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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根本不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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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倒吸气连声求饶,闻岁好这家伙一点开不起肢体玩笑,翻脸速度堪比翻书,明明隔三差五请病假,模样小白脸似的,关键时刻力气大得根本挣不脱,胳膊险被拧着掰折,他疼得差点跪下来喊爸爸。
当晚,闻岁好失眠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可认真回忆,他确实没对哪个女生有过什么异样的情愫。他身体发育没问题,但却一点青春的悸动都没有,或许是不对的。
这个发现叫闻岁好难受极了。
半夜爬起来搜索成/人/电/影,可怜的乖小孩,第一次做这种事,怎么搜也不得门路,躲在被窝里闷得满头大汗,干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终于,在误触某个网站广告时,找到了入口。
大差不差的流程,无聊至极的剧情,男女、男男挨个看了一圈,毫无感觉。要命的是,他甚至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恶心,闻岁好无法分辨这恶心是对无动于衷的自己,还是对屏幕里没完没了的/交/配/行为。惶恐与受凉两面夹击,天亮时,他高烧昏厥。
闻岁好全身滚烫,怎么喊也喊不醒,许久没有烧得这样厉害,医院一住就是一周。
季钰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却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出院后一日傍晚,他敲开闻岁好的房门,谆谆诱问,企图找到问题出在哪儿。
“我对/色/情/电影没反应,”不提还好,一提闻岁好急得要哭,他憋了好几天,对谁都不敢说,“怎么办,我怎么办?”
季钰已经顾不得他为什么要看/色/情/电影,闻岁好跌入了情绪漩涡,像个迷路的小孩,六神无主,泪流了满脸。
“那不能说明任何事情。”
“但是我不能没反应!”
闻岁好哭湿了指缝,季钰试图让他明白,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最好的办法是让医生亲口告诉他,他很健康,但闻岁好拼命摇头说不,只管埋头哭,大约真是打击太大了。有几个青春期年华正好的男生接受得了自己对小电影毫无反应?
或许你只是没遇到喜欢的,季钰说,我对这种东西也没有感觉,岁好,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为了安抚他,两人坐下观看/成/人/电影,像学术研究那样,正襟危坐,时不时夹杂几句交流,气氛正经而诡异。
“我也觉得很无聊很难看,所以没反应又怎样呢?不要哭了,没人规定一定要有,这又不是什么医学判断标准,你只是不喜欢而已。”
闻岁好抽噎,狐疑地盯着季钰看,再扭头瞄一眼电脑屏幕。
老天,这个场景怎会如此滑稽?他噗地笑出声,一发不可收拾,倒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一齐冒出来。
能笑出来就好,季钰总算松了一口气,拿纸给他擦脸,心底却暴虐未歇。哪个不长眼的教未成年小孩看这种东西,险些给他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弄出心理障碍,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幸好及时发觉。
关于性向的探究不了了之,闻岁好至今也不清楚自己的喜好。
答应何锐其实没别的原因,他当初讲得很清楚,只是想试试。但事实就是,无论他怎么挖掘何锐的优点、正视他的长处,无论他怎么投以心理暗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得。
没等到回答,宋明崇合理推测:“你是被人掰弯的?”
闻岁好疑惑皱眉:“什么意思?”
宋明崇耐心解释,本来喜欢女生,被人带着喜欢了男的,类似于这种情况。
那不对,他没喜欢过女生。闻岁好倦了,为什么话题总往他身上绕:“你就不用关心我了好吗。”
宋明崇语出惊人:“为什么不?你长得很漂亮,我想追求你。”
闻岁好吓一跳,下意识往门外瞟,得亏茶室是玻璃墙,保镖有理由留在外面,听不到这个长发疯子的话。
“你照过镜子吗朋友?说我漂亮,省省吧,我不喜欢你。”
宋明崇笑意加深:“你是在夸我好看吗?不好意思,说追你是开玩笑的,我有爱人。”
闻岁好莫名:“神经。”
“真的,我结婚了,”宋明崇举起左手,无名指上果真一枚素圈戒指,“国外登记的,你别担心,我不追你。”
闻岁好愈发觉得这人神经,后悔坐在这里听他胡侃,起身要走,宋明崇竟没聊够,还来拦他。眼见他要碰到自己,闻岁好稍稍扬起下巴,指着他的手,意思是别伸太近。
宋明崇意会,摊开手没再靠近:“留个联系方式好吗?交个朋友。”
闻岁好直截了当:“不好。”
先前和明星一起录综艺,镜头前后两幅面孔,私下那种腔调神情他到现在还记得,闻岁好真不多想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大抵也不缺朋友。何况这人还神神叨叨的,浪费了一张好脸。
带回的合同闻岁好看也没看,径直交给了季钰,十分顺手,特别自然,当了甩手掌柜。
钟旻奉命携合同给律师过目。自打闻美人搬来,老板明显着家,看吧,男人真有心,再忙也能腾出空,什么加班没时间那全是借口,他老板万亿江山都抛得。
今天总裁办气氛明显不一般,无他,闻美人在老总办公室待着呢。老板有个短会要开,老板娘来访的事视同机密,不假秘书之手,钟旻亲自送茶点进去,敲开门,闻岁好正坐在办公椅上盖着小毛毯打瞌睡。
闻岁好昏昏沉沉,听见动静也只抬了下眼皮。
晨起饿着肚子体检,连抽几管血,给他抽乏了,出了医院被紧急投喂了几口吃的,随后一路睡到恒致。
他睡得沉,睫毛密密遮下来,姿态松弛而柔软,季钰真动了抱他上楼的心思。如果不是有人不合时宜鸣笛的话。
闻岁好睡得宛若断片,什么时候被换了地方脱了衣服都不清楚。将醒未醒之际想翻个身,一努力还真让他翻成了,恍惚挣起,一室陌生装潢映入眼帘。
纱帘滤柔了日光,闻岁好捂着脑袋不想动。还是困倦,从小到大没半点进步,一抽血就这副德行。
磨磨蹭蹭下床,磨磨蹭蹭开门,最后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配合季钰将自己塞进了毛绒开衫。房间又不冷,干嘛非随时随地给他套衣服。可一穿上就没想着脱了,脸颊擦蹭衣领,暖融融的,好舒服。
真是憋久了饿狠了,季钰瞧他歪头,小猫似的蹭,还不老实地岔着两条腿,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招他,找亲又找/操:“坐相呢,腿,合上。”
就他坐相好?管天管地的,好不烦人。闻岁好不忿,少爷脾气,向来不懂听话俩字怎么写,负隅顽抗两秒,就被强行拢上了腿。
季钰的手放在他膝头,劲大得怎么挣也挣不开,闻岁好胜负欲瞬间上来了,正预备上手,听见他问:“饿了没?”
饿。
闻岁好完全是被饿醒的。他有个坏毛病,一饿就对自身食量失去基本判断,简称不自量力,这个要吃,那个也要吃,要是没人拦着,能点出一桌满汉全席。
季钰压根没听完这出大报菜名的戏,因此十几分钟后,一桌的菜,闻岁好愣是没找出一道出自他口的。就知道季钰早有安排,否则哪能这么快送来?还装模作样问他,多此一举。
“你根本不关心我想吃什么。”闻岁好埋怨。
季钰眼皮要跳了,知道他在闹哪样,却不懂他哪里来的执着:“那生的,半生不熟的,吃完又要难受,好像疼在别人身上似的,怎么就不记呢。”
他怎么没记?整整三个月没吃,还不够经得住诱惑?闻岁好受不得一点冤枉,当即要搁筷子:“哪有人吃熟的三文鱼?好久没吃了,我馋一下不行吗?”
“听话,不吃那些生冷的啊。”季钰一勺蒸蛋喂过去,闻岁好躲开了不要吃,兀自扒了两口白米饭。
这一口生冷吃巧了没事,万事大吉,吃不巧有的难受。关于这点实在没什么好辩的,季钰权当没这插曲,细细剔了一碗鱼片,淋上汤放到闻岁好面前。
这少爷吃鱼不吃皮,吃菜不吃梗,吃肉不吃筋膜脆骨,肥肉吃不吃要看怎么做,口味之挑剔刁钻,想在吃食上讨他的好难如登天。
吃了饭,闻岁好又觉困乏,他倒还想强撑,来回踱步消食,让身体活络起来以免犯困,但很快站着也感疲累,先是摸到沙发坐下,后面难挡睡意,索性躺上了床。他原本提了要先回去,季钰却没允。
不允便不允吧,在哪里都一样睡的。被褥说不上来的清淡好闻,闻岁好轻轻嗅着,想起小时候挨着季钰睡觉,邻居哥哥闻上去总是醇厚温润,如霁朗群山环抱,那是洗液的松木香。
爸爸妈妈在四岁时便给他分了床,没费什么功夫,但他孤零零躺在自己小床上的时候还是想有人抱着他,让他得以靠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就像胎儿时期蜷缩在妈妈腹中,被羊水包裹着,听妈妈咚咚的心跳,仿佛得到天然的庇护,全世界再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够惊动他,连噩梦都无法侵扰。
六岁时,旁边那栋房子迎来住户,他再度得到了这样的怀抱。可人为什么要这么快长大?他多希望长长久久地被什么人抱在怀里,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