
季钰气得不行:“你还小啊闻岁好?心里没数啊?想气死我直说!没见过给自己煽风点火的,你这不是找打是什么?你不该打?”
闻岁好也气,双手一撤,破罐子破摔道:“好呀那你打!你打个痛快好了!我改不掉!你再打我也改不掉!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我以前就这样!变的人是你!明天我就搬出去!不用你在这里烦!”
“威胁我呢?”季钰说,“想搬哪儿去啊?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谁教的你?”
闻岁好不甘示弱地吼:“谁家也没有二十多岁了还被打屁股的!那又是谁教你的?!”
“你也知道二十岁了还被打屁股没面子,那你做的事像二十多岁的人做的吗?你想讲理我们就讲理,我以为我就有那么想打你讨你嫌?”
到底没打成。
闻岁好岂是好惹的?一得了机会翻身就往季钰身上招呼,掐腰肉揪衣领,扯掉的纽扣不知滚去哪了,胸口自然没能幸免,被挠出好几道印子。
除家里这祖宗,季钰便没再见过谁家小孩如此蛮横凶悍,没理也闹出三分理,这和外人口中那个风度翩翩、明朗赤忱的闻岁好哪像同一个?决计是欺诈。
上回在车里大演全武行,空间不够,分明影响施展,闻岁好这一回折腾够了才作罢。季钰虚拢着人抚摸后背,轻声说:“气性倒是长了不少。”
闻岁好直哼哼,当哥的没带好头,动不动就打人,做弟弟的没学好也是必然。
时候不早了,精力也不许他再找。清早急吼吼爬起,床头柜上一块皮质小方盒,打开,两根麦穗紧紧相缠,金灿灿,亮闪闪。心事休了,闻岁好钻回被窝,轻快睡了个回笼觉。
外头雨过天晴,有人暗自凄风苦雨,程赫被甩后复合失败,约他在酒吧买醉。
闻岁好安慰一二,对着聊天框中的字眼斟酌,酒吧两个字一出,季钰怕不是要剥他皮。遂先斩后奏,鬼鬼祟祟溜出了门。分寸还是有的,起码没把保镖撇下——当然他也撇不下。
到了地方,要买醉的人路上堵车,比他晚。
闻岁好开了房间,时至今日,他仍感保镖出入随行的安排多此一举,但这世道还会有人硬闯寻衅,也委实令他出乎意料。
一群人咋咋唬唬涌入,约莫也是二十左右的年纪,侍应生拦在前头,作用寥寥:“不好意思几位先生,这边确实已经有客人了。”
正嫌无聊呢,就有人登门唱大戏了,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闻岁好拍拍沙发示意保镖坐回去,怪唬人的,别影响他和主演互动:“什么意思啊几位?”
对面瞧他眼生,模样帅得刺眼,活脱脱一小白脸,语气特别冲:“你谁啊?不知道这儿是季少专属?懂不懂规矩!”
花钱买服务当然要买最好的,早来一步真是不好意思。闻岁好环臂轻笑:“规矩写在哪儿呢?”
“季少就是规矩,恒致的季知不知道!”
吆,那不巧了么?昨晚刚和恒致季总较量一场,险胜,怎么说?闻岁好叫侍应生退下,目光环视一遭,定格在中心人物身上,皮衣皮靴,一排耳钉能沿虚线撕开,十分新潮。
闻岁好问:“季少是你?你叫什么?”
“季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扯交朋友的。”
季家家风不严呐,随便一个小孩出行都声势煊赫,耀武扬威,搞得跟皇帝亲临似的,怕不是比季钰排场还大呢。
季少不请自坐:“你又叫什么?”
闻岁好也没恼,懒懒朝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散漫发问:“季钰是你什么人?”
“叔叔。”他倒不避讳。
闻岁好轻轻拨转手机,说:“那你叫句叔叔来听。”
第一次见这么无理的要求,季文泽拧眉,轻蔑骂了个脏字,说:“你谁?”
季钰名声都要叫他家的混世小鬼败坏完了,这还只是一个,没用的本家,就知道连累他,早该踢开他们自立门户。
闻岁好大为不悦:“你家人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耍威风吗?你平时就这么做事?谦逊为人不懂的?”
“你说话什么态度!”
“怎么,你要给我颜色看呢?”闻岁好淡淡扫去一眼,“来,你叫什么?”
不问叫得起劲,一问又不讲话了,外强中干,看碟下菜,一帮二世祖,闻岁好原也懒得搭理。
到底没白白沾个姓氏,轻易吓不住:“你认识我叔叔?你怎么证明?是个会用网络的人都知道恒致是我叔叔季钰在当家,你说的这些什么都证明不了。你要是真能在他面前递得上话,怎么说也该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把我当小孩吓唬?我可不吃这套。”
闻岁好喜闻乐见:“你要我证明?求仁得仁么,后果你能承担就行。”
“我承担什么后果?”
“谁知道呢。”
暖风吹得喉咙一阵干渴,闻岁好身体前倾,去端那杯凉了的白水喝,腕上大几千万的表不经意露出一截,出门前他在季钰表柜随手拿的。
好歹生于世家豪门,不能不识货,季文泽重新打量他,衣服瞧不出牌子,但剪裁设计不俗,版型线条恰到好处。一旁那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一言未发,坐姿像是准备随时暴起动武,不似朋友,更像下属。
姿态这般松弛,没底气傍身应当作不出。
气势汹汹地来,一声不吭地走,不只闻岁好没得到一句解释,就连季文泽那几个碎嘴小跟班也不明所以,走之前甩了他一眼又一眼,说不上什么意味,总不见得是怕了他。
程赫姗姗来迟,刚好错过这出戏,不过他也没心思琢磨旁的,一来就自罚三杯,滔滔不绝倒苦水。
毕业,校园恋爱面临的第一道坎。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离校异地不到半年,这段感情终是走向了尽头。
有些话只有面对面才能传递到位。他在江市待了一周,任好话说尽,没能撬动女友半分。程赫不解,不懂那个女人怎就如此薄情,怎么就有这么狠的心。
“你说她怎么这么狠心?她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程赫闷头喝酒。
闻岁好不知该说些什么。
科技发展了,距离产生的问题有了更多解法,可某一时刻,想要见面想要拥抱却无法立即实现的当下,总归是非常难过的。他没谈过异地恋,但既然是和重要的人分开,大约也差不离。比起一次次面对这种瞬间,对一些人来说,或许不如短痛吧。
程赫认为闻岁好想得过于简单,他甚至没考虑未来规划和生活交集,没考虑安全感与信任危机,明明观念上的分歧才是最致命的。如果两个人的心始终连在一起,那应该不会很难捱。
异地需要顾虑的东西竟然这么多吗?
闻岁好有些意外。程赫举杯,拍拍他的肩。之前他和闻岁好一样,不清楚异地会面临什么。可清楚了又怎样呢?还是逃不过分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