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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你是哪一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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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岁好又提,保镖,保镖,季钰不打哑谜了,保镖当然得贴身跟着。见闻岁好张口要辩,季钰补充,我从头到尾没答应过你。
“他又不碍着你什么,你就这么不情愿?”
闻岁好让赌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扭头,各式景色眼前穿,他脑袋里乱糟糟的,忍不住转回去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危险?”
他喜欢的人便是这般聪敏,季钰又想摸摸闻岁好脑袋。这段时日阈值拉高了,从前隔着屏幕看一眼就够,如今再多肢体接触都不满足,还是贪心。
“想哪儿去了?只是图个心安,再说,要我是干嘛的?”季钰轻描淡写。
许是真想到了些恐怖的画面,闻岁好神色怏怏,卸了劲,整个人像被座椅吞了进去。
“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到任何事,季家的那些也该是你的,”闻岁好声音很轻,“但你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人只有一条命,如果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些事情不见得是他想做。季钰知道闻岁好对很多东西始终是没有概念的,在闻岁好眼里,文明社会文明人文明方式,最坏不过背地使阴招,纯真以为他今日拥有的一切全是光明磊落赢来的。
季钰不知该怎么向他象牙塔里长大的宝贝讲述社会的残酷,他也不愿讲,这世界的背面有他替他看着:“我知道,我不做。”
闻岁好又说:“如果有什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不是不理解你。”就像给他安排保镖。
好明亮的一双眼,有几个人经得住这样心无旁骛的注视?季钰心软如水,除了答应他,余下什么都不想了:“好,我知道了。”
今时不同往日,闻岁好身边的保镖不过是以防万一,防不长眼的,也防上赶着找死的。
卸了大包袱,闻岁好慢慢又靠坐回去。
后半程十分安静,静得闻岁好吹着暖风昏昏欲睡,快到目的地时,才被季钰开口唤醒:“回去的时候等车开到再出来,天冷了,别吹了风。”
“唔。”
闻岁好有些犯迷糊,怕他猛一下车要晾着,季钰让司机绕着又开一圈。闻岁好缓了好一会儿,完全清醒了才被送到长风娱乐楼下。
长风娱乐,算是有年头的老牌娱乐公司了。前段时日摘获视后的某顶流大花,有效播剧一部出圈的某当红小生,这年头但凡追个星,就不能说对它毫无了解。网友把它与另外两家合称为娱乐公司三巨头,至于谁是老大,许多年也没个论断。表现方面,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么,至于口碑,业内评价归业内,行外看舆论生态,对自担公司不满的粉丝比比皆是。官博底下,有事讨伐炮轰,无事打卡谩骂,这点倒是一模一样,谁也不用比。
罗嘉恩收到消息下楼接人,亲自做了访客登记。
那天一出包厢,他叫门口立着的保镖吓得不轻,闻岁好很过意不去,道歉再三却没解释一二。罗嘉恩人精,一张脸谈笑自若,当场没多问,回去就给好友去了个电话。
上星综艺对嘉宾有简单背调,好友只知闻岁好家境不错,别的也说不出什么。
家境不错?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在这行混久了,就差鬼没见过了,好奇心害死猫也能害死人,罗嘉恩收回思绪:“来京市后出去玩过没有?这几天天气还不错,大晴天。”
闻岁好笑笑:“平时不太喜欢出门。”
电梯直抵十三楼,罗嘉恩将他请进接待室:“喝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谢谢。”
罗嘉恩去而复返,带回两份合同:“我呢,其实还是更想你签独家长约,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长期合约不仅意味着深度捆绑,还会规定最低交付曲目数,闻岁好不喜欢创作被框在条款里的感觉,原本坐在这儿也是机缘巧合,他轻轻笑了:“有些事情变成白纸黑字就有压力了,哪有无拘无束来得自在?”
罗嘉恩其实就是希望闻岁好许个优先权,闻岁好答得爽快,低头翻了几页合同,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眼晕。
“合同方便我先各带一份走吗?”
罗嘉恩痛快应了。
两人有说有笑,罗嘉恩顺便带闻岁好参观了自己的工作室,里头有一把马丁D45生命之树,琴身花纹极其漂亮,闻岁好弹了两下过了手瘾。他自己有一把冰与火,是妈妈送的,和生命之树美得不同风格。
罗嘉恩被他惊艳了一番:“除了钢琴和吉他,你还会什么?”
“小提琴也会一点。”
罗嘉恩笑说:“你这会一点没什么信服力啊,吉他你也说只会一点的,过度谦虚可不好。”
吉他确实是业余弹来玩玩的,闻岁好自认为学艺不精,小提琴也是。
他指腹又薄又软,按弦真正是疼得钻心,忍当然能忍,也必须忍,坚持到结出薄薄一层茧才算好了些。
刚学吉他那会儿,季钰看他手指天天按得通红问疼不疼,闻岁好摩挲指尖,故作坚强说小意思。实则私下没人时疼得两眼泪汪汪,有一回倒霉,被季钰撞个正着,臊得闻岁好一连三天躲着他走。
正等电梯,罗嘉恩被上司一通电话紧急召唤。闻岁好表示不用送没关系,不及罗嘉恩张口,一道声音从旁插了进来:“Dawson老师,我替您送一送您朋友吧。”
闻岁好循声投去视线。
美到雌雄莫辨的脸,过肩的狼尾长卷发,如此瑰丽的面庞配了这样优越的身高骨架却不感违和,闻岁好平视打量他,来人应当与罗嘉恩非常相熟,罗嘉恩放心将他交给了对方。
“你好,宋明崇。”
好耳熟的名字,闻岁好一边自报姓名,一边搜寻记忆。
五百万!
何锐搞破相的那位明星好像就叫这个。当时有刷到相关博文,宋明崇,荧幕出道的非科班天赋型演员,作品不多但质量奇高。闻岁好看过他参演的电影,此刻却无法将荧幕中的形象和眼前的人对上号。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戏抛脸吧,他印象薄弱。
世界真小。
电梯缓缓下行,闻岁好决意略表关心:“你脸上的伤好了吗?”
受伤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对外未正面回复,网上那点捕风捉影没凭据,可闻岁好语气笃定,宋明崇颇感意外:“你怎么知道?”
呵,何止知道。
“一点小伤而已。”
宋明崇倒不见外,撩开头发,忽然凑近了些许。闻岁好不动声色朝后压了上身,在他额头左侧瞧见了长约两公分的疤痕。
没了刘海的遮挡,宋明崇锋利的眉骨一目了然,虽美,却极具攻击力。对视,闻岁好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宋明崇却没急着收回目光:“你是gay吗?”
闻岁好微微眯起眼:“我们很熟吗?”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闻岁好先一步跨出,宋明崇的笑音从身后传来:“你都关心我了,为什么说不熟?我以为我们是同类。”
闻岁好转身:“你是哪一类?我又是哪一类?”
扫一眼他身旁的保镖,宋明崇平静地问:“你不是吗?”
仔细回想,何锐追他之前并未问过他的性取向,大学期间也不乏有男生好感或追求他,他们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判断对方取向男女的呢?闻岁好难得来了点兴致:“你是怎么判断的?”
“直觉,所以我判断错了吗?”
闻岁好还以为宋明崇要发表什么重大哲思,结果就这,他声音冷下去:“我有什么必要回答你?你很冒犯,留步吧,不用送了,谢谢。”
宋明崇竟还试图挽留,改口的速度令人望尘莫及。闻岁好盯着他思量片刻,几分钟后,坐进了三楼茶室。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确实来自直觉,搞艺术的出同或双的概率会高很多,所以我只是猜的。”
宋明崇倒是个自来熟,闻岁好听了一阵,若有所思地问:“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吗?”
“算是,”宋明崇说,“你不是吗?”
闻岁好沉默。
准确说来,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其实没喜欢过任何人。
十四岁之前,在闻岁好的认知里,世上所有情侣或爱人都应该是爸爸妈妈那样的性别构成,一男一女,所以当他第一次知道男男、女女也能谈恋爱一起组建家庭的时候,他是非常震惊的。
课间,教室吵嚷无比,他的世界万籁俱寂,几乎听得见三观打碎的咔嚓声,很轻,很细,却也很刺耳,那种锐利的碎片物随血液流遍全身。
“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怎么谈?”
同桌摊手:“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喜欢男的,反正听说教导主任抓到人的时候俩人还黏在一块呢。”
世界观试图重塑,闻岁好实在想象不来。同桌站起身,促狭地上下打量他:“你要小心啊,长这么帅小心被人盯上了。”
同桌突发恶疾,手不老实地伸向他屁股,闻岁好反射性跳起来将他按倒:“你要死啊?”
季钰手把手教过他几招,对付手贱的高中生保管够用。